第149章：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小男孩儿的妈妈蹲下身子摸摸小男孩儿的头，不知和小男孩儿说了些什么，小男孩儿指了指车艾钱的方向。

男孩儿妈妈顺着小男孩儿指着的方向看过来，冲着车艾钱后友好的笑了笑，而后站起身拉着小男孩儿的手继续等车。

车艾钱收回目光，脑海中却依然在反复上映着方才那对母子间的互动，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多可爱的孩子啊！

如果当初她没有被人迫害，如果当初她的孩子还在的话，应该也会说话了吧？他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说起话来的声音也会这么好听么？

他会不会也像刚才那个小男孩儿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善意？他……

唉，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她到底还是没有保护好他，那个弱小的生命都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走了，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但愿他还愿意托生在自己的肚子里，下一次，她一定会豁出命来保护他。

拥挤的大商场里琳琅满目，目之所及都是名牌店铺，说实话，要是以前的车艾钱是绝对不可能会对这般奢侈的地方感兴趣的，她总是朴素的、没有任何要求的、本本分分地生活着。

只是造化弄人，向她那样简单的人，却经历了普通人这辈子也不敢想象的事，她的心境也改变了不少。

医院里满眼的白和要命的消毒水味已经让她彻底厌烦了，现在的她就是要开始新的生活，用崭新的态度面对一切，勇敢地去尝试以前不愿去涉足的东西，感受这个大千世界的缤纷多彩。

首先，车艾钱选中了一家人最多的服装店，既然不了解行情，随大流总是没错的！

导购员见车艾钱走进店里，拎着手中的爆款热情地迎上前，吓得车艾钱差点抬腿就跑，她逛街最怕的就是遇到热情地导购，因为他们会热情到让人觉得如果不买就太对不起他们漫天飞舞的吐沫星子了。

所以遇到这种情况，车艾钱以前肯定是要扭头就走的，后来实在是受不了了，干脆就不逛街，直接网购算了。

但是今天，车艾钱勇敢地挺起胸膛，大大方方地冲着导购员露出一个标准化的笑容，字正腔圆地说道：“谢谢，不需要，我想自己逛一逛。”

“哎呦小姐，自己逛都无聊啊，还是让我给您介绍介绍吧，这件是我们家卖得最好的一件，前几天还有人特意打电话预定呢，您要不要试试？”导购员不依不饶，拉着车艾钱继续推销道。

“对不起，不试，我想自己看看，请你让一下好么？”

车艾钱也没有退缩，目不斜视地看着导购员，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导购员怔了怔，尴尬地笑笑，让出一条路来，讪讪说道：“好吧，祝您购物愉快。”

车艾钱礼貌地向导购员点点头，独自一人自由地穿梭在漂亮衣服的海洋中，在这期间，再也没有导购员过来烦过她，毕竟她方才的拒绝实在太过彻底，还没有人愿意热

脸往冷屁股上贴。

车艾钱很满意自己的表现，这算是迈出了新人生的第一步吧，勇敢地去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事，而不是畏畏缩缩地逃避和自怨自艾地抱怨，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解决了问题，何乐而不为呢？

导购员也是人，推销只是他们的职责而已，没什么可怕的，也没什么可抱怨的，需要就说出想要，不需要就明白拒绝，这才是真正的互相尊重。

很快，车艾钱便挑选好一件干净清爽的衣裳换好，结了账转而向下一家进发，买了一双第一眼看去就很顺眼的鞋子，而后是护肤品、化妆品、首饰、包包，一场购物，酣畅淋漓。

购物之后，车艾钱买了一杯奶茶，并在网上搜索了一下附近的小吃店，正要往外走得时候，突然看到不远处的长椅上，端端正正坐着一位老人。

他腰板挺得笔直，双腿弯曲90度，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端方的放在腿上，坐姿像是经过常年训练的军人一般，但引起车艾钱注意的却不是老人的坐姿，而是老人那张与其坐姿格格不入的神情。

老人形容憔悴，满眼渗透着苍凉，明明坐如金钟，却好似一点生气都没有，这副模样让车艾钱想起了几天前的自己，她当时就是这样，分明已是极力隐忍，可绝望已经写在了骨子里。

车艾钱站在原地注视了老人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转过身回到买奶茶的店里，要了一杯温热的红茶，而后重新回到方才的地方，发现老人依然坐在那里的时候，微微松了口气，缓缓走向老人。

老人似乎没有察觉到车艾钱的靠近，始终都在出神地想事情，直到车艾钱坐到他的身边，将手中的红茶放到老人面前，老人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车艾钱。

“大爷，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吧。”车艾钱将手中的红茶向老人方向送了送，老人礼貌地道了声谢，而后接过红茶，却只是将红茶放在手里，没有喝的意思。

车艾钱沉吟片刻，组织好语言慢慢说道：“大爷，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您知道吗？中国有句古话叫‘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谁都有境遇不佳的时候，遇到了无法接受的事，难过一阵子是很有必要的，但难过之后只有站起来，继续向前看，才能发现，其实生活还是很眷顾我们的。”

老人瞥了车艾钱一眼，似是没有想到一个陌生的小姑娘会突然跑过来和自己说这些话，他有些不解，同样也有些不太高兴，眼神中似是在责怪她多管闲事。

车艾钱似是没有发现老人的不接受，微微抿唇，不再看着老人，而是目视前方，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自己的故事：“大爷，您知道么？很久以前我遇到过一个跟您很像的人，他是一位教师，但是被人冤枉，革去了职位，这辈子就只能靠捡破烂生活，他怨恨过，自暴自弃过，可他却依然顽强的挣扎着，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看到冤枉他的那个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说到这里，车艾钱顿了顿，忽

而想起那天晚上昏暗的路灯下那位慈爱的老大爷，心中感慨万千，原来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人为她指明了人生前进的道路，给了她努力挣扎的力量和勇气。

“后来呢？他等到了么？”

老人苍老的声音传来，车艾钱轻轻点了点头，回道：“等到了，虽然等了很久，但还是等到了。”

“他很高兴吧？”老人随口问着，嘴里说着高兴两个字，可语气却平淡的像凉开水一般无味。

听到这个问题，车艾钱却摇了摇头，说道：“不，他跟我说，他没有想象中的高兴，而且他的生活也回不去了，他再也当不了老师了，只能继续捡垃圾，继续重复这些年来一直重复的生活。”

“呵，”老人突然笑了，笑声依然很冷，他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嘲讽地说道：“我刚才还以为，你是来安慰我的。”

车艾钱再次摇摇头：“只有小孩子才会觉得安慰是有用的，在他们眼里，世界是美好的，所有的病都能被拯救，所有的不开心都会很快消失，他们还是天使，而我已经被折断翅膀了。”

听到车艾钱怅然的回答，老人似乎有些动容，也有些理解了车艾钱刚才所说的一切，可他身上的悲伤却更浓了。

“可是……这却不是故事的结局，那位老大爷的命运很让人唏嘘，但他却依然让我敬佩，因为在他捡垃圾的那些年里，他见证了一个城市的发展，也见证了人们的素质变得越来越好，他甚至用自己所有的钱资助了需要被帮助的贫困学生，他最初的梦想形势虽然被颠覆了，但他这些年来却从没向生活和不公妥协过，他所做的事，所看到的东西，其实就是他最想做也最想看到的，他一直都是个伟大的人，从没变过。”

车艾钱没有停顿，继续诉说着苍北市那个拿着铁盒的老大爷背后的故事，说着说着，鼻子有些酸楚，声音也变得哽咽。

“他，确实很伟大。”

一直笼罩在老人周身的悲伤被震撼所取代，心中高耸的冰山似乎也被一团烈火融化，他对车艾钱彻底卸下了戒备，端正而又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车艾钱察觉到老人的变化，侧过身子，看着老人，真诚说道：“其实我不是多管闲事，我只是觉得您很亲切，其实我站在那里看您很久了，您一直这样坐着，让我想起了几天前的我，当时我也很绝望，所以……”

“所以，你看不得别人跟你一样？”

车艾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我觉得我们很有共鸣，应该聊得来。”

“你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跟我一个老头子聊得来，传出去是要被人笑话的哦。”老人终于完全放下了芥蒂，慈祥地看着车艾钱笑道。

“您别看我年纪不大，我可是走过好几次鬼门关了，而且不瞒您说，我刚刚制造了人类医学史上的奇迹，像我这样的人，八百年都不一定能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