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底线与原则

齐岱刚想讲课却到了午饭时间，今日早朝耽误的时间多了些，来这又废了会话，灵儿跟小太监交代着今日就不跟皇夫殿下一起吃，让他自己吃，灵儿留齐岱在御书房陪自己一起用餐。

齐岱饭间一句话都不说，完全就是饭不语的标准版，灵儿看他不说话也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阿珏吃饭也很少说话，估计他小时候受到的教育也是饭不语吧。饭毕漱口之后齐岱才开口：“陛下，臣有一事想求陛下，臣，也想跟状元和探花一样去各部历练历练，求陛下给臣一个机会。”

“你现在是少师，正三品，换你去六部历练，你是要当尚书？你觉得自己可以做哪部尚书？”灵儿漱口之后被他这话逗笑了，就像听了个笑话，以他的年纪哪部都撑不起来，阅历也不够。给他降级会引来不必要的猜测，毕竟现在齐家在皇城被排挤着。

“臣不敢，臣……”齐岱本来想说去六部哪做个低阶官员就好，可是无缘无故的降级只会让他本就被文家排挤的在皇城毫无立足之地的齐家更加雪上加霜，本来是想着要是离开灵儿是不是好一些，但是要真的降职恐怕更会被诟病。

“那日朕跟阿珏也商量过的，他愿意跟你学，你就勉为其难的教他吧，可好？”灵儿擦了擦手，笑着看着齐岱，开玩笑似的用着恳求的语气。

“陛下这样说，臣无立足之地，哪有什么勉为其难，臣就是怕殿下讨厌臣，既然殿下愿意臣教，臣只有万死不辞。”齐岱听灵儿说完吓得跪了下来，后背冒冷汗。

“起来吧，哪有这样一直跪一只跪的，小阿左没有跟你说吗，他的灵儿姐姐不是那么难相处之人，不用每日过的这样拘谨。”灵儿对着小桃心摆摆手，让她们都下去，人少些齐岱应该就没这样拘谨，自己留着他不过就为了自己一点私心跟念想罢了，有时候明知道阿珏会生气，这样不对，却忍不住。

“陛下，今日也不午休了吗？”小桃心看灵儿自从搬来御书房以后连午休都免了，着实比当殿下的时候忙太多。

“不了，稍微休息一刻钟，朕跟齐少师聊聊天，就要批奏章，少师一会也要给朕上课。”灵儿说完哼哼两声清清嗓子，站起来走到书桌旁坐了下来，看着站着的齐岱忙说：“少师坐啊。”

齐岱还是拘谨的做到灵儿对面：“不知道陛下想聊什么。”

“今日阿珏，阿珏他，为了什么事又给你弄一身墨。”开始太上皇在灵儿也不好细问，这回正好无事，全当闲聊。

“殿下不是故意的，臣站旁边，殿下无心...”齐岱不想说，就咬死是阿珏无心之举。

“上次有过一次，这次朕也不在，说说吧，随意聊聊，朕也不治他罪，也不治你罪。”灵儿坐那背靠着座椅，手里玩弄着自己腰间的玉佩。

“其实，臣也不知道......”齐岱说完自己就笑了忙补充道：“臣总觉得殿下不喜欢臣。”

“不喜欢你，阿珏是个男人，你也是个男人，为何要喜欢你，他只喜欢朕…”灵儿觉得他这回答有问题啊，把自己往哪引呢。

“臣是说，臣意思是，是，殿下讨厌臣。”齐岱说完抬头看着灵儿，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请求保护。

“问你也问不出什么。”灵儿没再接着齐岱的话说下去，就像没听见那句一样，接着说：“估计阿珏也不会说。这就成了无头公案。那你在教他的时候，可有什么除了书本以外的话题吗？”灵儿抬起眼睛看着齐岱，这个时候他跟齐荣完全不一样，齐荣没有这样的落寞跟委屈的表情，灵儿一定不会为了齐岱伤阿珏分毫，这是她的底线，但她会护着齐家，这是她的原则。保持原则，坚守底线的前提下，灵儿还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跟臣聊了一会熏香，可能臣衣服上熏香让殿下不悦...”齐岱现在越来越害怕进宫，总觉得哪天就会人头不保，就是没有性命之忧，也能被阿珏一会好一会恼的吓死。灵儿有时候看着自己，等自己

想去看她一眼的时候，发现她只是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眼神是空的，这样下去心里太受煎熬，不比以前在齐府，最少母亲会护着自己，父亲虽然少见，却也是疼他的。

“你看，其实你也知道，为何要朕问那么久才说，磨叽那么半天的话题都在这。肯定是了。以前你不薰吗？”灵儿饶有兴趣的聊着这个，齐岱却不喜欢继续说下去。

“臣的衣服都是母亲操持，应该是母亲薰的，母亲从小就有给臣熏香的习惯。而且皇城内但凡有些官职的家族里都会熏香。”齐岱想表达不是为了能跟灵儿独处才熏香。

“是什么味的？”灵儿很好奇，其实以前齐荣也有熏香，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味道。

“臣也不知道。”齐岱哪知道呢。

“跟左左的香一样吗？”灵儿闻过左左的香味，跟齐荣是一样的，估计都是齐夫人给薰的，不知道齐岱是不是也是那一种。

“嫡母那里的东西都是好的，我们不是那种，左左身上的香跟哥哥以前一样，臣的不是那个...”齐岱这一会埋着头跟灵儿聊天，也不敢看她，因为他发现灵儿根本对他就没有任何他想的那种情感。对自己家好，对自己好，都是因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而已。

“一会叫桃心给你拿些宫里的香回去，也换换味道，朕不喜欢香，阿珏也没有这个习惯，宫里的香味道淡，但是持久。”灵儿抬眼看了下门口站着的小桃心，小桃心就从门口福了一福转身去拿香。

“谢陛下赏赐。”齐岱想站起来谢恩，突然又想起灵儿刚才不让动不动跪的话，半蹲着起来的时候又坐了下去。

“父皇不在，灵儿你都不跟我一起吃午饭了么？！”阿珏也没通传，走了进来，一脸不悦。

“今日不准备午休，还有很多奏章，一会少师还要上课，就想着晚上早些回去陪你。”灵儿看阿珏来了，脸上都是笑容，跟刚才那个慵懒的微笑八卦灵儿不一样。

“小桃心去库里找什么去了，我看她急匆匆的跑了。”阿珏过来坐灵儿旁边，对齐岱摆了摆手，齐岱就又坐了下来。

“准备赏少师一些宫廷制的熏香，味道淡，不会让你不高兴。”灵儿说到这换了一副模样。

“少师来这告孤的状来了，什么熏香，孤怎么不知道。”阿珏没等到灵儿一起吃饭，也没见她回来，以为今日会很难熬，来御书房一问，太上皇不在，灵儿跟齐岱两人在这里，真的气的肚子疼。

“阿珏，少师什么都没说，你误会了。”灵儿本来想晾他一日，晚上回去给他晓以利害，谁知道他中午就自己跑了过来。

“下午我想在你这陪着你。”阿珏不愿他俩在单独相处。

“行，下午你在这看书，跟昨日一样，我们再一起听个课。”灵儿看了看沙漏，时间差不多，该批奏章了。

“以后只要父皇不在，你就派人喊我陪你，我自己在宫里也没有事情，深宫寂寞……”阿珏以前没觉得，就是这几日灵儿忙起来难见一面才觉得。

“嗯，答应你啦。”灵儿看着奏章头也不抬，伸左手来握了握他的手。

齐岱忙上前来研磨，也不敢说一句话，这样的气氛，自己在这心里的煎熬简直比身体的煎熬还要厉害。

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灵儿每日在御书房久了也不觉得屋子里面有香味，其实御书房内每日都薰的宫廷香，味淡而持久。再香的香闻久了也就没了感觉，再好看的皮囊也有看腻的那一日，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才万里挑一。对现在的灵儿来说，阿珏是个有趣的灵魂，齐岱只是一个好看的皮囊。

小桃心不一会就把香给拿了来，站在门口看见阿珏也在，不知道给还是不给，抬眼看着灵儿，也不敢问。灵儿批完一个，伸伸懒腰的时候看见小桃心了，她一副我该怎么办的模样站那跟灵儿打着哑谜。

“怎么了那副模样，有什么事就说。”灵儿不

知道她那样为了啥。

“陛下，香拿来了。”小桃心双手捧上。

“拿来了就给少师就是，要不一会少师走的时候帮他放马车上。”灵儿又低头继续看奏。

阿珏这时候才腾出时间好好看看齐岱，这家伙穿着自己的衣服还真的正好，只是这个颜色自己都不长穿，怎么在他身上反而显得不难看呢，谁给他挑的，羊毫吗，回去一定要骂他，交代的事情都办不好，让他找件齐岱穿着肯定显丑的都找不出来么！

“阿珏，明日如果早朝再商量不出什么结果，就要宣文国公进宫商议。到时候让文国公带着你母亲一起来，好些日子没见了吧？”灵儿突然想起什么，自己在前庭忙，他在后庭被关在宫殿的大牢笼，确实委屈他。

“好，你不喜欢香，我小时候也没有熏香的习惯。所以我才让少师换了件衣服...”阿珏一直没解释，突然说起让灵儿不觉一愣，转脸看了阿珏一眼，也没说话，只是左手去牵着他的手，阿珏握着灵儿的手，灵儿还是他的灵儿。

时光在指缝中流逝，也没批几个奏章沙漏却去了大半，灵儿也坐累了，站起来走一走，阿珏合上书，看着她。

“少师上课吧，一会上好课就回去，这边也不怎么需要秘书郎，一会半会没有什么旨意要发。”灵儿在御书房门口稍稍运动了一会，甩甩胳膊，扭扭腰。

“不陵节而施之谓孙，陛下与殿下的课程不同步，没法一起上课。”齐岱每日给阿珏说的跟太师跟灵儿说的都不一样，太师把灵儿的课交给他让齐岱觉得也有些难为。

“少师是不想给朕上课...”灵儿站在门口转脸看了一眼，继续运动着：“那这样就算了，朕还是等太师回来。这样少师就可以回去了。”

“臣只是觉得陛下跟殿下学的不同步，学要循序渐进，一起学对您跟殿下都不合适。”齐岱忙解释起来。

“你回去吧，朕也有话要跟阿珏说说。”灵儿摆摆手，叫他走，齐岱施了礼在小桃心那拿了香退了出去。

“什么话？”阿珏走下来到灵儿旁边陪她一起运动运动。

“今日，你又给他难堪，父皇说要纳两个贵夫，刘柬雄家的嫡次子跟齐岱。”灵儿牵着阿珏往书桌旁边走。

“...”阿珏听完没有说话。

“放心，我拒绝了，只是答应了父皇，让你以后善待齐岱，你家善待齐家。”灵儿昂起头对着阿珏傻笑，意思我够意思吧，快夸夸我。

“他以前都没有那么重的香味，今日那香离近都薰的头疼。”阿珏想想齐岱明显就是故意的，可是所有的人都只看见他泼墨，没看见齐岱的那些小心思，当然，小心思这样的事情也确实不易察觉，别的人怎么会在意，他的小心思只是对灵儿，自己在意灵儿所以才会发现。

“那你也不能在当着下人的面又给他泼墨，这都不是第一次了，回来肯定又传父皇耳朵里。”灵儿握着他的手加了加力气，撅嘴似乎恼了的模样。

“父皇以前撮合你跟我，现在又开始撮合齐岱跟你，我...”阿珏没再敢继续往下说，怕说出来什么不合适的，这边都是人，除了小桃心别的都还是太上皇留下的老人。自己但凡说点啥都会进了太上皇的耳朵里。以前希望自己跟灵儿好的时候都是帮着自己，现在觉得自己家太过显眼又想打压一下，灵儿那时候整日神神叨叨哭哭啼啼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嫌弃自己家，还不都是他一手提拔出来，现在开始要制衡。

“我护着你呢！”灵儿抬起脸昂着头看着他，说的很轻声，却很认真。

阿珏也不多说，搂着她在怀里，过了好久才放开。自己也不过就是有些吃醋，正儿八经的皇夫欺负一下齐岱又能咋样，没有大错，只是在斗个小心思！

“还有几本奏章，明日还要早朝，批完咱们早些回去休息，好吗？”灵儿感觉阿珏的委屈，搓了搓他的脸，又拉着他回到桌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