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造反

“我妈躺在医院是谁害的，我可还没忘，用不着你一次次地提醒我，”井宁染低笑一声，“放心，九岁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现在有了能力，以前的事我会一件一件慢慢算。”

她阴冷可怖的眼神充满恨意，井晓晓被吓住了，等反应过来又倍感丢脸，声厉内荏地推了她一把。

“看来你是不要你妈妈的命了！”

井宁染几乎笑出声来。

“看来你们一家人是真的毫不关心我妈的死活，居然连我妈早就转院的事情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们照顾我妈？”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扫了井晓晓一眼：“你的包，就自己付钱吧。”

说罢，踩着高跟鞋悠然离去，只留下气得浑身发抖的井晓晓。

还好经过这么一闹，刚才井安国丢脸的一幕已经结束，楼下恢复安静。

看见楚怀远坐在壁炉前翻书，井宁染抿了抿唇，转身去了餐厅。

后妈赵柔芳正指挥厨师摆盘，见到井宁染，眼睛顿时一亮。

“染染，你可回来了！”赵柔芳关切地握着她的手，含笑问道，“在楚家过得怎么样？”

她到底是登堂入室的小三，不像井晓晓一样幼稚，表面功夫做得极好，此时任谁看了都得赞她一声贤良淑德。

显然井安国就是这么认为的，听了这话当即冷哼一声：“有什么好问的，嫁进豪门是她的荣幸，她敢说句不好试试看？”

饶是早有准备，井宁染的心还是被冻得颤了颤。

九岁以前，她过得像个公主。可母亲一朝入院，后妈鸠占鹊巢，她的灾难也来了。

她也曾经努力过，想要讨好赵柔芳和井晓晓，可最后怎么样了呢？她顺从，她们便当她是条任凭宰割的黄牛；她反抗，她们便予以暴风雨般的折磨。

甚至在井安国眼里，她也是不配跟井晓晓相提并论的。

分明她也是他的女儿啊。

“瞧你说的什么话呀？”赵柔芳并不严厉地瞪了井安国一眼，拉着井宁染的手坐到一边，“来

，跟阿姨讲讲，楚家好不好？楚家......给了你多少钱？”

井宁染心中冷笑，嘴上却照实说：“给了，我没要。”

“没要？！”赵柔芳险些跳了起来，“你是不是傻子？送到手边的钱都不拿，你打算每个月拿什么回来？”

“在楚家吃穿不愁，你们一顿饭就能请是个厨师，想必过得也不错，还要钱干什么？”

“你这是存心要气死我呀！”赵柔芳气得语无伦次，“不然我们费心费力把你送进楚家干什么，还不是为了以后好补贴家里？”

井宁染笑了起来。

赵柔芳怒道：“你还敢笑！”

“骗我出嫁换了一笔不菲的聘礼，还想每个月从我这里拿钱，看来是不榨干我最后一滴血就不肯罢休了，”井宁染冷冷道，“我笑你贪得无厌。”

冷不丁被反驳，赵柔芳几次张口说不出反驳的话，索性尖声大叫：“安国，你快看她！这是要造反啦！”

井安国也怒了，一拍桌子：“井宁染，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妈，还有没有这个家了？”

一阵倦意袭上心头，心底里那点对亲情最后的渴求也灰飞烟灭。

井宁染摇头：“她不是我妈，这里也不是我的家。”

“你！”井安国又是惊讶又是气愤，“不过是训你两句，你还敢闹脾气？嫁进楚家就不认井家了？好，从今以后你别再踏进井家一步！”

这下赵柔芳可急了，要是真的不再踏进井家一步，那以后有什么好处，他们还能落得着吗？

“染染，你爸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赵柔芳又换上了那副温婉的面孔，“行了，你每个月按时给家里打钱，有什么事照拂着井家点儿，今天这事儿就这么过了，你爸是你亲爸，还能记恨你一辈子不成？”

“少装模作样了，”井宁染甩开她的手，目光冰冷，“真恶心。”

井安国气得满脸通红：“你妈好心劝你，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了！”

“良心？”井宁染嗤笑一声。

“小时候我生病

把我丢在家里，却带井晓晓去游乐园的时候，没想起来良心；中考那年要求我跟井晓晓换分数，让她去读重点高中，没想起来良心；大学四年因为我不肯去读井晓晓考上的那所不入流的大学，不给我打一分钱，也没想起来良心.....

“现在，我嫁进楚家，有利用价值了，终于想起良心来了？”

井宁染轻声道：“我再说一遍，她不是我妈。我妈怎么成为植物人的，我记得一清二楚。”

两人都愣了，说不出一句话来。

长长地舒了口气，井宁染不再回头，径直走出去。

赵柔芳有些尴尬地低声咕哝：“什么大不了的事也能记这么久，这孩子也太小心眼了......”

井安国重重起身，气愤地进了书房。

出了餐厅，外面的客厅里，楚怀远依然坐在壁炉前，井晓晓正缠着他。

“姐夫，我有几个朋友也想参加今天的晚宴，您就带我们一起进去吧？”井晓晓撒娇，“好不好嘛？”

楚怀远眉心一动，抬头却看见井宁染，正欲推开井晓晓的手顿了顿，收了回来。

以为他有兴趣，井晓晓缠得他更紧，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去了。

井宁染扯了下嘴唇，已经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了。

然而她已经不想继续呆在这个家了，楚怀远如果喜欢，就随他吧。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楚怀远看了空荡荡的门口一秒，忽然起身。

“姐夫？”

“今天就到这里吧，”楚怀远整了整衣服，“以后不要随意碰我。”

井晓晓张着嘴：“可是......”

触到楚怀远嫌弃的眼神，这句话没有说下去。她甚至怀疑，等回去之后，楚怀远会毫不犹豫地把身上这件衣服给丢了。

她这是......弄巧成拙了？

门外，苏雪正对着镜子补妆，看见是井宁染出来，身子动也不动，专心地将口红补满。

井宁染也不想理她，伸手没拉动车门，便皱了皱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