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二章 黑暗凝视

诺提斯圣殿，中央大殿。

『阿特凡斯大人，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希欧?看着水晶球上显示出的帕修斯在基德尔城北部空地发言的现场，便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阿特凡斯。

魔法师教会的一举一动，都处在希欧?的监视下，而他们却全然不知。

『他们已经将塞匹恩西部放弃了是吗？』阿特凡斯正坐在大殿的宝座上微闭着眼睛休息，听到希欧?的话，便用慵懒的语气回应道。

阿特凡斯打算控制魔法师教会，如果可以的话将控制整个塞匹恩平原的计划，是全魔族都知道的。毕竟阿特凡斯想要做的这件事实际上并非只有他能够获利，对整个魔族来说，获得塞匹恩的资源对魔族的发展也是有利的。

除非是建立起与幽冥族那样的友好关系，不然对于魔族来说，任何种族都会成为阻碍发展的危险因素。在奥斯提亚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是永恒的主旋律，这是每个种族都清楚了解的，但至于不同种族会以怎样的方式立足在这个世界，便是种族自身的问题了。

阿特凡斯还以神嗣族的身份生活的时候，他就通过那些前往塞匹恩了解人类发展情况的神嗣族人了解到，人类对于与他们不同的存在是天生存在着排斥心理的，哪怕人类与人类之间，都会排斥所谓的“异端”。人类之间的争斗有时候比种族之间的争斗还要激烈且可怕，阿特凡斯也了解过这一点。

为了能让自己的计划得以顺利完成，阿特凡斯在对魔法师教会发出宣告的次日便将魔族的其他几位高层都叫到了诺提斯圣殿来。

『陛下，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给人类十天的时间？』德沃加不解地问到。

『当你面对一个你知道可能无法战胜的敌人时，你会怎么做？』面对德沃加的提问，阿特凡斯睁开了眼睛，反问道。

一旁的希欧?刚打算为德沃加解释阿特凡斯的意图，但见阿特凡斯已经抢先一步自己说明了，她也不好再插嘴，便退到了阿特凡斯身后。

『如果我真的确认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的话，那么我会立即寻找援助。』德沃加正经地回答道。

德沃加回答了阿特凡斯反问的问题后，阿特凡斯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给了德沃加一个眼神。他希望德沃加能够自己领悟，而不是让他去说明。

德沃加意识到阿特凡斯的意图，便微微低下头思考了起来。

片刻之后，德沃加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默默地点头。

当要面对自己无法战胜的敌人时，寻找可靠的援助是最有效的办法，这不是一种懦弱的体现，而是一种聪明的体现。只有傻子才会相信仅仅依靠自身的努力以及永不言弃的精神就能够击败一切，巨大的实力差距并不是依靠意志就能弥补的。

现实是残酷的，这个世界没有奇迹，所谓的奇迹只不过是满足了特定条件的必然，只不过在满足条件之前，这个必然并没有得到认知。

魔法师教会要成功抵御阿特凡斯的进攻，不能够完全依靠自身的力量，必需要得到外界的援助。神嗣族已经跟魔法师教会断绝了来往，那么魔法师教会唯一的希望必然就落在塞匹恩东部的强者上。

在阿特凡斯刚刚认识艾?莎时，艾?莎曾说过塞匹恩东部

的强者少之又少。但阿特凡斯却认为这只是艾?莎认知的缺失，以至于她出现判断上的失误。

阿特凡斯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或者说自己已知条件不够充足的事情。他之所以故意给魔法师教会十天的喘息时间，就是想让魔法师教会在这十天里尽可能地将塞匹恩平原的强者集合起来。只有这样，阿特凡斯才能真正看清整个塞匹恩的战斗力。

如果只是贪图一时的利益，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败魔法师教会，那么当阿特凡斯想要开辟塞匹恩东部的资源时，他就要面临他所不知道的可能存在的危险。与其让自己出现后顾之忧，倒不如一开始就清楚了解整个塞匹恩的情况，然后将存在的威胁一一铲除。

明白了阿特凡斯用意的德沃加，不禁在心里佩服着阿特凡斯的考虑是如此周到。

『以魔法师教会在塞匹恩平原的影响力来说，十天足以让他们凑齐一支他们所认为足够强大的队伍。』见德沃加已经明白了，阿特凡斯便再次将眼睛闭上。

阿特凡斯没有想到，“苏醒者”和主仆契约的双重效果，会让作为主人的他受到极大的负担，将莉尔复活以来的这几天阿特凡斯的魔力和精神力一直没有饱满过。但根据亚克特里的汇报，莉尔已经完全稳定，已经可以停止对阿特凡斯力量的蚕食。

给魔法师教会的十天时间，其实也是阿特凡斯给自己的休息时间。

『那如果有的人真的想当懦夫，又或者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而不接受魔法师教会的联手邀请那该怎么办？』伊弗难得地能够在这种时候发表自己思考后的想法。一直以来伊弗都是以脑袋不好使为由，充当旁观者的角色。

『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说明那些人不是真正的强者。他们没有强者的觉悟和见识，那种人是不足为惧的。』尽管阿特凡斯的半睁着的眼睛里透露出了蔑视，但他对伊弗能够发表自己的看法也是十分高兴的，他的蔑视也不过是对伊弗所说的那种人所透露出来的。

『对这件事各位还有什么提议吗？』希欧?此时走上前，环视着众人，微笑着问到。

不过希欧?也只是例行地问一句而已，她知道卡伊娜依旧不会参与到这次行动中，甚至亚克特里似乎也不会做什么。

见众人已经在等待命令，希欧?也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阿特凡斯大人的计划是，十天后我们将要对魔法师教会发起进攻，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控制一个地方。』

希欧?拿出了一份塞匹恩西部的完整地图，说到，『魔法师教会的人类已经打算放弃这里了，而这里就是圣殿外的那个传送门连接着的地方。在人类为了与我们的战斗而做准备时，我们要先将这个地方彻底归到我们的控制下。』

这份完整的塞匹恩地图是亚克特里先前自己探索的时候绘制的，可信度极高。

『德沃加大人，我想请您这两天将这个区域里居住的人类清理掉，将这里成为我们踏入主界的第一个据点。至于是将这里的人类抓来暗狱，还是直接杀死，您可以自行判断。』说罢，希欧?就将地图交给了德沃加。

『明白。』德沃加接过了地图，礼节性地弯了弯腰。

对待同族与对待异族是不一样的，哪怕是正义感强烈的

德沃加和伊弗亦是如此。他们的正义仅仅是魔族而言的，所以他们并不会在意人类的死活。

『德沃加大人，莉尔有一个请求。』这时，站在阿特凡斯身旁的莉尔突然开口对德沃加说到。

『请讲。』德沃加转过头看着莉尔说到。

『莉尔希望德沃加大人能够抓来大概二十个人，最好是青年男女各半，莉尔想要有稳定的食物来源。』莉尔也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莉尔所指的食物便是血液，她不可能每次都要亲自前往主界狩猎，也不可能完全依靠阿特凡斯的血液，而且阿特凡斯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血液也是现在的莉尔还无法驾驭的。

『这一点，我可以做到。』德沃加微笑着点点头。德沃加对莉尔的印象还不错，虽然性格是扭曲了一些，也不允许异性触碰。但德沃加看得出莉尔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的生活，表现得也十分乖巧。

『抓回来之后，启用诺提斯圣殿的地下空间吧，我也正好有一个想法。』阿特凡斯这时睁开了眼睛，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没什么事了，各位继续自己的职责吧。』

阿特凡斯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行了个礼，消失在大殿中。

『我这几天真的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吗？』等到大殿里只剩下阿特凡斯和希欧?两人时，阿特凡斯才向希欧?提出了疑问。

『是的，阿特凡斯大人只需要等待十天后，魔法师教会的人会给您带来怎样的惊喜就行了。我相信他们，也相信您的实力。』希欧?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照你的意思，哪怕塞匹恩所有强者加起来都不会是我的对手吗？』阿特凡斯还是有些怀疑。

对一切都显得小心谨慎的阿特凡斯还是第一次如此大张旗鼓地对一个种族发起挑战，他还是不太相信塞匹恩平原的人类会弱到如此地步。

『可能会有几个人类会给您带来一些麻烦，不过那些人类并不需要您来解决，您只需要给那些蝼蚁带来绝望就可以了。』希欧?说着，一手抚于胸前，微微弯下腰说到，『这一战，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您，让塞匹恩平原的人类知道，魔王阿特凡斯的恐怖之处。』

『既然这样，就如你所说的做吧。』阿特凡斯仿佛已经看到了十天后的情景，不禁冷笑了一声，终于安心闭上了眼睛睡去。

希欧?见状，也不再打扰，自己也悄悄地离开了诺提斯圣殿。

希欧?的书房隐匿于圣殿的一旁，希欧?也并没有在圣殿里重新设置一个自己的书房，而是沿用了之前魔族城堡的。

她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之后，在桌子上摆出了四个水晶球，每个水晶球都映射出不同的景象。这四个水晶球，完美地监视着塞匹恩平原人类的一举一动，魔法师教会所做的所有事，都会被希欧?看得一清二楚。

这便是“黑暗凝视”，希欧?所拥有的其中一个能力。通过强大的魔力，利用媒介来观察自己想要观察的地方，哪怕这个地方是自己未曾去过的。

希欧?看着其中一个水晶球上映射出的罗?的身影，微微露出了笑容。

『就让我看看吧，你们究竟能给阿特凡斯大人带来怎样的惊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