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再见幽灵小丑

夕阳西下。

白野在城主府门口都快站成望夫石了，也没见有人上门。

“白先生，马上就要天黑了，不如明日......”

江晴刚一开口，便被白野打断：“来了。”

江晴微微一愣，她顺着白野的目光朝街道尽头看去。

柏油路尽头，橙红太阳被地平线吞没了一半，在那橙红光芒之中，一道身影漫步街头，好似从太阳中走出。

他背着光，面容模糊，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

白野眼眸微眯，注视着不断靠近的男子。

陌生。

第一眼的感觉便是陌生。

幽灵小丑深情和疯癫的气质，在男子身上看不到分毫。

他长着很深的法令纹，皮肤粗糙黝黑，粗布麻衣，带着草帽扛着锄头，裤腿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好像刚从地里归来。

“白先生，这是您的老朋友？”江晴仔细打量来人，看不出对方有任何特殊之处，像是寻常农夫。

白野轻叹一声，带着时光沉淀的沧桑，再见十年前的老友，他并未多说什么。

只是简单道了一句：“好久不见。”

扛着锄头的男子在两人不远处站定，憨厚的咧嘴一笑：“俺来替小川传个话，他婆娘怕黑，晚上不出门，他说明天再过来。”

白野：“......”

江晴：“......”

眼见白野的脸色越来越黑，江晴赶忙道：“小川在哪？我们现在过去找他。”

扛着锄头的男子笑道：“俺带你们去找他。”

......

破旧的民房中，白野用一种极度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眼前的男子。

男子白白净净，长着一张娃娃脸，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像涉世未深，未经过社会毒打的大学生。

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杂色，如天空般澄澈。

“小川在哪？”

男子微微一愣：“我就是啊。”

白野眼中的警惕没有丝毫消退，被骗怕了。

他当即掏出依依的画像，递了过去。

“这是你女朋友？”

小川新奇的接过画像，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开心的对着一旁的空气说道：“依依，你快看，他们把你画的好漂亮。

嗯嗯......我也觉得还是你本人更好看，依依最漂亮了！”

白野眼眸瞪大，就是这个味儿！这个舔狗味简直和幽灵小丑一模一样！

他走过去拍了拍小川

的肩膀，轻轻一叹，带着时光沉淀的沧桑，“好久不见。”

正和依依分享画像的小川一怔，“你谁啊？”

硬了，白野的拳头硬了。

一旁的江晴等人心中暗暗叹息，果然，白先生和他的老朋友谁也不认识谁。

“你不记得我？”白野深吸一口，缓缓平复心情。

小川仔细打量白野，忽地眼眸微微睁大，“你......你是......”

白野顿时一喜，鼓励的看着他。

“你是上午发写真的人！”

白野：“.......看来你也被深渊感染了。”

该死的新人类！！

“白先生白先生！”江晴与付瑶赶忙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新人类的灵魂被阉割过，相当于新生，也许您的老朋友是因此丢失了记忆。”

白野再度深呼吸，“北邙、天启、黑山、李左、幽默飞镖人......往日种种你全都忘了？”

小川茫然的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一旁的空气：“依依，你记得吗？......你也没印象吗？”

白野眉头微皱，白天的依依不记得，可晚上的依依却记得，这什么情况？

“你怎么来的南疆？”

“不记得了。”

“那你记得什么？”

小川幸福微笑：“我记得依依啊。”

泥马......

全都忘了，就是忘不了依依是吧？

这下白野犯了难，他本想过来PUA幽灵小丑，但眼下这情况，白大师也没招了。

幽灵小丑完全就是刻板新人类，人家没有心结，自然无从PUA。

正在这时，窗外的天光彻底暗淡，夕阳的余晖沉入大地。

“不好，天黑了！”江晴面色一沉，猛地看向小川。

只见原本傻笑的小川身影逐渐变淡，即将消失。

正在这时，一只修长手掌倏地探出，紧紧抓住小川的手臂。

正是白野！

他手掌散发着幽光，竟握住了没有实体的小川。

与此同时，心灵空间中的‘老鼠屎’正飞速旋转。

白野的出手似乎触犯了深渊法则，他们所在的房间忽地巨震，恐怖的深渊气息喷吐。

江晴等人艰难站立，惊骇的看着即将崩塌的空间。

“深渊......深渊被卡住了？！”江晴不可置信的惊呼，拥有百年家族底蕴传承的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小川是深渊的核心，但

由于他是新人类，故而无法坠入深渊。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深渊消失，反而一直隐藏在他的内心深处。

是他不愿直面的痛，现在白野强制将他拉入深渊，等于让对方直面内心隐藏的黑暗，重新想起旧人类时的悲惨。

“快放开我！！”小川的脸色陡然变得惊恐，仿佛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白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原来如此，你一直在逃避是吗？”

怪不得恶魔依依永远找不到小川，因为小川一直在下意识的躲避。

“就让我来看看，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

轰！！

房间的地板毫无征兆的开裂，巨大的漆黑裂缝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顷刻间将众人吞没。

......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江晴等人只觉坠入无底深渊，一直在下坠，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突然！

一束惨白的灯光生生撕裂黑暗。

众人停止下坠，身下传来椅子的触感。

空气中弥漫着油漆味，还有淡淡的腐朽气息。

众人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四周，他们赫然发现，四周竟然坐满了密密麻麻的观众！

这是一座老旧的剧院，周遭层层叠叠的暗沉观众席，人影晃动，看不清模样，但那嗤笑、讥讽、戏谑的笑声却听的清清楚楚，甚至刺耳。

剧院中唯一的光亮便是穹顶上落下的惨白光束，直直的照在剧场舞台上。

聚光灯下，孤零零的小丑正在表演。

他看上去年岁不大，个子也不是很高，穿着破旧且夸张的红白戏服，雪白的脸谱斑驳开裂，嘴角被颜料硬生生勾勒出一道夸张、永远上扬的巨大笑容。

“这里是......核心深渊！？”江晴惊疑不定。

一旁的付瑶紧张挣扎，她惊恐的发现，自己完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在了观众席上。

“什么是核心深渊？”

“核心深渊就是小川的内心演化而来的心渊，是造成黑石城深渊的源头，就是因为核心深渊散播的污染，才导致黑石城坠入深渊。”

得到解答的付瑶越发不安，“总队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

江晴略带苦涩的笑了笑：“这处心渊自有规则，不允许外人破坏，我们身处其中就会遭到压制。”

“可是......为什么不见白先生？”付瑶惊疑扫视四周，根本找不到白野的身影。

江晴一愣，是啊，白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