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永无休止的“游戏”
书名:星穹铁道:被称为活体奇物这件事 作者:三途天光
第645章 永无休止的“游戏”
阿哈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在听到贾昇话的瞬间,头一次出现凝滞。
他叹了口气,捏着兰花指的手往下一垂,转过头,幽幽地朝归寂的方向望了一眼。
“未抵啊。”
归寂偏过骰来,骰子在脖颈上那只紫色手掌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撑着腰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他笑的太过放肆,以至于游乐场的一侧,正打得火热的人偶军团动作同时顿住,齐刷刷转过头来。
笑着笑着,归寂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全部力气,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向后倒去。
姬子几乎是下意识的探出双手,动作却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她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拍才重新落下去,拢住了归寂的肩膀,把他倒下的身体稳稳地接进怀里。
蓝绿色的裂痕从归寂的皮肤下浮现出来,裂纹的边缘泛着不祥的光泽,一路蔓延到脖颈和手臂。
与此同时,灰烬开始从他的体表脱落,细碎的灰白色粉末被风扬起,飘散在空气中。
姬子的瞳孔骤缩,“风化诅咒?!”
她抱着归寂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归寂倒下的同时,他脖颈上那只紫色手掌再也没法维持托举的姿势。
骰子从掌心脱落,在地面上弹了两下,咕噜噜地滚到阮·梅脚边。
阮·梅弯下腰,把脚边的骰子捡了起来。
骰面在她指尖翻转了一圈,她的目光在骰面上停了一瞬,随即低头看向姬子怀中的归寂。
“你的病症,应当从被擢升为绝灭大君之后就再未停下过。毁灭的力量一直在试图烧却某些东西。这种灼烧会在短时间内让人因为剧痛变得精神失常,最终死于非命。”
她顿了顿,目光在归寂身上那些正在蔓延的蓝绿色裂痕上扫了一圈。
“可你的精神体却在死亡与复原中往复循环。每一次烧却都被某种力量强行拉回原点,每一次复原又被下一次烧却重新打碎。如此反复,从未停歇。”
阮·梅的声音里多了些极其罕见的、近似于困惑的东西:“按照常理,出于对生命趋利避害的本能,任何一个有知觉的生命体,在承受那种程度的痛苦之后,都会选择放弃。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熬过这四千余年的。”
她
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归寂脸上:“理想与信念,是否真的能做到这种事?”
归寂躺在姬子怀里,闻言笑了笑:“谁知道呢。也许你们熟知的未抵和我见,从一开始就是个神经病也说不定。”
阮·梅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把骰子放在姬子身侧。
姬子半跪在地上,低头看着怀里正在从边缘开始化为灰烬的男人。
杀父仇人的死亡,她应该感到快意。
可此刻在眼前消散的人,同样也是对她有养育之恩的人。
姬子从未见过真正的隆介,“父亲”这个词所包含的全部内容,都来自于眼前这个人。
小时候对星空产生的好奇、对星际旅行的向往、拿起画笔时被夸的那一句真漂亮、第一次修好一台报废的仪器时被人揉着脑袋说有天赋的那些瞬间……
那些记忆里的父亲,全是眼前这个男人。
恩与仇搅在一起,拧成一股她理不清的绳结。
归寂看着姬子那张绷得紧紧的脸,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开拓就是要扫平前路。姬子,来吧,清除掉眼前的障碍。让我堂堂正正地死去,而不是作为一个背叛的可怜虫被烧成一地白灰。”
姬子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口沉甸甸的空气被缓缓吐出来:“……贾昇。”
“得令。”
贾昇走到了旁边,蹲下身来,目光落在归寂那张已经被裂痕爬满半边的紫色大手上。
看到贾昇走近,肉眼可见的,归寂脖颈上那只紫色大手的青筋一根接一根地暴了起来,
“孩子们。”归寂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可不会像幻胧那样,为了苟且偷生去当什么家政服务。”
星抱着胳膊,看着他,语气平平的:“你只是怕了。”
归寂脖颈的紫色手掌抖了抖,笑了一声,显得异常坦率:“……这谁不怕?活成了那样还不如死了。”
贾昇笑而不语,双手按在对方肩膀上,融金色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出,沿着归寂体内那些蓝绿色的裂痕蔓延过去。
裂痕被金色填满,边缘的灰烬停止了扩散,已经在烧却的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归寂身体表面的崩解被硬生生摁住了,灰烬不再脱落,已经碎成粉末的地方,皮肤和肌理正在重新长回来。
但归寂显然不打算领这个情。
这个
小老骰像是一心求死,刚被摁住崩解,就颤颤巍巍地抬起两只手,开始扒拉自己的胸膛。
他手指哆嗦着扣进刚愈合的皮肉里,用力往外撕,灰烬从指甲缝里簌簌往下掉,刚长好的地方又被他自己抠得稀烂。
“看在我是老前辈的份上,给我个体面的落幕,很难……”
话没说完,他挣扎的动作猛然顿住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涌入他体内的力量。既不是毁灭,也不是开拓。
贾昇保持着双手按肩的姿势,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了一下:“勇敢者的游戏,永远不会结束。而范围将会是整个银河。”
他打了个响指,归寂的身躯从胸口正中骤然开裂,蓝绿色的裂痕在瞬间贯穿全身。
金发短发,紫色的眼睛。一张青年的面孔从碎片中抬起头来,带着一种像是刚从一场漫长到几乎永恒的噩梦中被硬生生拽醒的茫然。
青年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抬起头来,对上了贾昇那张笑得灿烂的脸。
“我之前只是确定了一个雏形,划定了一些底线。可判定一个人如何,却不能只看底线。正如法律与道德,法律是底线,道德在底线之上。总有些事,是底线之上、需要有人去判断的。”
贾昇摊了摊手,语气轻快,“而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从业经验丰富的老前辈作为裁判。恭喜你,退休之后又返聘了”
归寂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阿哈凑了过来,蹲在归寂旁边,歪着头看了他一会,然后抬起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喂,说句话啊。”
归寂缓缓转过头,看着阿哈那张凑得太近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离我远点。”
阿哈非但没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些,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还认得我。说明脑子没烧坏。好事。”
归寂:“…………”
星穹列车内,幻胧正扒着车窗,整个人几乎要贴在玻璃上。
她嘴里死死咬着块抹布,满脸狰狞地撕扯着。
“明明是我先入职的!凭什么我就是个女仆?!”
来古士端着一只托盘从旁边经过,闻言脚步都没停:“去打扫派对车厢。”
幻胧的动作僵了一瞬,嘴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