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空着的座位

下午五点，大厅的门打开，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步入大厅之中，平静得和往常没有丝毫区别。

裴肃阎和许峙是一起来的，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阮寂渊那边准备好了吗？”裴肃阎问道。

“嗯，准备好了，安排了几个您的旧部陪他，如果他不愿意动手，那些人会提供一点帮助。”许峙回答。

“倒也没必要，阮寂渊在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裴肃阎随口说道，“现世真灵教会的人呢？”

“暂时安排他们在别处休息，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他们看起来一点也不厉害，为什么联盟会怕他们呢？”

“来的这几个应该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秦昭明和萧临关系密切，他说联盟忌惮教会，就一定是真的。”

两个人一边交谈一边步入大厅之中，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停下了脚步，一起抬头看向大厅尽头正义的座椅。

“正义先生。”裴肃阎看着空荡荡的座椅说道，“正义城将永远追随您的意志，正义城绝不会没落，正义城……终有一天必将复仇。”

“复仇的起点就是叛徒秦昭明，我们将亲手取下叛徒的头颅，献在您的王座前。”

裴肃阎落座，其他人也纷纷落座，大厅中人越来越多，空气中回荡着他们低沉的说话声。

有些人在聊工作，有些人则在闲聊，平静到难以察觉到任何杀机，就这样座位一个接一个地坐满了，但始终有一个是空着的。

秦昭明还没来。

许峙就坐在裴肃阎旁边，他显得略微有些焦急，低声问道：“秦昭明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裴肃阎不知道，他摇了摇头，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五点了，不过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

他知道秦昭明不可能不怀疑，但秦昭明也不可能不来，他现在应该还在犹豫，犹豫是不是要步入这个陷阱之中。

“秦昭明还没来。”裴肃阎朗声说道。

“需要派人去叫他吗？”

一个议会成员开口问道。

“不必，他应该很快就会来，我们直接开始讨论就好。”裴肃阎的声音不疾不徐，“就像是给你们通知的那样，我们今天讨论的主题是联盟给我们的提议，你们有任何想法或者顾虑，都可以说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然后慢慢放大，慢慢靠近。

此刻除秦昭明外，所有人都已悉数到场，所以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大厅的门很高大，并没有完全关闭，留着一个可以供两人并排通过的缝隙，一个人影正逆着光穿过缝隙，步入大厅之中。

他在大厅的地板上站定，随后缓缓开口：“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而看见这个人时，裴肃阎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浓重的恐惧蓄满眼底，他喃喃说道：“萧临……怎么是你？”

恢弘的大厅里鸦雀无声，唯一能听到的只有大厅外面传来的城市的轰鸣声，纵向排列的水晶吊灯安静地悬挂着，但仍然让房间内部的光线显得极为昏暗。

随后萧临缓缓开口：“秦昭明有点发烧，还一直流鼻涕，看起来像是流行性感冒，我担心传染给你们，所以就让他休息了。”

“感冒了？”一个议会成员错愕地反问道，“一个超凡者怎么可能感冒了？他这几十年来连病都没生过。”

“哦，那确实挺奇怪的，大概是什么超凡感冒病毒吧。”萧临的敷衍完全不加掩饰。

紧接着他又随口问道：“对了，你们今天要开什么会来着？”

鸦雀无声，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裴肃阎，裴肃阎心中无比慌乱，但还是勉强站起身来回答道：“商讨……关于联盟的提议。”

萧临看向他，在脑海之中默默回忆这个人的资料。

随后开口说道：“你叫裴肃阎是吧？我们第一次见是什么时候来着？”

“您和正义先生第一次重逢的时候我就在。”裴肃阎说。

萧临点点头：“嗯，我

想起来了，你是正义的副官，对正义非常的忠心耿耿。”

“这都是我身为部下应该做的。”

“那我是谁？”萧临反问。

“您是正义先生的昔日好友，世界监视着联盟的总指挥，世界顶尖的超凡者。”裴肃阎抬起头，声音平稳冷静，不卑不亢。

萧临看着他：“你是不是特别想表现自己的不畏强权和镇定自若？”

裴肃阎沉默着。

“但是你绕开了一个关键词，一个你第一时间就能想到的关键词。”萧临说，“我是杀死正义的元凶。”

“裴肃阎，你这么忠心耿耿的一个人，看到杀死正义的元凶，你应该扑上来和我拼命。”

“抓我头发，扣我眼珠子，或者飞起一大脚踹我。你现在站在这里对我这么客气是在干嘛？还把我称作‘您’。”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

裴肃阎只觉得大脑轰地一下就炸了，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他紧紧地攥着拳头，身体微微颤抖。

但并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站在他面前的，是杀死正义、荡平第二代超凡者，以一己之力改变了超凡世界格局的怪物。

现在这个怪物对他释放了不加掩饰的明确敌意。

这种感觉太恐怖了。

“这是正义的椅子对吗？”萧临慢慢地朝着那张椅子走去：“我听秦昭明说，这张椅子将会一直空着，不会再有任何人坐上去，对吗？”

“萧……萧临先生……”

裴肃阎想说什么，却被萧临打断：“还有一点其实我很不明白，我花了那么大功夫，费了那么大劲，好不容易才终于把正义宰了，你们留着他的位置是要做什么？”

“供奉他？纪念他？用死人统治活人？时刻提醒你们记住仇恨，在将来有一天趁我老了，走不动了，从后面推我一把，把我摔死？”

萧临转过身面向惶恐的众人，然后在椅子上坐下：“不是说要开会吗？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