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质子（二十四）

对乔湛的态度转变的问题，南昭并不知道此种情况到底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

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目前来看乔湛并没有对她使坏，但是未来如何就不一定了，毕竟当初她偷看太子的时候，被乔湛抓包了，他那眼神可是非常不善的，如今想来还很是惊悚。

如今乔湛对她的态度很是不明朗，不过她可以确定的是若自己开口，乔湛必定会答应。

这是一种没来由的直觉和自信，如果非要找个理由，她觉得这是由于乔湛是太子的人，同时也是质子身份导致的。

她看得出来，乔湛之所那么巴结着太子，肯定不是为了在这别院里找个靠山，或者单纯为了不少气，恐怕乔湛的最终目的跟她一样，是为了回国。

世界剧情中对乔湛的描述不太多，但也不是一点儿没有，乔湛来自西凉国，，母妃自然也是不受宠的妃嫔，这点倒是跟墨青和原身挺像的。

西凉国的皇子众多，乔湛的母妃就算再不受宠，好歹娘家背景不差，所以本应该是轮不到乔湛来东梁做交换质子的，然而他却来了，估计是有什么隐情吧。

她不用知道的太明白，只要清楚乔湛想回家的心思丝毫不必她少就可以了。

他们的目的相似，若是能够合作一番，估计是强上加强，达成心愿岂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现在想来，恐怕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之前也才会一再地忍让着乔湛，最终忍让发展成了纵容——

不过说服一个钢铁直男同意她这事儿，是真的不太好操作，主要还是她这话不好开口。

他们身处别院里，行为处处被探子监视着，本就不好商讨，像是方才那般乔湛突然出现，趁此机会商量一番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每次她一见到乔湛，总是会被他左右了心思和想法。

并且乔湛每次停留的时间挺短的，总之就是处处不方便就是了。

如此，去掉小李子，那么合适的人选一共三个，希望最大的便是乔湛，其他两个不太好操作，但另外两个的最大优点便是比乔湛好糊弄。

乔湛此人鬼心眼儿特别多，稍微不留神，就可能钻到他的套里，当然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吃点亏也行，最后分开不拖泥带水即可。

南昭反复地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没有决定到底选择攻略哪一个，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最好还是挨个试探一番再做决定的好。

因着乔湛带来的三公主请旨赐婚的消息，南昭反复琢磨了一遍当前局势，这一想就是一上午，待到南昭反应过来，这午膳时间就到了。

南昭刚想去叫醒小李子让他去膳房取饭，结果一转眼就看到小李子提着食盒，进了小厨房。

“睡醒了？”对于小李子这个奴才，南昭还是比较和善的，他确实是帮了自己不少忙，虽然他是奴才的身份，但是南昭的阶级观念是没那么讲究的。

小李子笑嘻嘻的点点头，主子好伺候也好说话，做奴才的就没有不开心的，有没有地位不重要，主要还是省心啊，不用勾心斗角的生活仿佛是在宫外——

两人一块儿吃了饭，随后小李子便开始收拾餐具，南昭想了想，便嘱咐道：“一个时辰后就熄火，随后就得干力气活儿，按照我先前提到的步骤

来就行。”

“奴才明白，”不就是将嫩竹打烂，直至给捣成泥面儿？这个简单，他现在浑身的力气呢。

这个活儿虽说简单，但是南昭不太想干，太容易暴露她的体力了，她是可以用本能将身体的力气调大，但是太浪费了，本能之力也不是用之不竭的，不能大材小用的。

她这院子内外探子最多了，原身这弱鸡体力问题绝对不能暴露，所以这活儿还是交给小李子来干，后续竹帘覆纸的细致活，就交给她好了，小李子粗枝大叶的，还是不能太相信的！

还需要一个时辰才能熄火，南昭也是没事儿干了，索性就运用本能召集了几只小麻雀，听了会儿它们的汇报。

别院里的小动物都是她的眼线，之前就耗费了很多的本能和好几盆的蚯蚓，这才贿赂好那几只小麻雀，如此南昭便听到了许多乐事。

比如说这几天因着众人要完成寻找竹简替代品这个作业，都出了不少的洋相，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层出不穷的，之前三公主的芭蕉叶，那都算是好的点子了。

可以说，这个作业简直是将别院里的人都给智商洗礼了一遍，有的人别出心裁，用麻布料代替竹简，企图蒙混过关，然而却大摇大摆地显摆出来，还没交作业呢，就被端木先生给批评教育了，因为布料的所需成本比竹简好不到哪里去，老百姓衣服都舍不得穿，让他们用布料读书是绝对不可能的。

关键是这类人还不少，反正端木先生批评了一个，其他人就默默地换了别的主意，于是这些人又开始陷入了思维僵局中——

有的人另辟蹊径，当初端木先生不是说竹简太过笨重，不好随身大量携带，于是有一些人想耍小聪明，将竹简磨得很薄很薄，也不知费了多少心思，生生将一般竹简的重量削减到了原来的一半。

南昭听了，都不得不赞叹一句真是能工巧匠啊，当然虽然端木先生还没有否定，但是结果不难猜想，必然也是不行的，主要还是变薄了的竹简，太易坏了，而且制作起来更费时间，若是真的大批量生产，估计造价也会跟着节节攀升。

不过其中也有好的想法，比如说太子和七皇子的想法。

先来说一说七皇子的想法，他的想法很是简洁明了，跟三公主的芭蕉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想到的是树皮。

神炎大陆人口稀少，农耕土地稀薄，到处是原始丛林，除了人口密集的城市以外，其他地方的数目都是毫无章法的生长着的，可以说树皮短时间内是能够代替竹简的地位的。

并且若是树皮处理得当，保存良好的情况下，可以说其功效丝毫不必竹简差，树皮的成本低廉，制作难易程度也比竹简要小上很多，所以说树皮是个很不错的想法。

只是七皇子的想法比之太子的，逊的就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因着那想法太好了，所以南昭本能地认为想法恐怕不是太子本人想到的，而是他的智囊团出的主意，没准儿这主意会是乔湛的手笔呢。

不过是谁的主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想法真的不差，如果她拿出来的替代品不是纸张，恐怕会输得很彻底。

太子一党的想法用现代人的思维来解读，那种替代品可以称之为絮纸。

絮纸很轻薄，跟布

料的书写功能很相似，但不同的是絮纸的成本非常低廉，几近于无。

如今神炎大陆的普通百姓所穿得衣服普遍是丝绵和麻织品，而絮纸的原材料就是制作丝绵时候的产物。

丝绵布料制作的过程中，因着桑蚕的特质和制作工序的原因，过程中会产生一种毛毛。

毛毛多了就成了片，原本那层薄薄的丝绵片是要扔掉的，然而太子的智囊团有可能是受到之前那个别出心裁的学生的启发，这丝绵片就成为了竹简的替代品。

事实上，这絮纸的产生已经很接近于纸张了，制作方便且成本低廉，也容易随身携带，而且保存得当的话，比真正的纸张要长，可以说是人人都消费得起的好东西。

听完小麻雀的汇报，南昭真的发自内心的感叹，乔湛此人实在是太聪明了，若是可以，还是不要与之为敌，否则非本能之力不能击败之——

原本以上便是这几天小麻雀搜集到的全部情报了，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还有一个算不得大的情报，跟她有关，还是比较有意思的。

事实上，三公主也好，石天惊和六皇子也罢，都没像是往常一样到南昭的眼前晃悠，是因为太子和七皇子等人下了命令，要求众人不要来打扰自己。

这不是很大的情报，若是给她时间，她自己也是能够猜出来的，只是这会儿她知道了，便不免多想一想了。

这件事情很好分析，第一就是她往日里的一举一动，确实在那几位的眼皮子底下过了几遍，这么多天过去了，她生活上确实比之前便利很多。

比如说素日里小李子取膳食很方便，几乎是想要什么，膳房就给什么，特别好说话；再者她不想上课就可以不用去，甚至因为她，全班的骑射课都给取消了；还有今天是她起炉的日子，那几位就下令不让别人来打搅，这些行为可不就是行方便嘛。

第二，别院里的那几位皇子，甚至是东梁皇，都对她的东西很感兴趣，即使是太子和七皇子已经想到了很好很好的点子，然而他们仍旧耐得住性子，仍旧将第一条贯彻到底，这就是证明他们感兴趣的标志。

最后一点便是跟三公主有关，按照早晨那会儿乔湛的说法，三公主曾经到东梁皇跟前请旨赐婚来着，但是根据小麻雀的情报，三公主上次离开别院入宫可是在八天前。

八天了，三公主也缠着自己八天了，然而这期间东梁皇是一点儿都没阻拦的意思，更没有同意的反应，这就说明了东梁皇在等，或者说是考察！

或许正是自己先前的猜想一致，三公主说喜欢她，东梁皇便考察她一番，若是自己真的能够将竹简替代品给造出来，那么这婚便可以指，反之没门儿！

呕吼，难怪之前三公主每次来都会先去小厨房一趟，随后还三番五次地在她面前嘟囔加油之类的话，那是给她鼓劲儿的意思啊！

敢情是她想得单纯了，还倒是三公主的大胆热情之举来着！

想到这里，南昭不禁生出一种紧迫感，她这边造纸术最繁琐的两道工序已经快要完成了，接下来的工序也就在这三五天内就可以完工了，到时候岂不是很快就会被逼婚？

那留给南昭的自毁名声的时间真的很少了啊……

南昭：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