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万里送秋雁

看着顾青云安心睡下，顾君颜才走出帐篷，魏冰瑶一直等在外面，见顾君颜出来，低声道：“审出来了，这个叫黄文功的，这补气丹，是他开的方子，也是他配的药。”

顾君颜面无表情看着黄文功，黄文功是个接近四十岁的中年人，医术不俗，军队里不少兵士的伤都是他治的，在军中也颇有人缘。

“黄大夫！”顾君颜看着黄文功，笑道，“我也是懂医术的人，咱们不妨，切磋一二？”

黄文功现如今已经被魏冰瑶废了一只手，奄奄一息，冷汗涔涔道：“我等草民，不敢跟小姐相比。”

顾君颜笑了笑，“不敢？我看你放迷魂草的时候，可敢的很呢？一个四品炼丹师都达不到的医师，这补气丹，到底是谁给你的？”

黄文功面色惨白，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迷魂草，作为止痛药材确实不错，军队里也一直用，这很正常，但是，爷爷的伤不同于其他人的，你若是用其他的药，必定很快就被察觉，但是，若是用这种迷魂草，日积月累，不需要多少剂量，日子久了，人便会形如痴呆小儿，我说的可对？”顾君颜还算是平声静气的说话，然而，魏冰瑶却能清楚地看到，顾君颜的眼中已经喷出了火。

“所以，还不说是吗？”顾君颜微微一笑，“瑶瑶，帮他想想！”

一根冰锥透过琵琶骨穿出，黄文功一声惨叫，却没有晕过去。

“是……是属下的忘年之交，茂先生！”黄文功痛得几乎要晕过去，却还是说了实话，“属下在这次行军途中采药碰到的这位小兄弟，他天赋异禀，也是他看我脾胃虚弱，给了我这补气丹，然而，在下真的没有害老将军的心思啊！”

茂先生……顾君颜勾唇冷笑，对一旁的卫良道：“带下去吧！”

黄文功惨烈的哭嚎似乎还近在耳边，魏冰瑶皱了皱眉：“公孙茂？可是……这会儿学院已经开学了，公孙茂理论上，应该在学院的啊？！”

顾君颜一脸冷漠，“五国学院内部的学生若是在上学期间出去，需要批准假条，公孙茂能出现在这边战场上，一定是学院里有人暗中相助，不然，学院的假条哪里那样好开！”

魏冰瑶想了半天，才最终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公孙茂是火云道人的亲传弟子，会不会……

“好家伙，是我小看了，一向憨厚的火云，这会儿，也能做出这样的勾当……”顾君颜冷漠道。

魏冰瑶虽然没有接触过这些，但是也算是略懂天界的分级与规矩，“火云不过是天界最为低等的道人，断然没有这个胆子，若是背后有人授意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顾君颜眼神一闪，脑中闪过极为细碎的片段，她似乎记得，当年的火云，曾经是天帝手下的一个笔吏……

那个疯狂的想法再次出现在脑中，顾君颜强忍着自己内心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在天界一直备受排挤的自己，在自己救人失败的逃亡阶段了里，一直追杀自己的老君……万毒门的出现，妖界的覆灭，冥王的坐化，此时，都

隐隐连成一条线，指向了六界之中的首脑位置！

然而，这终究只是个猜想……

停了补气丹之后的顾青云，在这段时间里，越发糊涂，经常记不起来事情。

而军队里班师回朝的事情，基本都是顾君颜在接手，顾君颜在处理军令的时候，也并不避讳魏冰瑶，反而有心指导。

“你还年轻，然而，若是真的下定决心走这条路，必须要知道，辅佐君王，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你要学会在高位去处理事情！”顾君颜一边批阅军报，一边对站在一旁的魏冰瑶道。

魏冰瑶愣愣看着顾君颜。

“我刚成为顾君颜的时候，一样地难，然而，绝境未必不能扭转，事在人为！”顾君颜笑着，没有藏私。

魏冰瑶暗暗记下，某种程度，正在飞速成长着……

回城大军在十日后正式与楚言汇合，顾君颜回来的时候，远远看见楚言一身麒麟金光铠甲，坐在马上迎接着她。

顾君颜低下了头，当时还在楚国，打算去故国学院的前一夜，那盘棋还牢牢记在楚言心里。

顾君颜下马见礼，扶着顾青云一同见礼，“参见陛下！”

楚言本来的笑容微微一敛，没说什么，只是道：“辛苦你了！”

目光移到楚言身后，本该在这里的人倒是少了不少，水冰月三人已经回了五国学院，燕崇光带着明珠先回了草原，半个月之后，是燕晨光的继位大典。

而楚媛媛跟慕怀谦，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想必是去安排其他事情了。

“你可回来了！姐姐！”顾阿萝担心地靠过来，看着顾君颜，“什么话都不说，就把我丢下！”

顾君颜摸了摸阿萝的脑袋：“不会的！”

顾阿萝身后，跟着两个小孩，齐希似乎永远都长不大，甚至身体更瘦小了些，被高高大大但是同样傻乎乎的子墨抱在怀里，也丝毫没有任何违和感。

楚言为回来的众人，准备了接风宴，还托人去给草原捎带了贺礼，祝贺草原新可汗登基。

夜深，烛影摇动，楚言与顾君颜坐在窗前，投射出两人的剪影，一个自信，一个冷傲。

“君颜，我真没想到，这不过一年，你给了我这样大的惊喜！”楚言看着顾君颜，有些痴迷道。

顾君颜笑了笑，敛了神色，“陛下当时临走之前与我手谈一局，可还记得，那次我是怎么差点翻盘的？”

楚言大笑：“当然记得！”

“现如今赵国全数吞并，但是我的建议是，归还原本属于燕国的四州！”顾君颜抿了口茶，淡淡道。

楚言一愣，“为何？”

“这一次，算是互帮互助，虽然有我们替燕国做了后盾，但是没有燕国，楚国的版图，同样也扩大不了这么多！我之所以这么做，主要也有这个意思，燕楚合作，瓜分赵国，建立互市，互通有无，原本赵国一直是齐国的经济命脉，齐国地处西域，香料皮毛黄金数不胜数，但是，只要燕楚肯合作，就能将齐国的命脉，顺利卡死，切断水源，不是吗？”

顾君颜难得说这么多话，一口饮尽了杯中的茶，笑道。

楚言眼眸中晦暗不定，看着顾君颜。

“阿颜，你这是为了燕崇光？”

顾君颜笑了笑，“燕崇光的确于我有兄弟之恩，但是不至于，我谁都不为，只为给这六界一个真相！”

“百年之后的事情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一些事情，我必须去做！”

楚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答应你！”

“可是你……我先前说的话仍然奏效，你若是愿意……我……”楚言还想说什么，却被顾君颜一口打断。

“陛下，我有喜欢的人！”顾君颜依旧浅笑道。

“是谁？”

“他是一界之主。”顾君颜只说了这一句。

楚言苦笑，“我都听媛媛说了，那个男人……罢了，是我自己魔怔，先喜欢上了仙子……”

顾君颜失笑，“别这样，我们是永远的朋友，不是吗？”

一盏烛火，彻夜长谈。

曾经走之前，顾君颜许诺楚言，会给他一个不一样的天下，如今，一年过去，顾君颜终于做到了第一步。

“对，我并不建议你强取魏国，魏国地处西南，部落众多，不是那么好收服的，若是有个人看管，再好不过……”

…………

顾青云的外伤很快就好了，然而神智却一天比一天糊涂起来。

甚至有时候，能将慕怀谦认成慕怀谦的父亲，能将顾君颜认成花月影。

“爷爷，爷爷乖！乖乖回去，云云在家等着你！”顾君颜看着整装待发的大部队，好声劝道。

顾青云歪着头，神色宛如孩童一般，“长风，你又要去打仗了吗？”

顾君颜眼角一酸，低声道：“不是的。”

“不是……不是打仗就好……打仗就没有长风了……”顾青云喃喃道。

顾君颜强忍着不让自己落下泪来。

“顾爷爷交给我和怀谦，你放心！”楚媛媛沉重拍了拍慕怀谦的肩膀，轻声道。

顾君颜红着眼圈儿，点了点头。

另一边，慕怀谦正在对自己的妹妹慕清姿说着什么，慕清姿脸一红，没有说话。

顾君颜挽着阿萝的手，带着魏冰瑶，慕清姿与林奉天，子墨背着齐希，这七个颇为诡异的组合，就正式与楚国的军队分道扬镳了。

一直走出很远，顾君颜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姐姐……爷爷会没事的！”顾阿萝像只小猫一样围绕在顾君颜身边，轻声道。

顾君颜点头，都会好的！

…………

长风万里，清脆的马蹄声带着说话声，回荡在大漠之间。

“再往前走，就是沙地了！”魏冰瑶相对对这一片还比较熟悉，“我们可能在前面那里分开！”

慕清姿与林奉天对视一眼，看向顾君颜

顾君颜微微一笑，看着这一路走来的冰山夫妻二人组，这一次，大家是真的要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