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雪上加霜

在苏校长的心里，被汉水孕育的郧县儿女心地善良，勤劳朴实。他是武汉人，从延安知青返乡后被安排到这里教书，带的孩子也有很多调皮捣蛋的，但发生命案是头一次。梦瑶也是他带过的学生，文文静静的很乖巧。悠然更是活泼可爱，善良纯真，孙博这孩子看起来并不坏，这些孩子打起架来真是不知轻重。

祝父祝母忍着伤痛，把梦瑶背回家里，祝母要去找孙医生全家算账，祝父忍着腰上的剧痛，说得请人给孩子做口小棺材放着。祝母哭闹，骂他没用，不敢去招惹孙家。祝父说他们去了，梦瑶与悠然怎么办，尤其是悠然，怎么去面对这个事实，梦瑶最疼爱她了。

祝奶奶听到外面有哭声，从屋里跑出来，见到她最爱的梦瑶身体僵硬，跑去抓着梦瑶哭喊。怎么会这样，可怜的孙女啊——院里的人闻哭声也赶过来，纷纷为梦瑶难过，这么乖巧的孩子怎么会遭此横祸。

祝母哭泣着抱紧梦瑶，她不能失去她，梦瑶说过还要考师范学院当老师呢，还说将来给她们买新衣服，大房子……她没生下儿子，但两个女儿都听话懂事，学习成绩好，放学回来主动帮忙做各种家务。

民警与孙医生等一群人走进院子，听着他们嚎哭的声音内心跟着慌乱，惋惜。祝母见到他们，哭得更厉害了，起身拿起锄头就要去打那几个孩子，民警拦住她，事已至此，他们会做好调解，一定替她做主。

屋内的祝父腰痛，心痛夹杂在一起，此时他根本起不了身，民警让几个孩子与家长给他们鞠躬道歉，说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尽管提。

祝母说什么都不要，就要她的女儿梦瑶活过来。祝奶奶也这样说，只要她的大孙女。民警理解她们心中的痛苦，说人死不能复生。祝母看着孙博，孙念，既然她女儿活不过来，那让他们其中一个陪葬，一命抵一命！孙念吓得往后退，孙母赶紧护着两个孩子，这女人是疯了吗，想要她孩子的命，怎么可能。

孙医生说除了这两条，他们什么都答应，比如让孙博过来给他们当儿子都行。出了这样

的事，大部分是家长的责任，是他们没教育好他们。祝母哭着怒吼，这样的杀人犯怎配做她的儿子，根本不配做人！

孙博的自尊心突然被这句话惊醒，好像瞬间长大了，原来他是这么的无耻之人，原以为做老大很风光，可在大人眼里，畜生不如。他是名医的后代啊，爷爷的名声响彻周边很多乡镇，然而，他却是人见人厌的大坏人。

祝父也很想起身用扫帚赶走他们，说些做不到的事有什么用。悠然的叔叔婶婶们，左邻右舍都赶了过来，见他们一直疼爱的梦瑶出事，又有警察在场，都祈求他们给还一个公道，不然他们就告到县政.府去。

这时，少恒背着悠然回来了，长辈们见她脸上贴着纱布，赶紧跑去抱住她，过问疼不疼，怎么会这样？悠然原本因为伤心过度体力不支，当看到姐姐一动不动的躺在母亲怀里，耳边又听见苏校长劝说的声音，再次昏了过去。

孙医生立刻去给把脉，说是身体透支过度，请他们赶紧送回医院治疗，少恒和亲戚又把悠然背回医院，当悠然醒来时，梦瑶已下葬。村里的书记，村长也在现场帮忙安抚，经过多方协商，孙医生赔偿祝父一家一万块。

祝父不认也没法，眼前是悠然还在医院需要人照顾，准备起身去看她，眼前突然一黑，倒在了凳子上。众人将他送往医院才知他这两天不仅忍着精神打击，还忍着腰伤。咒骂孙医生道貌岸然，子不教父之过，只顾着赚钱，任凭孩子在外嚣张跋扈，欺负弱小。

祝父住了十天的医院，所有费用均由孙医生一家支付。悠然整天与母亲以泪洗面，少恒一放学就去陪悠然，给她讲校园里的新鲜事。还说郑老师特意带话让她去学校上课，她的眼里，小悠然是最棒的，姐姐未完成的梦想让她一定替她完成了。

悠然也渴望回校上课，可是母亲无论看到什么都会想起姐姐，然后放声大哭，她必须陪着她。少恒说他已经谋划好了，等毕业试一考完，叫一群哥们堵住孙博好好的揍一顿，梦瑶是他最铁的好朋友，这个仇一定要报。

悠然泪流满面的说谢谢他，到时候带上她，她要亲眼看到孙博，孙念跟姐姐一样，血流成河，满地找牙。少恒说让她做总指挥，想打成什么样子就打成什么样。悠然这才有些解气，把之前吓唬她的所有账一起算。

说起课堂，她好想念郑老师，她身患重病还坚持给她们上课。在她眼里，郑老师把她当女儿一样喜爱，一直让她做语文课代表，开学第一篇作文就被誊写在了校板报上，还说要拿到县里参赛。

晨泽哥哥是她见过的最干净，最温暖的哥哥，眉清目秀，温文尔雅，说话跟郑老师一样轻声细语，他的笑容像一阵春风，让她总想偷偷去捉弄一翻，可他是校长的儿子，不敢触犯，只能乖乖地听他讲题。其实她从开始的惧怕到期待听他的声音，三合汤哥哥教她硬气，晨泽哥哥教她与人有礼，觉得他们说的都对，她既要硬气还要有礼。

少恒说以后由他来代替梦瑶的位置，做她最亲的哥哥，绝不会再让人欺负她。悠然早已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哥哥，个子高他一半截，还有那宽厚的后背，躲在身后绝对有安全感，可他毕业之后就要去很远的地方读书了，怎么保护她。少恒说他会派一个天使暗中保护她，所以，遇事一定不要怕，锻炼好自己的身体，打不过就跑。她知道，这个天使就是宁芯。

少恒原本好武力，通过好朋友梦瑶这件事更让他坚定决心去读武校，这样才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那天，那么多孩子围攻悠然，他可以打过他们，只恨晚了一步。所有的悲伤，悔恨都在被窝里哭过了，今后悠然就是他的命，谁要欺负就跟谁拼命。

悠然想起孙念骂她是丑姑娘，以后嫁不出去，少恒摸着她的脑袋安慰，他们家的悠然是世界上最美的姑娘，如果嫁不出去，还有他呢，他娶她。悠然又问她呆在母亲身边好好的，为什么要嫁出去？少恒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说悠然不想嫁，就让对方上门，反正一切由她说了算。以后，她是他的老大，也是他那些兄弟的老大。悠然懵懵懂懂的答应，以后她要变强，决不能再被孙博、孙念他们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