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等不及去追王妃

汪静姝一回客栈，林又晓上前回禀了昨儿傍晚的事，“主子安心，陆侍卫的徒弟叫严承建，已经按他师傅的意思去办了。他会快马加鞭赶回，送了信，再寻个机会留一两日探知柳昭训的事。”

“可，他们都是王爷的侍卫，又怎可听从我们的命令？”汪静姝原就有几分顾虑，如今觉得办这种事都这么顺畅就更心下起疑。王爷的亲信怎会全然听从她的？按理，他们该更听王爷的。她跟那些侍卫可没有像徐乐贤那样有着孩童时玩伴的交情，他们又缘何替她……“也不晓得陆侍卫可不可靠？”

话音刚落，林又晓立刻接上两句，“可靠，可靠，主子且安心罢，陆侍卫绝对可靠。”

汪静姝想从低了头的林又晓那里等出什么，瞧着她微红了脸。见四下无人，这才笑着调侃她两句，“自古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看到这会儿也不例外呀。”

林又晓跟陆卿这一路上一来二去的相熟了，处着处着倒有几分感情。可姑娘家家的怎好说起这个，一下子羞红了脸，又心里怕得很，生怕王妃说她不知羞耻。

然汪静姝却不打算管这件事，只说一句，“你是我的丫鬟，陆卿是王爷的侍卫，我纵有一万个心想要成全，也有心无力，这事儿我实在不好插手。否则王爷又该疑心我了。”

林又晓心里一沉，主子没有要成全的意思…若她真想管也不会说这话，这不过是借口。原以为主子心善必会成全，可偏生她不成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该理解还是该告诉她，自己并无此意。

可却又听主子说：“我的境况你也是知道的。若真想做主，只能往后了，以后我跟王爷的关系有所改善，我会为你做主的，一定叫你心愿得偿，且那也要陆卿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才好。你也叫陆卿用心跟随王爷好好做事，他若有了机会有了功勋，必会请婚于你，到那时王爷不得不答应了。”

“别说我这个主子不为你。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一桩好事，我一定会为你着想。”

林又晓瞬间又欢喜起来，看着窗外的阳光仿佛能够看到属于自己的未来。

汪静姝看她那高兴劲儿，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除了为林又晓欢喜，也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异常落寞孤寂。

“这事儿就先不提了，如何也要等去了平州再做打算。”汪静姝嘱咐一句，“明天我们就启程，你等会子去传话。”

林又晓提议一句，“那主子，您今儿要出去逛逛吗？整天不是在马车里就是在客栈里，我看人都要闷坏了。”又补上一句，“您什么时候这么安静了？”

汪静姝坐那儿纹丝不动的看着棋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有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如果连这点安静都忍耐不了，又怎么能忍耐余生岁月呢……

“你们若想出去就出去罢，我呆客栈里挺好的。”

林又晓应一声告退出去了。

转眼又是一天悄然离去。汪静姝在屋里静坐了大半天。

次日清早又该赶路，汪静姝对于后头的行程境地有不同的

想法，隔着帘子召见陆卿，“还有多少路？大概还要多久？”

“主子，如果穿过骞州境内就直往北便就快到平州了，快马加鞭的话约莫再有一个多月。可您之前说要去祟城，那得绕些路，这天数，卑职算不精确。”

祟城于府……是太后的意思。

汪静姝的心思从不瞒着林又晓，也想着听她主意，“你说，如今这境况，是穿过骞州还是绕去祟城？”

林又晓觉得各有利弊，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主意，“这事儿，该王妃自己做主的。若按婢子的意思，是觉得这次不去祟城了。”

汪静姝也想不好，原是想着劝王爷一道绕路去祟城，按太后的意思替她拜访于府众人，聊表心意，可如今，不去祟城……她该如何向太后交代？只她一人该如何代表太后呢？“不去祟城。直接穿过骞州，快马加鞭赶去平州。”

陆卿应声，“是！”

当下改了原来设定的路线，直往骞州境内走。

这里快马加鞭连夜赶路，而那边傍水镇王爷才下令方准备启行，赵良娣的月子坐的差不多了，又无婴孩跟着，朱沛终下令启程。

孙良娣孙芳蔼便收拾行装边跟丫鬟青莲抱怨，“这大院也住了快一个月，下午要启程了，该好好收拾一番。想想若一直住这儿也不错，何必赶路呢。”

“这话主子千万别提，方才婢子听外头在议论，说是赵良娣又在王爷跟前啼哭不已，说她还没坐完月子王爷就要启行，等不及去追王妃。结果王爷发了怒，扬言叫赵良娣留在这儿，继续养身体。”

“这……”赵氏不是挺有本事嘛，这么快就失宠了？孙芳蔼错愕，“那后来呢？”

“后来还是柳昭训劝了王爷，这才平息了事。”

柳氏！

近日柳氏最得宠，王爷多半都在她房里。自己生生被一民女抢去了王爷的宠幸，孙芳蔼心里恨得牙根痒痒，连带着烦透了清高的侧妃，“赵氏的本事也就那样了。原本得天独厚可以趁着王爷对已故长女的怜悯得了更深厚的宠幸，偏她这会子遇事只晓得啼哭不已。哭的多了，男人自然厌了烦了。我还以为她有多大本事呢，布了一个网罩在王妃身上，算计得那么好。结果呢，还不到一个月就被厌弃了。”

“方才婢子从侧妃那里来，听闻常夏姑姑是给侧妃送信的，是侧妃家中书信。”

家中书信？

孙芳蔼一下子觉得此事若利用得当会是一个赢的机会，“你是说，她以王爷的名义跟家里通信了？”

青莲郑重其事的一句，“应是如此，否则谁能差遣的动王爷身边的常夏姑姑亲自给侧妃送信呢。这事应该王爷也知道。”

孙芳蔼笑了笑，“方才郭奉仪请我去吃糕点，这傍水镇的糕点好吃的得紧，不如这会子就去罢。”

“是。”

孙芳蔼搭着青莲的手往郭以竹所住处所去了。郭以竹的屋里也正忙乱，早就忘了之前请良娣吃糕点的事了，孙芳蔼似乎不大在意，“既你这里忙着，我便不打扰了。原也不是为了糕

点走这一趟的。”

自引起郭以竹的心思，连忙引着孙芳蔼往外头去赏花。

后院的花开的繁盛，正值春天，只两人都无心欣赏。孙芳蔼忧心忡忡的问一句，“不知妹妹可有法子跟京都的人传信？”

“跟京都的人传信？”郭以竹不明所以，“不过才一月有余，怎的就要传信了？”

孙芳蔼面露为难，轻叹一声，“实不相瞒，过些日子就是我祖母的生日，我想尽一份孝心。想着到了平州更路途遥远了，如今才在傍水镇罢了。这贺仪和书信都准备好了，就是没法送去京都。”又补上一句，“我是想问问，妹妹可有什么法子？”

郭以竹哪有什么法子，“我哪有法子嘛。”

青莲说一句，“主子，我就说，这后宅里，肯定就侧……”

孙芳蔼打断了她的话，“你少说两句，非要引起人家不满吗？”

郭以竹听出了方才的话，“青莲，你是说，侧妃，有法子，是吗？”

孙芳蔼阻止一二，“没有的事，怎么会有呢？我们不都一样远离京都。”说着黯了神色，“即便有，那也不是我们可以肖想的。她是掌权的侧妃，我就一良娣，哪好去问她……岂非白给自己没脸。”

“婢子看到了好几次侧妃身边的青兰偷偷摸摸的拿了什么书册进内。婢子想肯定是诸如书信之类的，否则侧妃何故偷偷摸摸的……只怕她的法子不简单。”

这话听着不假，郭以竹开始深信。

正在思索间，又听得孙芳蔼严厉呵斥青莲，倒吓了她一大跳，“不许胡言！什么书不书信的什么偷偷摸摸的…传出去侧妃的名声不好听。还平白连累宁王府！”

侧妃名声不好听……郭以竹这会子也算听明白了。偷偷摸摸传递的肯定不是家中书信，若家中书信，何苦偷偷摸摸…光明正大，不会有人传扬。

她出言缓和气氛，“好了好了，孙姐姐何必气恼青莲，她也不过有话直说。谁知道人家究竟什么事呢。我们何故去管旁人的闲事呢。”

孙芳蔼数借坡下驴，不再提这事，反而提及柳氏，“一个民女倒骑在了妹妹头上作威作福，时刻欺压你。你如今倒一点不生气？我却替你抱不平呢。”

“好歹你也是王爷第一个女人，她柳氏有什么……一股狐媚子的样子，我瞧着就恼。侧妃白身家室好歹是书香门第，而柳氏呢…哎，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

郭以竹心里也正怄气，“这王爷的后宅都快成民女的天下了。”补上一句，“若王妃不离开，这事儿她必会阻止的。”

孙芳蔼还真猜不透侧妃那个人，“所以呀，我就更猜不透侧妃究竟打得什么主意…若换作旁人，必一千个不愿一万个不许。她可倒好，主动寻女人送给王爷。这才到傍水镇，王爷就纳了妾，那之后这后宅里的女人不晓得要有多少呢。”

“也难怪赵良娣会啼哭不已，不哭不闹的王爷还真以为我们跟侧妃一样心里一点儿不委屈。”

孙芳蔼一句句的像针扎一样说进了郭以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