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上学

第四章

龟龟长大了不少。笑笑不再那么爱捉弄它了。心情好的时候，笑笑总会带着它在身边。

龟龟对房子里的各种电器非常着迷。它喜欢厨房里的烤箱，烤出来的面包香喷喷的，原来自己每天吃的面包片就是这么烤出来的。龟龟亲眼看见笑笑的爷爷烤过面包。

龟龟还喜欢和笑笑一起看电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电视里的世界跟笑笑的家又不一样，里边有森林、海洋、沙漠、草原，还有各种各样的动物。

“世界真大啊！”龟龟感叹道，在笑笑的卧室里透过哈勃望远镜看星空，它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小龟龟，我真羡慕你！”笑笑敲打着自己的双腿，沮丧地说。

趴在哈勃望远镜上的龟龟回头看了看笑笑，笑笑脸上又挂上了一副沮丧的神情。虽然龟龟知道不能走路对人类来说确实是件不幸的事情，可是即便不能走路，仍然可以自由的行动，只要想去，世界哪都能去，失去双腿比失去自由来说，龟龟倒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主人怎么会羡慕一只宠物呢。

“我羡慕你有健康的身体，还有爸爸妈妈。”笑笑抬头望着夜空，眼神中透着淡淡的忧伤。

龟龟从来没见过笑笑的爸爸妈妈，它忍不住问道：

“那你的爸爸妈妈呢？”

“他们在一次地震中死了，我的腿也是在那场地震中受了伤。”

这真是一个沉重的话题。没有父母，失去双腿，龟龟心想，换成自己肯定也会跟笑笑一样难过。它感受着笑笑的痛苦，默默地陪着他一起仰望浩瀚的星空，脑海里突然想起一首诗，它望着月亮吐出生平第一句人生哲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也许这就是人生的常态吧！”

龟龟从小有着超强的记忆力，总能不经意记住很多有意义的事情。每次笑笑在学古诗的时候，它听过一遍就记住了，连笑笑和爷爷都惊叹不已。

笑笑见龟龟一副故作深沉的样子，一时忘记了自己的忧伤，忍俊不禁道：

“龟龟，你这么聪明，要是人类将来一定会是个博士！”

龟龟知道博士是很有学问的人，很不服气地回答道：

“等我上了学，没准我也能做个博士呢！”

“是，是，我们龟龟没准会是第一只乌龟博士呢！”

龟龟一天天长大，终于要到上学的年龄了。

这几天，妈妈和爸爸提起孩子们上学的事情。

“上学？”龟龟和哥哥姐姐好奇地围了过来。

“是的，宠物学校，你们得去那学点生存的技能。”

宠物学校是专门提供宠物学习如何与人类相处的学校。到了一定年龄，宠物的主人都会亲自将自己的宠物送进宠物学校封闭式训练三个月。可是笑笑坐着轮椅，担心其他人会嘲笑他，连带嘲笑龟龟，只好由爷爷送龟龟他们坐班车去上学。

宠物学校的班车来了，临出发前，笑笑一再嘱咐：

“龟龟，宠物学校有很多大型宠物，不要跟它们斗，他们如果欺负你，你就说，就说你的主人是大名鼎鼎的陈笑笑！你在学校可别说你的小名，那样别人就会笑话你的！认为你是个幼稚的小宝宝，你的学名叫北极，这可是一个独特的名字！”

笑笑虽然也取笑过龟龟，但是他可不希望别人取笑自己的宠物。被当众嘲笑，笑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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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受够了，原本他跟别的小朋友一样要上学的，可是就因为他坐着轮椅，结果每次去学校，别人即使不嘲笑他，就那一双双看怪物的眼睛看着他，就让他觉得自己身上长了刺一样，浑身不舒服，所以后来就干脆呆在家里不上学了。

龟龟看着笑笑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真好笑，这是它第一次听到主人提到自己的大名陈笑笑，还是为了吓唬别人。龟龟满不在乎地朝着为它担心的笑笑还有妈妈挥挥手，其实龟龟胆子大着呢，这虽然是它第一次离家，可它比哥哥姐姐还镇定，一点都不害怕在学校会碰到什么怪物，倒是还有点期待学校里发生点什么有趣的事情。

龟龟和哥哥姐姐告别父母、主人，坐着宠物班车一起来到宠物学校。

学校里有很多动物，不同的动物在不同的班级上课。最重要的一门课程就是语言课，宠物们都要学习人类语言，不仅要听得懂主人的话，也要看得懂人类社会的文字，学会和人类交流。另外还有教宠物学习地球文明的礼仪课，因为近年来宠物们在主人家养尊处优，身体越来越糟糕，给主人带来了很多麻烦，所以宠物学校又增设了体育课，帮助宠物们锻炼身体。还有一门科学课，教宠物们应用人类社会的各种科技产品，可以更好地适应人类社会的生活。

乌龟班级的语言老师是一只戴着宽边眼镜的胖乌龟。它用流利的普通话严肃地说：

“我叫萨恩，是你们的语言老师。”

龟龟皱了皱眉头，它记得爸爸曾经提过这个名字，萨恩是耀眼夺目的意思。

胖乌龟从眼镜框下边盯着龟龟看了一眼，慢吞吞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龟龟！”

龟龟正想着这个胖乌龟怎么取了萨恩的名字，冷不丁被老师问到，不假思索地就回答了自己的小名，全班哄堂大笑。

“龟龟是小名，你得说你的大名！”哥哥普罗斯旺在后边小声提醒道。

龟龟显然还没习惯自己的大名。它想了想，赶紧纠正说：

“哦，我叫北极！”结果大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北极龟！”一只颜色鲜艳的小乌龟拍着桌子笑得东倒西歪。

龟龟心想北极有这么好笑吗，笑笑说过北极可是一个特别奇妙的地方，他们一起在电视里看到过北极的冰雪世界，还有神秘又美丽的极光，觉得北极这个名字其实也不错，大家不了解北极，所以对北极有偏见，龟龟正想着得好好给它们解释解释的时候，却听到了萨恩老师的制止声：

“巴西！不能嘲笑别人的名字！”

“嘲笑”，这是嘲笑吗？龟龟自己一点都不在乎，妈妈说过“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可是龟龟对萨恩老师的名字很是好奇，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你叫萨恩？”

“亲爱的北极，对老师长辈你可得称呼‘您’，这是人类社会的礼节。至于萨恩，这是我的主人送给我的名字，他是个外交官，会好几种语言，他希望我这一生能够闪闪发光。不过这个名字小时候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反而因为拗口常常被别人取外号‘撒娇’‘啊恩’。后来我跟着主人游历了很多国家，学会了四门语言，成为了一只职业乌龟，现在大家都觉得我的名字很好听，我还给这个名字想了个特别的意思：美丽的太阳。其实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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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你的名字变得熠熠生辉！”

龟龟喜欢这个名字，也喜欢萨恩老师对这个名字的解释，美丽的太阳，龟龟开始对这个胖乌龟产生了好感，不过它马上被另一个问题吸引住了：

“职业乌龟？什么是职业？”

“北极，你可真是一个爱提问的小乌龟，职业就是我们从事的一项工作，就像我是老师，专门教你们语言，人类社会有很多很多职业，医生给人看病，警察维持秩序，司机替人开车，科学家改变世界等等，宠物要由主人照顾我们的生活，可是我们职业乌龟大都能自力更生，甚至照顾主人的生活，不过要想成为职业乌龟，可不是那么容易，优秀的动物才能从事人类的职业。如果不是我精通人类语言，我可当不了你们的语言老师。”

龟龟是一只爱思考的乌龟，也是一只爱提问的乌龟。一个问题总会带来更多的问题。他还想继续追问，萨恩老师可不想自己的课堂时间被这只好奇的乌龟占用了，它回到讲台上，大声地说道：

“俗话说，龟有龟语，鸟有鸟语，但是宠物要在人类社会生存就得学会人类的语言。在宠物学校严禁用动物语言交流，一经发现，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什么惩罚？”龟龟忍不住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宠物不讲人类语言，会被当做没有教养的流浪动物。如果被发现在学校使用动物语言交流，按规定得在太阳下跑上三圈，最重要的是，所有宠物学校的学生都会看到你狼狈的样子。”

龟龟听到这些严厉的惩罚，立刻将头伸进了龟壳，这真是太可怕了，众目睽睽之下如果被所有动物看到自己被惩罚的样子，那太伤自尊了，作为一只爱思考的乌龟，尊严可是比生命还重要。

萨恩老师对乌龟学生们要求很严格，不仅要会用人类的语言交流，还要会认识人类的文字。

“如果你们想让自己变得聪明一点，最好能够让你的眼睛学会认识这些文字，我可不希望你们离开了主人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如果你们不想一辈子碌碌无为，想去世界看看，那么最好能够掌握三门语言。”

“三门语言？”学生们张大了嘴巴，要知道宠物们掌握三种语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别以为是件难事，人们一直以为我们乌龟天生胆小，缩头缩脑，其实塞翁之马，焉知非福。”

“这是什么意思？”同桌的大眼睛乌龟问道。

“这是成语，就是坏事变好事的意思。”龟龟解释说。龟龟爸爸从它还在蛋壳的时候就会每天给它讲一个成语故事，正是因为这些成语故事，让龟龟在上学前就学了不少人类的语言。

“告诉大家一个我学习的秘密，学习的时候把头缩进龟壳，心无杂念，可以减少外界很多不必要的干扰，就能学得快。多学一门语言，技不压身，以后即使换了主人，也可以适应。”

“换主人？主人还能换吗？”

萨恩老师看着这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龟龟，点点头回答道：

“为什么不能？根据《宠物协议》的平等原则，人类可以选择宠物，宠物也可以选择主人。这个平等的权利可是好几代宠物们努力争取到的，这样可以避免主人虐待宠物。”

龟龟听说过《宠物协议》，不过对于选择主人这件事情，它还是有很多疑惑，可是还没来得及问，萨恩老师就说下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