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6章 模拟宇宙·命途癫佬（12）

「筑城者。」

「当遥远的世界在毁灭的怒号中消逝，居住在泊维利-Ⅲ的人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预示灭亡的射线暴会穿透磁场的阻拦，将他们的肉体腐蚀。你附在星际救援船的窗边，日渐溃烂的故乡宛如一个骇人的地狱。纵使是侥幸逃生的你，也不得不终生服用基因修复药物。」

「死神就像一个疯子，毫无预兆地敲响每个文明的大门。你终于理解了那个“愚蠢”的神明筑墙之行的意义，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未雨绸缪。」

「你的世界已经死去，但还有更多人仍保有生存的权力。你为他们筑造起高墙，伟岸的阴影连接成山脉，覆盖住天空，宛如父亲与母亲的臂膀，遮挡去雨雪风霜。」

「……」

「斑斓星的地下警报迭起，最高等级的危机即将到来。整装待发的泯灭帮集结了上千艘战舰，他们要剥开这颗“存护”的果实，吃掉它的骨肉，蹂躏它的种子。」

「筑城者的高墙终于能在众人的诘难中体现它的作用，人们赞扬你的高瞻远瞩，可你的心中却不由得闪过一丝落寞。建造堡垒的你，也是最不希望堡垒派上用场的人。」

「眨眼间，猛烈的炮火便在包裹行星的护罩上倾斜而下：光束、动能弹……密密麻麻地在护罩表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护罩表面的光纹开始扭曲、龟裂，像一道被海潮反复冲刷的堤岸，终于坚持不住。」

「震耳欲聋的轰鸣伴随着地面的颤动袭来，这是第一层防线被突破的标志。笼罩天幕的外壳在攻击下崩裂，带着巨大的质量坠落到第二层护壁上。」

「不再有天穹的遮盖，密布在护壁上的武器开始自由地向敌舰挥洒火力。进攻是最好的防御，哪怕是筑城者也深谙此道。」

「你赶赴前线，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度日如年”的焦躁，战斗没日没夜地

在斑斓星的高墙上进行。一批筑城者们冲了上去，待到高墙崩塌，更多的人又填补上去，成为墙基的一部分。」

「泯灭帮的进攻越来越凶狠，但你知道，他们已无力再消耗下去，只能投入全部的资源进行殊死一搏。」

「炮火从四面八方压来，比此前任何一轮都要密集，都要疯狂。可他们的反扑依旧没能撕开最后的防线，不一会儿，那些残破的舰船开始掉头，直到整片天空安静下来。」

「天亮了。」

「失去了天穹的斑斓星，阳光再一次洒在大地上。你梦见了泊维利-Ⅲ，在琥珀色的辉光里，故去的人们微笑着向你告别。」

——

Fate/ZerO。

“他们都是英雄。”

Saber仰头望着天幕中那堆积如山的尸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般的敬意，“正是无数个像筑城者、城市修复师一样的命途行者，这个宇宙才不至于变得更糟糕。”

“但我不觉得他们做对了。”切嗣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缓缓点燃。

“切嗣，你在说什么？”Saber猛地扭头看向他，声音陡然冷下来，“他们用性命帮助异国他乡的人们守卫土地，保护生命，你却说他们错了？”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这道理筑城者们自己也明白。”切嗣淡淡道，“比起一味地防守，主动进攻讨伐这些‘毁灭’的派系才更对吧？当黄泉只身一人把泯灭帮灭了以后，是不是就再也没有人因泯灭帮而死了？”

“但泯灭帮也不是一个轻轻松松就能覆灭的势力。”爱丽丝菲尔轻声接过丈夫的话，“由于黄泉将泯灭帮灭得如此轻松，让我们误以为他们很弱，实际上泯灭帮也是一个掌握着上千艘舰船的庞大势力。若不是黄泉，一般的星系文明很难是泯灭帮的对手。”

“但一味地修筑防御工事只会把战场的主动权交给对手，交给那些想要摧毁杀死你们的人。”切嗣并没有改变自己的观点，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天慧星墙、亚空晶壁、巨引源基盘……克里珀修筑了那么多的墙壁，但在铁墓那荡平宇宙的一枪面前，祂又保护住了什么？全宇宙的文明照样被铁墓给删除掉了。”

“这……”

Saber一时有些语塞，这一点她倒是无法反驳。

“兴许，克里珀的墙壁是为了预防更大的威胁呢？最终的列神之战到来时，祂的墙壁说不定就能起到作用了。”爱丽丝菲尔猜测说。

“如果连‘现在’都‘存护’不了，哪里还有未来呢？如果不是因为昔涟存在，那克里珀修筑的这些墙壁就会变得毫无意义。”卫宫切嗣顿了顿，继续说道，“比起修墙，我还是觉得祂的大锤子更具威慑力，三锤就敲死了繁育星神，从源头上解决寰宇危机，这难道不比修墙更‘存护’吗？”

——

「无心巨人。」

「你感到一阵幻痛，朽烂的双腿早已不在。」

「带着筑城者徽印的螺丝，坚不可摧的巨盾，周身的零件被挨个拆卸，作为“存护”的旧忆售卖给公司。」

「你将晶体振子稳定装置卖给他们，那是你雕刻着战时伤痕的耳朵。」

「你将合金熔铸的臂膀卖给他们，蠹役血液的腐蚀仍清晰可见。」

「你将晶体传感器摘下卖给他们，你最引以为傲的，曾注视过琥珀王的眼睛。」

「可这仍然不够，远远不够，饥饿与贫穷比虫子的螯肢更可怕。你做了一笔交易，代价是筑城者的机心，作为报偿，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都不会再因饥饿而哭泣。」

「有什么在触碰你的面庞，也许是一只鸟儿，也许是人们欢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