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灯火归家 二十四包的单子先砍掉四包

二十四包需求页送到北库，灶火还没热，院里的人声先热了。

联营试一号刚进柜，第二批便多出六包。三村报来的酸笋、干菌和笋干看着都够，马会英当场算出，只要每人多做一点，二十四包当天能完成。

姜青禾没有在需求页上签满数。

她把原料、复晒、干区、湿区、清场、标签、路线和柜台八张准备页并排摊开。

原料能做二十四。

干区称量按新时段带，熟手带新手，稳定上限是十一包。若做干菌八、笋干五，便要十三包，超过两包。

湿区切配能做十一包，酸笋需求也是十一包，看起来正好。可干区结束后的清场、换围裙、工具归架和湿区开场至少占一个必要时段。若干区拖到上限，湿区只能靠少歇息或做到天黑补齐。

标签岗新样板刚改，正式合格时段只验证过十八包。柜台接货窗口也只能稳定核十四包，周边具名家庭六包，合计二十。

产量由最窄的合格环节决定。

周小兰把二十四包需要的时段用木片铺在桌上。干区十三片，清场一片，湿区十一片，标签和观察另各占一段。按现有人手排到最后，柜台窗口已经结束；若硬把木片挤回白日，只能去掉清场、歇息或不同人复核。

有人提议再叫四名军嫂来帮忙。新增人手要先完成工具、标签和停手培训，当天进场还会占用熟手教学时段，不能凭人多直接增加四包。也有人提议把一部分切配带回家做，湿区食品离开具名场地后无法查清案板、水和经手，更不能采用。

姜青禾让提出办法的人把会减少的环节一并写出来。三张意见纸写到最后，都绕不过清场、复核与柜台窗口。二十包因此从一个保守数字变成所有人能复读的稳定上限。

姜青禾在二十四上划线，写二十。

院里一下静了。

“小柜要十八，我们只送十四，空四个位置。”有人说。

“需求是上限，接收时段也是条件。”姜青禾把柜台页转过去，“多做四包要么挤掉复核，要么让小柜超时收。两边都不能用一句能赶出来盖过去。”

“原料户已经备了货。”

“没有签入本批的继续具名保存。谁的货因此改期，复晒与联络实际工照规则记，不能强买，也不能因没收进二十包罚她。”

品类比例重新讨论。

四包主动限量也按品类落到原料页：酸笋少两包、干菌少一包、笋干少一包。已经完成额外复晒的两户照领复晒工，原料仍归本人，不被北库压价收走。未发生切配称量的岗位不先记件工，联络人把改期原因送回本人。

小柜若愿意接受十四包便签实际窗口；若十四包无法安排，可以在开工前减少，北库再调整。周边六户需求已逐人确认，不因柜台少四包而把本地家庭的份额先挪走。

联营试一号酸笋在柜台卖得最快，干菌次之，笋干因做法陌生走得慢。周边家庭却有两户点名要笋干，三村也需要保留笋干筛选和方盘岗位。

最终定酸笋九、干菌七、笋干四。

比首批增加一包酸笋和一包干菌，笋干仍是四包。增加量落

在已经稳定的品类上，也不把走得慢的一类直接清出牌名。

人工预算在开批前公开。

每岗的基本时段、合格件单位、培训、清场、路线和柜台接收都写出。二十包卖完与否不改变已确认的同批同岗单价；退货和返做按各自页处理。

联营试二号于十月五日开工。

干区先做七包干菌。

年轻帮工获得两包受控实岗。第一包她用了接近合理时段上限，归零、称量和落页完整。第二包称到一半，原料袋上的户名与投入页行号对不上。

她当场停秤。

村内联络人送来的袋子写陶家，投入页却把同重量写在鲁家行。两户都确有送货，验收页各自分开。问题出在誊写副页时两行上下错位，原袋和原验收页能核清。

这次没有人催她先称完。

两行副页划线更正，陶家、鲁家和复读人三方核收。停秤时段进风险核实工，原料没有混袋。年轻帮工恢复称量，两包都一次合格。

另五包由熟手完成，七包干菌在现行时段带内结束。

笋干四包接着做。一个自称供货嫂子表弟的男人提来半袋笋干，说自家货与姨家同晒，可以补进第四包，让他姨统一领钱。

袋上没有本人送货页，也没有晒日与验收。

姜青禾请他原袋带回。若本人愿意供货，下一批按本人姓名、本人原料和本人收款登记；亲戚不能用同晒两个字把货并到姨家名下。

第四包原有具名原料足量，没有因此缺包。男人走后，联络人把这次未接写进村内复读页，避免回去传成北库不收他家货。

干区十一包完成，清场没有压缩。

碎屑、余料、空盘和作废纸逐项核回，围裙更换，干区工具全部归架。所有人按工页歇了一段，吃过午饭才开湿区。

酸笋九包从午后开始。

三坛里有一坛上层笋条偏厚，验收能进，却需要切配多花时段。姜青禾没有把厚条全交给快手，也没有让新手单独扛。熟手切主量，新手做分拣与复核，超过原定切配时段的部分写原料状态原因。

第六包发现两条粗丝，切配岗主动停下返做。合格的前五包件工保留，第六包纠正不重复领件钱。第七至第九包按改过的切丝手势完成，没有把返做藏到损耗里。

日头落到院墙前，二十包进入观察架。

九包酸笋、七包干菌、四包笋干，一包不少，也没有第二十一包。

计工页第一次随正式批次闭合。年轻帮工两件合格工、一段风险核实工和本岗基本时段都在；熟手件数多，收入随合格量增加；清场与复核未被包数吞掉；无人靠少吃一顿饭多占时段。

两名昨日保留意见的人专门核新手轮岗。联营试二号的二十包里，新手实际参与两包称量、三段分拣、一次标签独立复核和一段空盘归零，均有熟手不同人终签。她们没有只拿培训名额，也没有被放到无人负责的整批主岗。

马会英的合格件最多，件工高于新手；她承担后段复核时另开岗位，却先完成称量交接和歇息，没有同一时段领两份基本工。年轻帮工因停秤多出风险核实工，却没

有比一次做对的包多领件钱。

二十包人工总额没有超过开批前预算。主动砍量后减少的四包件工未发生，原料复晒与联络的真实成本仍保留，北库不能把所有没产出的费用都写成零。

姜青禾逐栏复读后签经营总责。

小柜接十四包，周边家庭六包。路线岗到北库口称量，交接记号与标签索引相合。陆砺川只检查院门外是否有担子冲撞，见路线清楚便回到自己的事项，不在货页上落名。

十四包在小柜时段内逐包通过。文字、针位和索引没有再出冲突。供销需求页的二十四保留原数，实际接收写十四，周边六，未完成四包写北库主动限量及原因。

文字卡旁加上本批实际数。买主看见需求二十四、实际二十，可以查少做原因，不能被一句卖得太好哄着排空队。柜台先摆酸笋六、干菌五、笋干三，余下不在后门另留熟客。

两名买主问为何不多做酸笋。营业员照限量页说明生产和接收上限，又把下一批需求意见纸递给她们。三类仍按开批前公开价售卖。

周边六包也在同日由本人领走。每人核品类、标签与票号，饭桌购买的一包进饭账。北库没有拿周边需求当小柜接收不足的遮数。

小柜营业员没有因少四包拒收，也没有把空位算北库欠货。双方在下一批意向栏重新报数。

傍晚回家，姜青禾坐下时才揉了揉小腿。

陆砺川蹲在长凳前，掌心托住她脚踝，替她按开久站发紧的筋。

“今天砍了四包，还站这么久？”

“砍了才只站到这个时辰。”

“要是接满呢？”

“湿区做到夜里，柜台还得等。”

他的手停在她腿侧。“那四包不接，对。”

姜青禾低头看他。“你没看账，怎么说对？”

“我看见你现在才吃上饭。”

她把手放到他后颈，拇指在旧伤边停住。“下次我会按歇息栏歇。”

“今天记了吗？”

“记了。午饭也吃了。”

陆砺川这才继续替她揉腿。姜青禾靠着椅背，把二十包全数通过和年轻帮工主动停秤讲给他听。事业增长没有挤走两个人的晚饭，也没有把谁的身体填进缺掉的四包里。

“小柜真能卖掉二十四呢？”陆砺川问。

“那是下一批测算的依据，不是今天多站四个时段的命令。”

“你舍得？”

“舍不得订单，更舍不得把刚立的规矩第一天就拆了。”

陆砺川按到她最酸的一处，姜青禾缩了下腿。他放松力道，换到旁边慢慢揉开。“以后牌子大了，也得有人敢在二十四上划线。”

“今天是我。以后目录里其他人也能提停。”

“那我只负责把饭端来。”

他说完真去端饭。姜青禾拉住他的手，让他先坐，自己去拿碗。谁都没有把照顾固定成一个人的岗位。

门外忽然有人送来小柜退货条。

联营试二号接收的四包笋干中，一包已被买主退回。

退货理由只有四个字：久煮仍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