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他们在删除我的解药

正当林宇情绪有些低落时，整个战场突然出现了变化！

冲在最前方的巨兽，厚重如山脉的甲壳毫无征兆地裂开。

原本足以抵挡大量卡牌攻击的黑色角质，像一座被风化的沙雕，大片大片从身上剥落。它张开嘴，没能发出震动渊域的咆哮，只挤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干瘪气音。

高空中的利刃飞虫失去了规则锋芒。虫群彼此撞击，脆弱得如同普通飞蛾，转眼化成漫天黑色粉末。

进化中断。

协同崩溃。

复杂的规则加持如同油画上褪去的色彩，迅速从怪物身上消失。原本具备极高抗性的怪物，退化成臃肿、迟缓、破绽百出的血肉。

林宇一刀斩出，本来只准备逼退面前的畸变体，可那道漆黑身影却被拦腰斩断！

断口处只剩溃散的灰色雾气。

怪物……变弱了！

弱得不可思议，像一场荒诞的戏剧。

林宇来不及追究原因，战斗本能先一步接过了身体。

管它为什么，先打！

一张【净光洗礼】混入卡牌，所有卡牌同时向外展开。漫天光矢从模拟阿卡西外围射出，成片怪物在光芒中蒸发，前线压力骤降。

林宇将分身全部缩回到模拟阿卡西外围。把受损区域内混杂的真实意识转移到网络中结构稳定的区域，重新连接破损结构，又启动倍化补充模拟意识。

这一次，怪物已经无法在零点几秒内突进到他面前。

璀璨的金色光阵顺利运转完毕，大量模拟意识如雨点般落入网络，重新填充并撑起一片片受损节点。

摇摇欲坠的蓝色光海在几个呼吸内恢复稳定，甚至开始向外扩张。

林宇终于获得了一次完整的喘息。

扳回一局！！

阿卡西比林宇更熟悉认知权重发生变化时的迹象，因此比他先一步推断出了结论。

“他们……在删除我的解药。”

林宇一边修复网络，一边问道：“谁？”

“蓝星上的人，你的那些……人！”

阿卡西的声音压得很低，宏大的意念中多了一股被独立意识反制后的暴怒。

“记忆切割！他们正在对大量人类进行记忆封存与认知剥离。怪物的形态、能力、进化方式，还有它们带给人类的恐惧，正在从大量意识中消失。整个人类文明提供的认知供养，被他们硬生生切掉了一大块。”

“失去恐惧与认知的支撑，怪物的概念也失去了锚点。”

“这群病症……为了战胜我，竟然主动选择……自我阉割？”

林宇想起林阳临走前没能说完的话，又把那点念头压了下去。

他不知道

是谁做的，也不知道蓝星使用了什么办法。

但效果就摆在这里。

那些被他送回蓝星的人并未坐着等待结果。他们在林宇看不见的地方，用自己的办法，在阿卡西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林宇笑了。

“很好。”

一叠新的模拟意识卡被送入网络，模拟阿卡西外围重新亮起一大片。

“我制定的反攻计划还是很有效的啊！”

林宇原本的计划，是给蓝星时间，让大家自然遗忘与怪物有关的一切。如今看来，他们选择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加快了这个进度。

“看来集合意识也不是全知全能。被你眼里的‘残缺个体’算计，滋味如何？”

阿卡西压下暴怒，好像不在意他的嘲讽。

虚空中的压迫感并未因为怪物衰弱而散去，反而变得更加危险。

失去整个人类文明的认知供养以后，怪物的变化还在继续。庞大的身躯无法保持，复杂能力接连崩溃，曾经可以在战斗中不断适应林宇卡牌的怪物，也失去了近乎无限的进化速度。

在人类沿用的强度等级中，那些怪物原本普遍达到百万级、千万级，最强的一批甚至拥有亿万级的强度。

现在，百万级正在向千级坠落，千万级跌到了万级上下。就连那些原本达到亿万级的巨兽，也在向亿级迅速滑落。

成千上万倍的削弱，几乎将它们从无法理解的规则生命，重新打回了能够被常规力量杀死的血肉生物！

林宇扩大接引范围，补充外围节点，又为几道想要前往现实的意识准备身体。

模拟阿卡西逐渐恢复。

林宇手中的卡牌却也慢了下来。

最初只是很小的变化。

同样一轮复制，完成时间比预计多了一点。迟缓术覆盖的范围也比先前缩小，几只本该被完全压住的怪物仍在缓慢移动。

林宇重新调整叠卡结构，将更多时间力量集中到自己身上。

但下一轮复制依旧没有恢复原来的速度。

他又把一只怪物制成卡牌。

这一次，鬼牌成功记录了它，转化过程却比以往更加迟缓。最终形成的卡牌也不再是原本清晰、稳定的完整结构，内部纹路模糊了许多。

“林宇，你高兴得太早了。”

阿卡西的声音恢复了令人骨髓发冷的平静。

“你没有发现吗？”

林宇指尖维持时间加速的卡牌轻轻闪烁。

加速效果还在，那股顺畅的时间流动却变钝了。原本维持在十倍左右的加速读数滑落到八倍，又继续向下。

刚刚扔出去的一记攻击叠卡，威力也比先前弱了许多。

“果然，也会波及到我么。”

蓝星正在大规模撤走与这场战争有关的认知权重。接下来，模拟阿卡西对他的重要性只会越来越高。

“他们删除的不只是怪物。”阿卡西说道。

“人类的认知是一把双刃剑。他们为了切断对怪物的供养，封存了与这场战争有关的大量记忆。可他们撤去的，只是对怪物的恐惧吗？”

“他们还在忘记那个近乎无所不能的林宇。”

“你怎样战胜怪物，怎样用亿万卡牌淹没战场，怎样完成无限复制，又怎样把倍化推到过去无法想象的程度……人类关于你强大能力的具体认知，也随着那场记忆切割，一同被淡化、封存了。”

为了饿死怪物，蓝星把整张桌子掀了。

怪物失去了认知供养，林宇从人类那里得到的那部分支撑，也被一并抽走。

“是么……”林宇说道。

“你的人在救你，也在削弱你。”

“他们在做有用的事。”

“你变弱了！”

“你也一样。”

林宇并未慌乱。

怪物削弱的幅度比他更大，这笔交换对蓝星而言依旧值得！

即使失去了蓝星人的权重，林宇依旧强大！

只是模拟阿卡西接下来必须得到更高的保护优先级。

人类提供的认知权重正在退出，填充网络的模拟意识，将逐渐成为他唯一的力量来源。

林宇让分身接管外围防线，自己集中补充模拟意识。每一批模拟意识进入网络，模拟阿卡西的承载范围都会向外恢复一部分。

随着节点得到补充，林宇的复制速度也发生了变化。

刚才还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完成的一轮复制，渐渐缩短了一点。迟缓术覆盖的范围也重新向外扩张。

这种对应十分微弱。

阿卡西却不会错过。

残存的怪物再次行动。

这一次，它们放弃正面，集结力量冲向模拟阿卡西最边缘的一片网络。那里没有混入真实意识，主要由林宇刚刚补充完成的模拟意识构成。

怪物不顾伤亡地冲进网络，接连自爆。

第一轮爆炸摧毁了一千个模拟意识节点。

林宇指尖刚要成形的卡牌出现了轻微颤动，时间加速的读数也向下滑落了一点。

第二批怪物紧接着扑向同一片区域，又摧毁了两千个模拟意识节点。

林宇刚刚有所恢复的复制速度再次下降，变化的幅度与第一次几乎完全对应。

前后两次，整整三千个模拟意识节点。

阿卡西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