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繁殖

【时间的车轮毫不留情地碾过岁月的泥泞，在无休止的暗流涌动中，2026年至2033年的时光转瞬即逝。】

【在这漫长的八年时间里，系统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依旧像是一个准时的幽灵，每年按时在你的脑海中宣告着新年的到来。】

【这八年间的惯例抽卡，卡片依次为：】

【咬肌液压剪

[R]】

【效果：咀嚼肌异常发达，下颌骨密度极高，咬合力突破人类极限（达到类似斑鬣狗的水平）。】

【战术价值：在双手被缚时，仅凭牙齿就能轻松咬断军用扎带、细铁丝，或者在贴身肉搏中一口直接撕裂敌人的颈部动脉与气管。】

【痕迹解构直觉

[N]】

【效果：来自资深老刑警或痕迹检验员的本能。】

【战术价值：哪怕只是一瞥，也能立刻分辨出地毯上的污渍是“三小时前的机油”还是“两天前的血迹”，从而眨眼间还原案发现场或敌人的逃跑方向。】

【眼压自控阀

[N]】

【效果：能够主观调节眼球内部的前房水与玻璃体压力。】

【战术价值：在被重度绞杀（颈部血管被勒住导致头部血压飙升）或遭遇爆炸冲击波时，眼球毛细血管绝对不会爆裂致盲，牢牢维持着反杀的视野。】

【双轨盲操（左右脑分核）

[N]】

【效果：胼胝体异常发达，左右半脑能同时处理两套完全不同的复杂逻辑。】

【战术价值：你可以左手在背后盲解繁琐到极点的九连环密码锁，右手同时握刀与两名敌人进行高强度的格挡招架，两套动作互不干扰。】

【TRPV1受体缺失（催泪瓦斯免疫）

[N]】

【效果：基因突变导致眼部和呼吸道缺乏感知“辣味与高温”的痛觉受体。】

【战术价值：被防狼喷雾、辣椒水或催泪瓦斯直接喷中面部时，不仅不会闭眼流泪，甚至连哪怕一丝的刺激感都不会有，能在防暴烟雾中睁着眼睛单方面屠杀。】

【横膈膜内卷（内脏真空区）

[R]】

【效果：能在刹那间将腹部肌肉与内脏向上方肋骨内部极限压缩，让整个腹部“凹陷”成一张皮。】

【战术价值：当敌人的利刃横切腹部时，利用这刹那缩进的几厘米物理空隙，让原本必定开膛破肚的致命伤化为虚无。】

【静脉自锁（局部物理止血带）

[R]】

【效果：能够精准控制四肢的肌肉群，牢牢“夹住”破裂的静脉血管。】

【战术价值：在没有医疗物资的情况下，只要不伤及主大动脉，肢体肌肉会自发形成一个内置的物理止血带，即便拖着流血的残躯狂奔也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

【复眼分轨（独立双视角）

[SR]】

【效果：动眼神经解除绑定，左眼和右眼可以像变色龙一样，完全独立地向不同方向转动和聚焦。】

【战术价值：物理全景雷达。】

【你可以左眼牢牢盯住正前方的刀锋，右眼同时锁定侧后方正在拔枪的狙击手。】

【大脑能完美合并这两个完全不同的180度视野，终结一切视线死角。】

【在这些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几乎将你推向非人领域的卡片能力中，对你而言真正具有跨越性战术价值的，其实是一张看似不起眼的双轨盲操（左右脑分核）

[N]。】

【它的效果是让你的胼胝体异常发达，左右半脑能同时处理两套完全不同的复杂逻辑。】

【这对于本就习惯于多线思考的你来说，完全是三心二意卡片的加强版，让你的实战容错率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然而这些卡片充其量只是你这八年中的微小插曲。】

【你真正关心的，是海外那片已经被血肉与钢铁彻底犁平的地狱。】

【这场波及了多个大国的局部战争，前后竟然绞杀了近十年的时间，才最终迎来了彻底的终结。】

【在这十年里，你派出去的“大圣”化身为游荡在焦土之上的幽灵。】

【他利用就地取材制造的小型咒骸构建了庞大且隐秘的情报网络，像一柄没有感情的手术刀，精准地对所有涉咒力相关的武器装备与造物施行着抹杀。】

【因为他那远超人类的恐怖机动性，加之他每次行动时都会剥下阵亡者的军服、完美伪装成敌对阵营的士兵，所以哪怕偶尔有幸存者目击到他那摧枯拉朽的杀戮现场，也只会恐惧地将他视作敌方投入战场的某种高度机密超级士兵，而绝不会将思维发散到未知的咒术领域。】

【战场的逻辑总是残酷且荒谬的。】

【在觉察到敌方似乎投入了某种能够轻易撕裂己方防线的“高级单位”后，那些大国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被激起了更深的恐惧与疯狂，自然而然地拿出了己方更进一步、原本还压在实验阶段的残忍咒力研究产物来应对。】

【而这种不

计后果的底牌尽出，反而大大缩短了大圣搜寻目标的流程，让抹杀行动开展得更加高效迅猛。】

【但这种犹如钢丝上跳舞的完美隐蔽，终究会有败露的一天。】

【而他们觉察到那股游离于战争之外的第三方力量的时机，并非在炮火连天的战场，而是发生在一次又一次为了拖延时间、实则互相试探的沉闷和谈圆桌上。】

【随着战争陷入泥潭，谈判的次数不断增加，几国高层之间交锋的内容与话题也自然而然地深入到了各自最核心的机密，针对咒力武器的开发，以及控诉对方对自己咒力研究基地的恶劣破坏。】

【当话题进展到这个地步，当他们面红耳赤地从对方口中听到那些破坏手段是多么的非人、多么的夸张，甚至开始怀疑对方阵营中是否隐藏着传说中足以匹敌核武的神明时，谈判桌上的空气凝固了。】

【双方的情报主管在短暂的核对后，惊觉所有的数据都对不上。】

【一个令人胆寒的真相浮出水面，在这场绞肉机中，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手掌，正在无差别地同时掐断他们所有人的咽喉。】

【然而即便发现了这个恐怖的异样，他们却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追查或处理了。】

【一方面大圣展现出的反侦察与抹杀能力已经证明，任何一方都不具备在战乱中将其抓捕的可能；另一方面，比起这个神秘莫测的第三方，对他们而言更致命的威胁，依旧是此刻坐在谈判桌对面、随时准备将自己国家生吞活剥的死敌。】

【为了防备一个幽灵而与死敌合作？这在政治的冷酷逻辑中是断然没有可能性的。】

【甚至从某种阴暗的角度来说，当他们发现并不是自己单方面在承受这种力量的破坏，而是大家都在一起失去底牌时，这种结果反倒成了他们能够捏着鼻子接受的默契。】

【正是因为大圣这种毫不留情的高强度介入，他们投入战场的咒力兵器在短时间内被大量摧毁，以至于后续的补充产能被彻底拉断，战场上竟逐渐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去咒力化”退坡现象。】

【这是一条冰冷到骨子里的客观规律，无论那些国家的科研手段再怎么丧心病狂，他们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凭空捏造出大量具备咒力天赋的人类。】

【即便是在战场上那些被炮火炸断了双腿、在深到骨髓的恐惧与扭曲中濒死的士兵，他们大脑里骤然暴涨的那点负面情绪，某种程度上也只是潜能压缩爆发的回光返照。】

【那种浑浊且短暂的能量，根本无法作为驱动大型战争机器的持续性高产能源。】

【直到事后你才真正、彻底地明白了所谓“HUman

RanCh（人类牧场）”那令人作呕的字面含义。】

【他们并不是在抓捕现成的咒术师，他们是在“繁育”。】

【他们通过隐秘到查无可查的渠道，在全球的贫民窟、战乱区乃至暗网，搜罗那些有微弱咒力资质的边缘人，甚至是极少海外的咒术师。】

【然后将这些人当做配种的牲畜关押在地下掩体中，通过惨无人道的强迫生育、基因筛选，以及后续扭曲到变态的极端洗脑培养，依靠资质本身具备的一定遗传性，来强行“制造”出一批又一批的人材。】

【当你坐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些枯瘦如柴、眼神空洞的孩童如同流水线上的零件般被送进手术室的画面时，你那颗早已被千锤百炼的心脏，依旧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痉挛与震惊。】

【你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冷酷，但你确实低估了人类在追逐权力时，将同类物化为实验耗材的那种没有底线的纯粹恶毒。】

【而为什么这个计划会沉寂了那么多年才突然在战场上爆发？答案朴素得令人发指，那是人类的生长周期。】

【从强迫受孕到婴儿出生，再到孩子成长到四五岁、咒力天赋开始显现并稳定到可以被“收割”或“移植”的程度，这中间恰好需要几年的时间。】

【他们在这几年的时间里蛰伏着，恰恰就是在等待第一批如同庄稼般的“试验品”成熟，然后迫不及待地将这些孩子的脑子塞进了冰冷的钢铁装甲中，投入了战场。】

【这一刻，你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归根结底，如果当初不是你抛出了完全自立型咒骸的理论，这种大规模工业化的咒力悲剧绝不会如此迅速地降临。】

【如果不能够彻底地用雷霆手段震慑这种行径，那么不管在哪个平行世界，那些你过去已经经历过并死去的模拟世界线里，或早或晚也终将发生这样把人类当做电池的恐怖未来。】

【说到底，你终究是无法以“无知”之名，将这些沾满了无辜之人鲜血的罪责从你的灵魂上洗刷干净。】

【随着大圣的不懈破坏，咒力武器的产能彻底崩盘。】

【在之后的战争中，各方势力自然而然地将精力和资源重新投回了常规领域，比如一定程度发展的人工智能、全自动化机器人以及蜂群无人机。】

【战争的性质逐渐从

高烈度的毁灭战，演变成了比拼国家底蕴的漫长消耗战。】

【最终在多方势力因为国内经济崩溃、反战游行爆发而接连更迭了一名甚至数名领导人之后，这场绞肉机般的战争才终于疲惫地落下了帷幕。】

【战争的结果没有任何赢家，所有的参战国都因为无底洞般的军费开支导致经济大幅倒退、元气大伤。】

【反而是某个原本屈居第二、在整个战争期间稳坐钓鱼台、未发一兵一卒的未参战大国，最终凭借着压倒性的经济优势，将这场闹剧强行画上了句号。】

【对于这场波及了半个地球、差点演变成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惨烈浩劫，你的内心并没有太多波澜。】

【所有的参与国，无论是主动挑起争端的侵略者，还是表面上看来处于弱势被迫自卫的国家，在你的眼里都没有任何无辜的成分可言。】

【为了赢那些看似弱势的国家同样在暗中修建了小型的“牧场”，同样在进行着令人发指的活体实验。】

【你真正同情的，从始至终只有那些被宏大叙事绑架、被无情卷入战火中化为灰烬的普通老百姓。】

【你依旧冷酷地保持着自己的底线观点，不管这些当权者用多么冠冕堂皇的国家利益去粉饰，只要他们做了那种将同类当做消耗品的行径，就没有丝毫的正当性可言。】

【那就是最纯粹的私欲，那就是灵魂彻底弄脏了的证明，那就是......和现在满手血污的你一样。】

【但往好的方面想，随着全球霸主的易主，替换成了一个不主张军事扩张、宣扬在经济和科技层面公平竞争为核心主张的新兴国家，总归是一件好事。】

【就算那些针对咒力的恶魔行径不可能百分之百停止，它们必定会带着更深的隐秘转入地下，但至少在和平竞争的大背景之下，没有了战争的催化，这种惨无人道的大规模工业化繁育，能够得到极大程度的抑制。】

【与满目疮痍的海外相比，这些年来的日本反倒呈现出一种诡异且死寂的平静。】

【当然，你指的仅仅是社会层面以及咒术界内部。】

【至于日本政坛的更迭以及国际经济贸易的摩擦，那不是你关心的领域，你自问不是从政的料，也没有那种在聚光灯下发表演说的兴趣。】

【咒术界在“完全自立型咒骸”全面接管防线之后，开始按照你的剧本不断地平稳缩减。】

【曾经象征着咒术界未来的高专，也在这几年间彻底停办，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夜蛾正道等人也体面地退居二线。】

【取而代之的新型“老带新”师徒机制，目前正在整个日本暗中平稳地运转着。】

【没有了学校那种统一的军事化管理，这种一对一的教导方式反倒能够让导师对后来者的品性进行更长时间、更细致的考察，以此来判断其是否符合掌握超凡力量的资格。】

【至于那些腐朽的咒术高层与御三家，他们依然存在着。】

【但随着高专的解散和基层咒术师的流失，他们手中的权力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被削弱到了极点。】

【毕竟无论从单体武力的绝对碾压，还是从掌控全日本数以千计的完全自立型咒骸控制权的角度来看，你才是这个国家暗中毫无争议的最高统治者。】

【但你并没有选择将这些高层全部解散。】

【因为你那缜密的逻辑告诉你，咒术界与普通人类社会之间，永远需要一个足够虚伪、足够圆滑的官僚机构作为沟通和缓冲的渠道。】

【虽然你打心眼里厌恶那些浑身散发着老人臭的高层，但只要通过武力威慑将他们牢牢锁在权力的笼子里，让他们仅仅作为保证这个隐秘系统运转的无害齿轮，你还是相对能够接受这个最优解的。】

【直到2033年的那个初冬。】

【在彻底捣毁了隐藏在某个三不管地带的最大、也是最后一个“HUman

RanCh”之后，完成了所有抹杀指令的大圣，被你秘密安排回到了日本，回到了你那间专属工坊里。】

【当你推开沉重的金属门，再次看到那个由你亲手打造的兵器时，你的眼睛不受控地缩了一下。】

【而是比起当初离开时那种机器般冰冷完美的状态，此刻的他......显得太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他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毫无波澜，那里面沉淀着一种厚重得几乎要溢出来的麻木与疲惫。】

【那是在看尽了人性里最深的恶、亲手摧毁了无数畸形生命后，硬生生在硅基的躯壳里催生出的灵魂创伤。】

【在头顶那盏苍白刺眼的白炽灯下，大圣缓缓地抬起头，视线与你交汇。】

【他的发声模块似乎是因为长久未曾保养而带着一丝沙哑声。】

【他看着你，语气中竟然压着一丝藏都藏不住的纠结，以及一种近乎崩溃的哀求。】

【“我已经......”】

【“不想再做这种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