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点八章 比我预想的快

【呼啸的狂风像锋利的刀片，在高空的云层之上疯狂地切割着。】

【听到身后乙骨忧太那充满着探知欲、却又小心翼翼的提问，站在虹龙巨大头颅上的夏油杰，那挺拔的背影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他迎着像要将人撕裂的冷气流，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不是夏油杰在故意摆老师的架子，更不是他不想要去回答乙骨忧太这个关键的问题。】

【而是在这个当下节点，他那颗向来以洞察人心自傲的聪明大脑，竟然破天荒地、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组织语言作答了。】

【“李舜辰，是一个怎样的人？”】

【夏油杰在心底苦涩地咀嚼着这个问题。】

【如果是放在今天之前的任何一个平常的下午，他可以骄傲、甚至带着几分炫耀地告诉自己的学生，那是一个算无遗策的天才，是一个可以将所有人所有同伴的性命看得比自己还要重的疯子。】

【可是现在呢？】

【夏油杰觉得，在今天之前自己脑海中对于李舜辰的所有刻板印象，好像在当下这个血腥的节点，已经完全无法再直接套用上去了。】

【因为在夏油杰那被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里，那个名叫李舜辰的男人，是为了保护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免受诅咒的侵扰，可以毫不犹豫地去付出一切代价的殉道者。】

【在李舜辰过去对未来的那些疯狂描述当中，他为了“不流血的救赎”这件事情，尝试过太多太多的方法，他总是习惯性地、独断地将那个终极的沉重目标，牢牢背在自己一个人的肩膀上。】

【可是现如今。】

【熊猫却告诉他，那个曾经最温柔的守护者，即将在这个名为涩谷的绝地里，化身为那个要亲手屠杀一亿日本人的、彻头彻尾的大魔王。】

【守护者？】

【还是毁灭者？】

【夏油杰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向身后这个像一张白纸般的乙骨忧太去回答这个问题。】

【无论是回答前者那虚伪的过去，还是回答后者那残酷的现在，似乎都显得不合时宜且苍白无力。】

【在狂风的呼啸声中，夏油杰沉默了良久，良久。】

【最终，他低下头，发出一声像要把胸腔里所有郁结都吐干净的沉重叹息。】

【“在过去……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夏油杰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透着一种浓烈的悲哀：“但现在，如果熊猫说的是真的。”】

【“那么……就连我，也已经不那么确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或许，只有等到一会儿我们真正站在他面前、亲眼见证他此刻模样的那一刻。”】

【“才能得到那个最终的肯定答案吧。”】

【听到夏油杰这番充满了不确定和深深无力感的回答。】

【盘腿坐在虹龙背上的乙骨忧太，非常懂事地没有选择继续追问下去。】

【虽然他涉世未深，但他那敏感的内心，大概能够深切地理解夏油老师现在内心深处的那种撕裂的纠结感。】

【毕竟他听高专的大家说过，那个叫李舜辰的男人是夏油老师和五条老师自打学生时代起，就珍视、一起并肩走过无数个生死关头的三人组挚友。】

【而现在在那个恐怖的结界里，就连那个号称无敌的五条老师，都可能已经被李舜辰给制服。】

【所以乙骨忧太相当能够体会，夏油杰此刻那种复杂心情。】

【反倒是站在前方的夏油杰，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转过头，用一种带着歉意的目光看了乙骨忧太一眼，继续开口说道。】

【“其实，忧太……在冲动之下把你一起叫上这趟浑水，我现在心底，还觉得挺抱歉的。”】

【听到老师这么说，乙骨忧太连忙慌乱地摆了摆手，眼神却无比的坚定，大声地回答道。】

【“不不不！”】

【“夏油老师，您完全没必要这样说！”】

【“我也很希望能够在这个时候帮上您的忙！”】

【“而且……如果真的是像熊猫说的那样、涉及到全日本人生死的可怕事情，作为咒术师的我，又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留在高专里袖手旁观呢？”】

【面对少年这番充满了热血和正义感的标准答复。】

【夏油杰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丝毫的欣慰，反而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几秒钟后，他缓缓地转过身，那双狭长的眼睛在狂风中紧紧盯着乙骨忧太，语气中没有了平时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带着几分严厉与恐怖的严肃。】

【“忧太，你听好。”】

【“我并没有在对你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那些太过宽泛的正义、什么咒术师的责任，根本不是我现在想要对你表达的东西。”】

【夏油杰的声音穿透了风声，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乙骨忧太的耳膜。】

【“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明白……‘李舜辰’这三个字，在真正的战斗中究竟代表着什么程度的绝望。”】

【“你或许能够想象，你那个天下无双的五条老师会输；你或许认为五条悟也只不过是会在某种切磋或者大意当中输掉而已。”】

【“但你不知道的是……正因为那仅仅只是我们在训练场上的‘切磋’，所以，那个时候的五条悟，才‘只会是输掉而已’！”】

【乙骨忧太猛地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他那稍显稚嫩的实战经验，竟然有点没有办法去理解夏油杰此番话里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层含义。】

【夏油杰看着他，非常认真、且残忍地继续把那个血淋淋的现实撕开给他看。】

【“如果在涩谷，李舜辰真的已经彻底抛弃了作为人的底线、彻彻底底地堕落了下去。”】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那场战斗，就绝对不是什么热血的讨伐。”】

【“那是真的、立刻、马上就会死的！”】

【夏油杰的音量拔高了，眼神中带着一种对死亡的敬畏：“我没有在跟你开任何玩笑，忧太你明不明白？！”】

【“就算你拥有被誉为诅咒女王的特级过咒怨灵‘里香’，就算你体内拥有着比五条悟还要庞大的咒力底蕴……在那个男人的绝对算计和杀戮手段面前，你还是可能会像一只蚂蚁一样，被极其轻易地碾死！”】

【“你知道吗？！”】

【“所以……我现在其实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

【“我不该把你这颗高专未来的种子，给极其自私地拖到这个大概是必死的旋涡里面来。”】

【听完这番话，乙骨忧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像要凝固了。】

【虽然夏油杰是从他二年级的时候开始，才正式接手成为他的班主任老师的。】

【但实际上早在一年级的时候，乙骨忧太在执行任务的间隙，就已经和这位性格随和、总是带着从容微笑的夏油老师相当熟络了。】

【但在乙骨忧太这长达一年多的记忆里，唯独像今天这样、散发着如此浓烈绝望感的夏油老师，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虽然夏油老师并不像五条老师那般喜欢张扬和炫耀，但他的骨子里，不论面对什么样的绝境，都永远流露着一种身为特级咒术师的自信，这是乙骨忧太一直以来都能够清晰感受到的。】

【可是这股名为“自信”的光芒，在夏油杰刚刚那番近乎交代遗言般的话语中，显然已经……荡然无存了。】

【乙骨忧太真的很难去想象。】

【那个叫做李舜辰的前辈，究竟要强大到何种突破常理的变态地步，才能够让被称为现代最强的五条老师折戟沉沙，又让同样位列特级顶端的夏油老师变得这般未战先怯、如临深渊？！】

【事实上此刻的夏油杰，自己的内心情绪也是像一团乱麻般糟糕透顶。】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焦躁。】

【下意识地，他的手伸进了口袋里，摸出了那一包原本是家入硝子在拜托他出任务时，顺手塞给他让他带的当地特产香烟。】

【夏油杰原本自己是不抽烟的。】

【但在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要压垮他精神的绝望转变下，他脑海中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个画面，不管是那个整天泡在解剖室里的硝子，还是那个总是背负着一切的李舜辰，在他们感到压力大到无法呼吸的时候，似乎总是在沉默地抽着烟。】

【鬼使神差地。】

【夏油杰也从那个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根香烟，试着将其叼在了嘴里。】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用宽大的手掌捂住那微弱的火苗，艰难地避免它被这高空高速移动的气流给吹灭。】

【“啪嗒。”】

【火星亮起，香烟被点燃。】

【夏油杰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抽烟。】

【那种辛辣、劣质的烟草雾气，毫无缓冲地顺着气管猛地冲进肺腑，呛得他胸腔一阵难受的闷痛。】

【“咳……咳咳……”】

【他并没有从这种属于同伴的习惯动作中，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理慰藉。】

【相反那种喉咙被火烧过的苦涩感，让现实的绝望变得更加清晰。】

【不过，也只是尝试这一下吧。】

【夏油杰甚至没有去抽第二口。】

【他干脆地将嘴里那根还闪着猩红火光的半截香烟，直接一口吐了出去。】

【那根寄托了他一丝软弱的香烟，一下就被那高速移动的强大气流卷起，像夜空中一颗渺小且转瞬即逝的流星，转眼便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不知落往何处。】

【做完这个动作，夏油杰转过头，他的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特级的冷厉与决绝。】

【他看着乙骨忧太，用一种相当郑重、近乎立誓般的语气说道。】

【“忧太。”】

【“即便是我，也没有……应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能够战胜他的自信。”】

【“我今天之所以来，也是在心底抱着极其微小的一丝侥幸，或许当我真正去见他一面的时候，一切还能有挽回的余地；又或许……到了那里，如果我能和悟成功联手，我们两个人一起，也许还能强行去改变这一切必然的死局吧。”】

【夏油杰凝视着少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做出了承诺。】

【“不过，我在这里答应你。”】

【“一会儿如果进去之后，真的发现结果是那种最糟糕、最无法挽回的绝望情况……”】

【“作为带你出来的老师。”】

【“我绝对会优先保护你撤退的。”】

【“如果非要死人的话，我向你保证……我会，死在你的前面。”】

【乙骨忧太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愣住了。】

【在那一刻，他从夏油杰那平静的话语当中，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股令他脊背发凉、像要将他灵魂都冻结的刺骨寒意！】

【直到此刻，直到夏油杰不惜用自己的命来给他做担保。】

【乙骨忧太才终于产生了一种恐怖的实感，他终于了解到，自己一会儿即将在这涩谷结界里要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连特级都要用命去填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夏油……老师……”】

【乙骨忧太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他强忍着内心那种像巨浪般翻滚的恐惧，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夏油杰没有再去看乙骨忧太的表情。】

【他转过身一边通过庞大的咒力操纵着脚下的虹龙，开始朝着那个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像半个漆黑巨蛋般笼罩着涩谷的巨大结界高速俯冲落下，一边头也不回地继续对乙骨忧太做着最后的战前训诫。】

【“等等进去了，一旦见到他的面。”】

【“只要他有任何想要动手、或者念诵术式的起手动作。”】

【“你千万、千万不要有任何的留手！”】

【“千万不要对我们曾经的感情和任何事情抱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侥幸！”】

【说到这里，夏油杰的话音猛地一顿，他自己迅速地推翻了刚才那稍微有些保守的说法。】

【“不对。”】

【夏油杰的眼神变得冷酷：“见到了他……如果有可能的话。”】

【“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直接用最高出力的去攻击他！”】

【“如果有什么想要问的话、有什么想要指责的，全部……都留在我们不计代价地制服了他之后，再来说吧！”】

【夏油杰在刚刚把“千万不要留手”这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那敏锐的战斗直觉就已经在疯狂地警告他，面对那个叫李舜辰的怪物，所谓的“不留手”，这种想法本身，其实就已经是一种致命的“留手”了。】

【如果在见到那个男人的第一秒，你不抱有那种同归于尽、先下手为强的纯粹杀意。】

【那么你恐怕连一丝丝、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成功率都不

会有！】

【连碰到他衣角的资格都不会有啊！】

【“轰。”】

【伴随着虹龙那庞大身躯落地时带起的狂风。】

【很快他们两人就平稳地降落在了那个散发着不详黑光的巨大结界外围。】

【不过他们所落下的地点，和先前伊地知汇报的、五条悟孤身进入的那个地点，并不是同一处。】

【夏油杰从龙首上一跃而下，他来到了这个像叹息之墙般的结界跟前。】

【他微微仰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由纯粹咒力构筑而成的超级巨大的黑色帷幕。】

【当他闭上眼睛，用特级咒术师的感知去触碰那层结界壁时，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其底层那像汪洋大海般深不见底的咒力浓度，以及其精细到堪称变态的超高规格结界强度。】

【“连这种程度的结界都能布下吗……”】

【夏油杰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觉得一阵头大。】

【随即。】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果断地调动体内的咒力。】

【在结界外的空地上，他一下召唤出了一大批体型庞大、破坏力惊人的高阶咒灵！】

【这些形态狰狞的咒灵在出现的那一刻，便在夏油杰的指挥下，像发疯的野兽，朝着面前的黑色结界壁发起了狂暴的自杀式猛攻！】

【各种咒力光束和物理撞击，像狂风骤雨般砸在结界上，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他必须要这么做。】

【夏油杰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

【毕竟，这里面可是困着几十万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只有尝试从外部强行将这个结界打破撕裂，才能将里面的普通人给尽最大可能地释放出来。】

【这样的话，等到一会儿他们真正要和李舜辰在里面展开那种毁天灭地的特级生死战的时候，那足以抹平整个涩谷的战斗余波，才不会造成太过惨烈的无辜者伤亡。】

【但是……】

【在这个狂轰滥炸的间隙。】

【夏油杰看着那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的黑色结界壁。】

【他那诚实的潜意识里，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种看似是为了救人的破拆举动，或许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他心底里……其实根本还没有完全做好，去面对那个可能已经满手血腥的、变成魔王的李舜辰的心理准备。】

【他不懂该如何用准确的词汇去形容自己此刻这种撕裂的心理状态。】

【与其说他此刻在外面狂轰滥炸是在逃避、是在怯懦；倒不如说……这是一种面对食物链最顶端掠食者时，他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不要进去、进去就会死”的、最纯粹的本能求生反应吧。】

【“我到底在干什么……”】

【夏油杰猛地咬紧了牙关，强行用理智将那种丢脸的情绪给狠狠地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他必须去见李舜辰。】

【他也必须去找到那个可能已经陷入绝境的五条悟！】

【所以。】

【在经过了短短一分钟的简单测试、牺牲了一波大量咒灵的集体猛攻之后。】

【在残酷地确认了凭借纯粹的外部蛮力、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破除这个极高规格的结界之后。】

【夏油杰果断地抬了抬手，收回了剩下的咒灵，放弃了这个徒劳的想法。】

【他没有任何再继续耗下去的打算。】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甚至连握刀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的乙骨忧太。】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沉声说道。】

【“打起精神来，忧太。”】

【“没时间在外面耗了。”】

【“现在，我们要进去了。”】

【听到夏油杰的指令。】

【乙骨忧太猛地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在黑夜中响起。】

【乙骨忧太利落地直接抽出了背后的那把武士刀。】

【少年双手紧紧攥住刀柄。】

【同时他体内那像浩瀚星海般庞大的咒力，开始狂暴地顺着他的双手，源源不断地疯狂灌注入那冰冷的刀身之中。】

【刀刃上一下亮起了一层耀眼的、实质化的咒力强化光芒。】

【乙骨忧太紧盯着结界，大声地回应道。】

【“我明白，夏油老师！”】

【就在他们两人调整好最佳的战斗状态，准备一鼓作气穿透结界壁，踏入那个修罗场的……前一秒钟！】

【“嗡。”】

【没有任何夸张的爆炸声，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咒力暴走预警。】

【甚至连夏油杰和乙骨忧太这种特级级别的感知神经，都没有在周围的空间里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常波动！】

【就像那片空间本身谄媚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个人影，就这样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和感知逻辑的姿态……突兀地、毫无征兆地……】

【像个幽灵一般，直接刷新、出现在了他们两人的身侧不到三米的地方！】

【“什么？！”】

【夏油杰和乙骨忧太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炸立，像触电般猛地扭头望去！】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男人。】

【那是此刻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上、还刺眼地沾染着不知道多少无辜者鲜血（那是咒灵化后，血液于天花板滴落所沾染）的……面无表情的李舜辰！】

【他居然，没有在结界最中心的地下铁道里，而是就这样像个鬼魅一样，平静地出现在了结界的最外围！】

【与他一同到来的还有那与咒灵无异的夸张咒力，虽然不及乙骨忧太但依旧宣告着此刻他的状态。】

【在两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李舜辰微微偏过头。】

【他那双像倒映着一整座无间地狱的漆黑眼睛，冷漠、仿佛不带有一丝一毫人类感情地，在那如临大敌的夏油杰与乙骨忧太身上轻轻扫过。】

【随后，他看着夏油杰，用一种像只是在路边偶遇老熟人般、平静到令人灵魂发指的语气，淡淡地开口说道。】

【“杰。”】

【“你来的速度……”】

【“比我的预想中还要快。”】

【“果然是熊猫他还是说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