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笼中客

头上黑压压的鲸群有种遮天蔽日的感觉，相对都比较安静。其实挺难得看到凶猛的虎鲸能与其它鲸类相安无事地和平共处，它们平时可不是那么温和的主儿，都是因为被人控制才这样的。

当离那黑色的球形物约一百多公尺时，两位姑娘已经能看得清楚那是一只较大的被铁链拴着的球形木笼，粗大的笼木显得笼子非常结实。里面关着一个人鱼族人。

那被关着的人身上裹着黑色麻布风衣，风衣下露出一截人鱼尾巴，风衣的大帽子包住了里面的人脸和头部。分不清那人的长相，只能看到风衣帽中发出的两点空明的白光。

不久，从四面八方涌出许许多多数量更加庞大的鱼，那些鱼都向黑木笼子靠近集中。琪琪仔细观察后发现那些鱼是头尾灯鱼，这些鱼是被召唤过来……难道，是召唤来给鲸鱼当饲料的？

灵姬心中也开始明白，木笼中的人一定是头尾灯鱼的宠主。他一定还想让风衣遮蔽住某种出卖缘宠的无法衡量程度的痛苦……

果然，鲸鱼们朝头尾灯鱼张开了巨大的口腔。冲着密密麻麻大团移动的食物扑将而来，争食的鲸鱼前扑后续场面宏大。在常人看来，大鱼吃小鱼本来就不稀奇。所以宠主对缘宠的拯救更多的是让缘宠更大限度的繁衍下去，只有繁衍下去才是面对被屠杀的灾难的有力救赎。活下来才有希望，尽管代价是让一部份群体死去。这也是美人鱼二度进化所需承受的痛，所以不论哪种生物，想要进化需要的比较重要的条件之一就是对生命的存在保持更深的敬畏，学不会关心生命的生死存亡，那这种生物的进化就会不完美。

此时在另一个方向，约两百公尺远的地方海底又传来动静。先是密集的气泡上涌，而后如前面那样慢慢浮起第二只大木笼。里面关着的人鱼同样风衣包裹遮住脸面，不久便召唤来密密麻麻的鱼群供鲸鱼的食用。

“这次的鱼是饵鱼。”灵姬叹道：“这饵鱼数量真惊人，估计有数亿只呢。琪琪，这两个关在木笼里的人我们救得了吗？”

面对那鱼群的景象像天上忽然聚集成团的大块雨云翻腾涌动，琪琪默默答道：“救不了，太危险……在这么多鲸鱼面前救人……胜算为零。”

“那下一步要做什么呢？”

“有可能在这里……召唤缘宠来这里……当鲸鱼食物的人鱼不只……他们两个，一个个等他们自己出来……不是办法，所以灵姬，劳烦你仔细听听……哪个方向有次

声波传来声音最密集……我知道你的灯笼水母缘宠……能听到次声波，你一定也能。”

“听次声波是做什么用？”灵姬有点不解：“我确实能听到次声波。”

“爱吃鳞虾的鲸类……是灰鲸蓝鲸和座头鲸……同属于须鲸目，会常用次声波来交流。”

“我明白了，从次声来源来找须鲸，而后找鳞虾群，最后就找到你妈妈了，你妈妈是鳞虾宠主，你真是太聪明了。”

灵姬亮起空明白眼，一边自己仔细倾听海里的声音，一边召唤周围更大范围内的灯笼水母协助寻找次声比较密集的来源地。要知道，次声波在海中是传得很远的。

在灵姬的感知中，一种低沉而幽远的低频声音信号被捕捉到。听起来似乎夹杂着许多许多的信息，像是饥饿、亢奋、哀怨、愤怒、烦躁、哭泣、甚至有某种绝望，总之很复杂。这也许是被人肆意操控的灵魂内心挣扎的影像。

“琪琪，我感觉是沿这山脉往南约一千公尺左右的地方。”灵姬伸手朝南指去：“我召唤了那个方向海域生存的灯笼水母，它们也感知到了大量的鳞虾出现。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越往那边游鲸鱼越多，我们稍不小心就会被发现的。”

“哦，不怕，咱们多缠些海草吧……你在乌村时……不是研究过隐形术吗？”

“对呀，现在派上用场了！”灵姬一阵小得意。

两团有些怪异，会滚动，会潜游，会选择方向移动的海草团贴着海底，顶着上面大群争食的鲸鱼悄悄前进着。

这个世界的生存秩序一直保持着古老而恒定的规则，大自然让生命得以延续从一开始就颁布了称之为食物链的生存铁律。在大鱼吃小鱼的画面中，大鱼可不会怜悯惊慌逃窜的小鱼，小鱼也不会无所做为坐以待弊。大鱼为了生存，小鱼直面死亡。生与死就是食物链的本质，有生就有死，有死就有生。

头顶上鲸鱼大口吃小鱼的景像似乎能麻痹小鱼们的痛楚神经，这些恐怖的记忆被自己大脑过滤掉所以它们的记忆力持续时间不会很长。经历一场接一场的生死风暴后不久就会忘记悲伤，这何尝不是一种生存策略。就像哲人口中常说的记忆是痛苦的根源，放下了就快乐了。

在海底色彩缤纷的海草和珊瑚丛中，小鱼小虾小海马等小生物们停止了游玩，悄悄地躲了起来。在它们头顶上正上演着鲸鱼开饭的大剧，天知

道自己将来哪天也将踏上那个舞台。活在当下得学会审时夺势，不然就要学会感叹生命苦短了。

两团海草仍在海草丛和珊瑚丛间迂回前进，就像两只海底的毛毛虫，生怕上面有吃虫的家伙掠下来。要知道陆地上有句谚语叫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可对毛毛虫而言就成了早起的虫子被鸟吃。

“琪琪，前面有段路海水偏浅，平均深度约三十公尺左右，很容易被在水中捕食的鲸鱼发现的。”

“别怕，我们……加倍小心就行了。很近了，我几乎已经闻到鳞虾群……的味道。”

琪琪的坚持让灵姬也鼓起更大的勇气，为了救肯肯妈妈琪琪变得异常的勇敢。在沿着有上坡趋势的海床缓缓前进后果然进入一片浅海水域，头顶上是一群个头不算太大的伪虎鲸在围猎食物。伪虎鲸样子长得像虎鲸，虎鲸肤色黑白分明非常漂亮，而伪虎鲸周身乌黑而且个头小于虎鲸许多。在争食的时候自然不敢在虎鲸的地盘上分一杯羹，就只好在相对浅些的水域争食些零散的鱼虾渣渣。

正当两团像毛毛虫的海草团缓慢前进之时，头顶上有只伪虎鲸张着嘴由上而下向鱼虾俯冲下来，在成团的鱼虾忽然散开后伪虎鲸径直冲到两团海草面前。

琪琪和灵姬躲在海草团中立刻停止了行动并秉住呼吸，那只伪虎鲸本欲离开却忽然对那两团海草注意起来。好几秒的时间让两位姑娘感觉像好几天那么长。

“快滚开，大笨鱼。”灵姬嘀咕着：“本大姐没空陪你玩躲猫猫。”

也许头上的鱼虾团游动又引起了这只伪虎鲸的注意，它慢慢转头正要离去。

跟在琪琪身后的灵姬没把握好移动的时机，在伪虎鲸未游远时就移动前进。也许有动静被伪虎鲸察觉，它倏地一下回头游来，又冲着海草团疑惑地望着。而此时灵姬已经撞在琪琪身上，刚才是两团海草现在却挤成了一团。

本来海水的温度就不会让水下的居民那么容易出汗，但此时的琪琪和灵姬几乎都感觉到自己已经冒汗。伪虎鲸的那只大眼睛仍疑惑地望着海草团迟迟不离开，急煞了两位姑娘。

“还不快滚，上面鱼虾快被吃完了，你不回去就没的吃了。”灵姬又嘀咕：“再看我用刺刺你眼睛，本大姐也不是好惹的。”

在静止不动的海草团面前伪虎鲸终于没趣地离开自顾觅食去了。也让两位姑娘松了口气。伪虎鲸不比虎鲸体型大，但对人鱼而言已经是不可小觑的大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