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梅隆夫人

“啊，凯瑟琳，好久不见了。”

纪梵希和这一位赫本女士也是好朋友，或许交情不像跟奥黛丽·赫本那么深，但也不是普通的点头之交。

这位法国正经的贵族展示着绅士风度，亲自上前打开车门，搀扶着老奶奶下车，并且送上了一个贴面礼。

见到久违的老朋友，老人家当然也十分高兴。只是现在的她也不像过去那样身形挺拔，而是有一些佝偻。所以她得努力挺直腰，才能和这个高大的老朋友礼貌地拥抱。

“纪梵希，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健康。这真是太好了。”

“呵呵，你的模样也不差。真希望你能把这样的活力感染瑞秋，她可是伤心了好一阵子。”

从另一边下车的亨利，这时正盯着梅隆家族的侍者，从后车厢取出行李。

等到两个老朋友问候结束后，他这个新朋友才上前，礼貌性地伸手问候。“纪梵希先生，跟您也好久不见了。”

纪梵希却没握住亨利的手，而是同样来了个拥抱与贴面礼。当然，没有太过亲密，就是个朋友间恰到好处的亲昵表示。

虽然这个世道对他这种性向的人已经愈来愈宽容了，不过经历了大半生恐同的社会，已经一把年纪的纪梵希还是挺有分寸的。

亨利当然不介意这样的亲昵举动，而且两人也是一触即放，没有什么深情互拥。

指着身后花园中那些被陈列出来的展示品，亨利问起这位不知道已经在橡树泉农场待多久的老朋友。“已经有人先来，并且把东西展示出来了？”

“是的。因为是非正规的展览与宴会，所以是连续召开好几天的。也是为了配合有些人的时间，他们可不像我这个退休的老家伙，随时都有空的。”

挽着纪梵希手臂的凯瑟琳·赫本笑了一声。“哈，我还以为这次宴会，都是找一些老家伙参加。原来也有年轻人啊。”

纪梵希同样笑道：“当然有啰。瑞秋对于新锐艺术的支持力度，可也是不遗余力的。有不少很有趣的年轻人新作品，也让她同意展览出来。

“就是这些年轻人自视甚高，不明白或不愿意了解瑞秋·兰伯特·梅隆这个名字

的份量。所以他们大多选择忙自己的事情，空闲时才过来一趟。

“这也是为什么宴会的时间被拉长，因为得要配合这些年轻的大爷才行。不过今天是主要的日子，也是会来的人最多的时间。”

拍了拍其中一口行李箱，亨利得意地说：“哦，看来我准备了一个礼物过来，不会白准备了。”

“哦，亨利，你也有准备呀。方便先看看吗？”纪梵希如此说着。

其实并不是他好奇心旺盛，希望先睹为快。而是作为一个老朋友，替这个忘年交把把关。要是拿出来的东西不合那位兰伯特女士心意，那还是别拿了。

已经进屋里聊天的几人，却没注意到这个家的主人已经靠近了。瑞秋·兰伯特突然出声。“哦，是要给我的礼物吗。那我不看看怎么行。纪梵希，你可别剥夺我的乐趣了。”

“梅隆夫人。”在场年纪最小的亨利，首先低头问候。

“好久不见了，布朗先生。”这位在美国资本主义社会，也属于顶尖层级的贵妇人缓步走出。

亨利记得他对这位夫人印象最深的装扮，是上一回陪纪梵希来拜访，商借小型私人客机的事情。

因为多住了一天，在第二天的时候，看到这位夫人戴着遮阳帽，穿着围裙、手套，拿着小铲子和水桶，就像个园丁一样。

虽然额头上带点汗珠，脸上的满足感却是货真价实的。

这一回再见面，一袭素面裙子，淡雅又不失风范；不算高的高跟鞋，只是略略垫起鞋跟；还有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品相不怎么一致，共同点就是大！

要是让不识货的人看到，只会以为这是个普通老太太。但是亨利可以一一数出来，这位老人家身上就没一样东西是简单或便宜的。

剪裁合适的舒适裙子，从衣领到袖口、裙襬无一不是在最合适的长度。显见这套衣服是手工制的，否则不会那么刚好。

高跟鞋也是一样，既表现出了气质，也不至于让穿的人得整天掂脚站着。

除了真皮材质也能看到名家的手笔，那双鞋对梅隆夫人来说，再合脚不过了。而不是把脚挤在鞋子中，挤到变形。

尤其

是那串珍珠项链，或许有些人会嫌弃个别珠子不太圆。但每一颗珠子都是普通人的手，食指指尖抵在拇指指节处，圈起来的大小。

配合那凝脂般的光泽，以及若隐若现的七彩光晕，这种水平的顶级珍珠，只怕英女王也愿意慷慨解囊，留作收藏。

只是哪怕身家不凡，身上穿戴更非凡物，但是这一回见面的梅隆夫人，眉眼间带点淡淡的死气。

那模样在几年前，亨利刚到凯瑟琳·赫本身边的时候，也从这位老奶奶身上看到过。就好像已经看淡生死界线，之所以还没到那一步，只是没跨出去而已。

女主人现身，凯瑟琳·赫本当然也迎上去打招呼。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女士，四手互握，热络地交谈着。

只是当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亨利身上，他就知道，得回答先前的问题了。

“梅隆夫人。”

亨利才开了个头，这位老妇人就来到身旁，挽起这个年轻人的手。“叫我瑞秋就可以了。你说带了礼物过来，我可等不及看到了呢。我有这个荣幸吗？”

“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要送给您的礼物。只是东西的体积不小，得有个地方可以摆出来才行。”

看了一眼两口行李箱，瑞秋·兰伯特若有所悟。“你们这是打算住下来？”

亨利老实说道：“是的，我们在华盛顿已经订好饭店。因为不知道今天的宴会会开到多晚，大半夜的再赶飞机回纽约也有些折腾。所以住一天再回去，会轻松一点。”

“这样吧，你们多留几天，我让人帮你们准备客房。一直希望有机会跟凯瑟琳见面，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我可不会那么轻易放她走。”

两位恐怕是第一次见面的老女人拉在一起，彷佛一见钟情般，一下子就成为有一堆话想说的好朋友。或许是经历过相同的时代，让她们想要用彼此的视角去印证这段过去。

要是再年轻一些，这两个生活在不同世界的女人也不会站在一起。正是到了她们现在的年纪，才更加期盼从对方的口中缅怀自己记忆里的过去。

所以看到老奶奶同样是一脸期盼的神色，亨利当然不至于反对。“那就叨扰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