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刘科长的惊讶

秦墨白翻开第二页，上面画着三个公社的地图，标注了示范田的位置。

“铺膜示范田，三个公社各选了一个大队做重点，黑山选了黑山大队，46亩全铺；沙井选了二道沟大队，32亩；石河选了石河大队，28亩。”

合计示范面积是106亩。

“地膜用的是精简版。。没有发热层，纯塑料膜，保墒效果一样，但成本降了40%。电伴热带厂日产已经提到300米了，月底能到500米，穷公社的膜够用。”

刘科长看着那些数字，迟疑道：“106亩。。出苗率呢？”

“黑山最早铺的，4月17日，现在已经出苗了。”秦墨白从报告里抽出一张照片。。不是真的照片，是秦语秋画的素描，画着膜上的出苗孔里探出嫩芽。

“出苗率约85%，比北沟第一批低一点，因为沙地温度波动大，但比不铺膜强太多了。。对照田，也就不铺膜的，出苗率不到30%。”

刘科长拿起那张素描看了看，画得挺像，嫩芽从银灰色的膜孔里钻出来，带着一股子倔强。

“85%对30%，”他念了一遍道，“翻了近三倍。”

“不止，”秦墨白说道，“铺膜的不光出苗率高，苗情也好，膜下温度比外面高3到5度，夜间保温；沙井那边早晚温差大，膜一盖，苗不冻。”

第三页，上面列着收塑料的数字。

“废塑料回收，三个公社都启动了，设了收购点。。供销社的赵主任派人去的，每斤2分钱。”

回收数据：

黑山：累计回收废塑料247斤，兑换地膜82公斤，参与捡拾的社员或娃娃：43人。

沙井：累计回收废塑料386斤，兑换地膜129公斤，参与人数：67人。

石河：累计回收废塑料198斤，兑换地膜66公斤，参与人数：38人。

合计：831斤，兑换地膜277公斤。

“831斤，”刘科长算了算道，“供销社收了这些，卖给电伴热带厂。。”

“厂里按原料价收，每斤1分5，供销社每斤赚5厘，不亏。”秦墨白说道，“而且这个循环会越转越大。。地膜

铺下去之后，秋收的时候会有破损膜回收，那是更干净的原料，明年这个网络就能自己转了。”

第四页，树型拓扑图，比之前画的更复杂了。

“数据链新增节点：三个公社各建了一个二级节点，公社级，下辖大队各建了叶子节点。”

“黑山5个大队全建了，沙井8个大队建了6个，石河7个大队建了4个。”

新增节点合计：二级节点3个，叶子节点15个。

“每个节点一块黑板、一支粉笔、一本记录本，秦语秋教的。。她留在石河多待了三天，把大队会计和几个识字的娃娃教会了怎么记数据。”

秦墨白说完后，他看了看刘科长。

刘科长注意到报告里有一行小字：

“石河大队会计老周，52岁，原不识字，经秦语秋教学，现已能书写‘日期、工分、材料’三项，进步显著。”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培训班第二期学员中抽调了5人，组成技术小分队。”秦墨白说道，“黑山留了1人，叫小赵，沙井留了2人，叫老钱、小孙，石河留了2人，就是小李、秦语秋。”

“他们驻点教学，手把手教铺膜、接滴灌、记数据。”

“秦语秋留在石河了？”

“她主动要求的，说石河最穷，最需要人。”秦墨白顿了顿，道：“我同意了。她能行。”

刘科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意味。。像是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又像是感慨这兄妹俩都不要命。

“你妹妹多大？”

“十七，嗯，好像十八了吧，我也搞不清楚。”

“十七就往石河跑。。”

“她比我还狠，”秦墨白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骄傲，“我教她什么她学什么，学完了还要问‘为什么’。”

“在石河，她自己改了滴灌带的间距。。从30厘米改到25厘米，说沙地保水性差，间距小一点，每棵苗分到的水多，我算了一下，她是对的。”

刘科长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柳絮飘过的声音。

“

小秦，”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你知道我刚开始听说你要搞扶贫的时候，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我想。。这娃娃，刚来这里两年，种了几亩地，就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了。”

刘科长笑了，笑得有点苦，道：“县里搞了十几年的扶贫，发救济粮、发种子、派工作组，该想的招都想了，穷还是穷，你一个技术员，能搞出什么花样？”

秦墨白没说话。

“结果你真搞出来了。”刘科长拿起那沓报告，拍了拍，笑道：“37个水窖、106亩示范田、831斤废塑料、15个数据节点，不到二十天。”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那张老脸上。

“你知道最让我服气的是什么吗？不是水窖，不是地膜，是那个。。”

他指了指报告里数据链那页，道：“你把穷公社的人拉进了你的网络里，他们不只是‘被扶贫’的。”

“他们捡塑料、挖水窖、记数据、学写字。。他们在参与，这个，以前没人做过。”

秦墨白看着刘科长的背影，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农业干部，花白头发，旱烟袋不离手，在县里干了大半辈子，他见过太多失败，所以一开始不信，但现在他信了。

“刘科长，”秦墨白说道，“这只是第一阶段，三个公社，106亩，全县12个公社，光三级节点就有3个，二级节点还有4个，一级节点3个，路还长。”

“我知道，”刘科长转过身道，“所以。。下一步是什么？”

下一步？

秦墨白从兜里掏出另一张纸，这张更简洁，只有几行字：

扶贫专项·第二阶段计划

一、示范田扩面：106亩到500亩，三个公社各扩面130-150亩。

二、水窖续建：37个扩张到80个，重点补石河缺口。

三、废塑料回收网络全县铺开，从三个穷公社扩展到全部12个公社。

四、数据链升级：二级节点到一级节点直连，县农业科设总控台，黑板、电话。

五、培训班第三期：6月开班，重点招收穷公社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