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我要救她

这一路上，还有不少路程。

不是每个地方的县太爷都这么爱民。

又是施粥，又是号召富绅捐钱捐粮，还每天安排县城里的郎中在城门口义诊。

“我的二丫才三岁啊！她还这么小！”女人哭得声嘶力竭，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渗出鲜血。

郎中眼里闪过不忍，叹了口气蹲下来，打开药箱，拿出银针。

“你要是想让她活下去，找个好人家...再这么长途跋涉，她活不到下一个县城。”郎中摇摇头，很快收了针。

二丫缓缓睁开双眼，抬起手摸了摸女人的脸：“娘。二丫不饿，你不要哭，二丫不馋，不吃饭。”

听了这话，女人的眼泪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地落在二丫的脸上。

“二丫，都是娘不好。娘要是不生你，你就不用糟这么大罪。娘该咋整啊，娘想让你活啊。”

周围的难民看到这一幕，只有极少几个眼含不忍地偏过头。

这种事儿，一路上见得太多了，大多人都已经变得麻木。

角落里，几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死死盯着女人怀里的二丫。

“这女娃活不成了。”

“一会儿咱们跟着这娘们，等走远了，没有官差管了，就上去抢。”

“成。反正都要死了，不如临死做个好事，让咱们饱餐一顿。”

江云宁愣在原地，双脚像是灌了铅，怎么都挪不动。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对母子的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十三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几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身边。

“江澈。”她忽然抬头，眼眶泛红的指着二丫：“我想让她活下去。”

江澈轻抿唇角，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钻成拳头：“这样的人太多了，救不过来的。”

淡漠的双眼蒙上一层浓郁的恨意。如果不是有人贪污了赈灾粮草，这些人，本都不用死，也不用背井离乡。

二丫这样有娘疼的孩子，可以快快乐乐地长大。

“可是我遇到了。”江云宁推开他的胳膊，语气不自觉地染上了焦急：“我遇到了，我遇

到她了啊。”

她没办法表达自己此刻内心的感受。

是同情还是不忍。

或许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江澈说得对，这样的人太多了，她没办法都救。

可她碰到了二丫，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才三岁的小家伙离开人世...

江云宁抹了把眼泪，朝着母子俩走过去。

以前流民，逃难，旱灾这几个词都只是听说，所有的艰辛都被一笔带过。如今真真正正的亲眼瞧见。

江云宁才明白，语言的力量和画面比起来，有多微弱。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她看着哭成一团的母子俩，开口问道。

女人惊恐抬头，看着江云宁的打扮，不像个有钱人的样子。但就算是普通农户，也比她现在的处境好。

“姑娘，姑娘我夫君为了给我们娘俩省口粮路上饿死了，我婆母刚出我们县城就病死了。只剩我和二丫只剩我们娘俩。我的二丫很懂事儿的，她吃饭也不多。姑娘求求您，可怜可怜她，给她一口剩饭就行。她长大了，会干活的，会干很多活。”

女人跪在地上，对着江云宁不停地磕头。

二丫被放在地上坐着，呆愣愣地眨着眼，抬头看着江云宁，大着胆子伸出干瘦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姐姐，二丫很乖。二丫一天只要一个馒头，我分一半给娘可以吗？”

女人捂住她的嘴连连摇摇头：“姑娘，只要您能收留二丫就成，不用管我的。我会自己离开。您留着二丫，让她做个下人也成，求您给她条活路。”

江云宁蹲下身子，扶住了女人的胳膊：“你和二丫，都跟我走。但是需要签死契。”

救人是救人，可江云宁心里清楚，无论什么时候，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这对母女接受不了死契，就把人留在镇子上，给些粮食也能活下去。

要是同意签了死契，就带回家，养好身体后和冬梅几人一样。

女人眼神一震，眼泪刷地一下掉下来。

本以为要骨肉分离这辈子都再也没办法见面，可眼前的这位姑娘，竟然还让她

们娘俩在一起：“我愿意，我愿意的。姑娘，谢谢，谢谢您。”

两人上了马车，走到城门口，却被拦了下来。

“流民不准进城。”守门的官差挡住了去路：“将马车上的人放下。”

这条规定，是县太爷亲自颁发。

布施救人是爱民，可保护城内子民的安危也是爱民，更是职责。

女人有些紧张地抱紧了怀里的二丫。

江云宁刚要撩开帘子出门，江澈却拉住了她的手。

赶着马车的十三从怀里掏出来一块令牌，往官差面前一晃，上面刻着明晃晃的八个大字“代天巡狩，如朕亲临。”

刚刚还拦着城门的官差冷汗顿时冒了出来，刚要跪下，却被十三一把拉住。

“嘘。”

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官差立刻明白，急忙让开去路。

马车又开始前行，江云宁疑惑地看着江澈：“你认识县太爷？”

江澈挑眉：“嗯。”

何止认识，已经秘密接见县太爷多次。

不然凭平安县的粮食存储，哪有这么多粮食来救济流民。

“江澈，你能不能和县太爷说说，我想布施。”江云宁眼前一亮。

要是能在旁边给她一个小位置熬粥布施，遇到病重的人直接喂点灵泉水，能让不少人活到投奔亲戚的那一天。

江澈皱眉：“不安全。”

这次旱灾波及甚广，三府十六县，几十万人为了活下去都在往京城方向逃命。

就算中间有不少人被饿死或者累死，又或者是找到了安家的落脚点。可人太多了，能走到平安县的人，少说也有五十多万。

万一有人聚集在一起落地为寇，直奔县城杀过来，凭这几个官差，毫无反抗能力。

“那你陪我不行吗？”江云宁抿着嘴，想起江澈找回记忆后经常忙得不见人影：“我可以带着十二十三。只是施粥而已，有危险我会往县城跑。”

多久一条命，说不定下辈子投胎的人生剧本会更好点儿。

江澈没再说话，一路沉默着进了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