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衣钵

昨天，我奶奶在临死前，突然回光返照。

“秋可，接奶奶衣钵，做一名灵婆。”

“奶奶，什么是灵婆？”

“灵婆就是将那些心有怨念的厉鬼，引灵入地府的人。”

这时，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下一个灵婆是我了。

就在几天前的清明节那天。

用我奶奶的说法，我竟然开了阴阳眼，能看到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当时把我吓坏了，看到的都是那些不干净的脏东西：鬼！

一般白天他们都隐藏了起来，晚上才会出来。

有的挂在外面红绿灯横杆上伸出血红的舌头晃来晃去；

有的就在闹市卫生间里面飘着，安静地看着你方便；

还有的，就趴在你的后背上，贪婪地舔着你的耳朵，吸食着你的阳气。

……

自从开了阴阳眼之后，晚上我就天天猫在家里，哪里也不敢去。

太特妈吓人了！吓得我大姨妈都不来了！

我奶奶临死前还给了我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什么罗盘、引魂铃、拘魂袋还有她画好的符箓和一本《灵婆符咒大全》。

最奇怪的是让我以后用她的那部电话。

“有电话一定要接，这部电话可以阴阳两通。”

我很纳闷，难道还能和阴间通话不成？

奶奶还和我说：

“如果有引灵委托，灵婆是不能拒绝的，不过一定要收费，否则会伤了自己气运。”

看来，引灵也不是白引的，还能赚钱！

“秋可，人有三魂，你在娘胎的时候被人偷走了两魂，幸好命硬留住了一个，不过生下来也是半个阴人。”

奶奶颤颤巍巍地递给我一只绣花鞋，很小很袖珍。

我刚接过来……奶奶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脸憋得紫黑，双眼瞪着我。

“秋可，找到……找到另外一只，就能解开你的身世……”

“奶奶……奶奶？”

我连忙叫她，可惜已经没了呼吸，彻底地撇下我，断气死了。

我怎么都没想到，就这样接了奶奶衣钵，成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灵婆。

可能我也是最后一个，有没有人能够接我的衣钵，就不知道了。

我在家里默默地收拾着奶奶遗物，电话响了，一看是班主任的号赶紧接了。

“宋秋可，高考没几天了，家里的事安排完赶紧回来上课，来学校别忘了带上复习资料的钱147元。”

我从口袋里面摸出皱皱巴巴的一些毛票，数了数还不到50块钱。

“这可怎么办？付了奶奶的丧葬费后就只有这些钱了。”

我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对于未来我现在是一片迷茫。

就在这时，奶奶的电话居然响了。

“铃……铃……”

声音异常刺耳，我忐忑地拿起来按了接听键，话筒里传来一个老婆婆的声音。

“是灵婆吧，我家老宅闹鬼，还请您走一趟。”

原来是有人下委托，让奶奶去引灵。

不对，奶奶已经走了，灵婆？我现在就是灵婆。

我忍着内心激动和她谈好价钱，先付我定金三千，事成之后结清尾款，再给我三千。

看着通过微信转过来的钱，我差点没蹦起来，兴奋了好一会儿。

这是预付款，如果我没有完成引灵，钱是不是还得退回去？

想到这里，我低头耷拉脑一下子就没了精神，趴在床上思索。

现在的我孤苦伶仃一个人，只能靠奶奶给我留下的灵婆身份去赚钱，否则饭都吃不上。

“不行，一定要振作起来，已经没了任何依托，以后只能靠自己，宋秋可你行的。”

我外号人称宋大胆没错，这得分什么事啊！为了壮胆，我叫上了我的发小许言心。

他虎头虎脑胖乎乎的，小寸头，最爱眯缝着眼笑，从小被我欺负惯了，我说干什么，他绝对不会反驳。

我们同龄，他还比我大几个月，初中毕业之后上了职校。

今年满十八岁了，又正好实习期，就学了开车，自食其力包了一辆出租车开始跑活。

我想这不是正好，他既能帮我壮胆，也有了现成的活。

……

晚上，我和许言心来到客户约定好的地方。

一片古宅聚集区

。

以前白天来过这里，很有文化气的地方。

可是今天晚上来，我却感觉整个街道都是阴森森的，让人心生寒意，难道是我心里的恐惧在作祟？

到了七号古宅，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还有一位细如竹竿的中年妇女。

我猜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肯定就是下委托的客户了，就和许言心下车来到她们跟前。

“您是下引灵委托的奶奶吧？”

她们看我的眼神好像很惊讶，老婆婆疑惑地开口询问。

“您是灵婆？”

“对，我就是灵婆。”

“呵……”那个细如竹竿的妇女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挽上旁边的老婆婆。

“妈，这就是您找的灵婆？”

原来她们是母女。

老婆婆没理会她女儿询问，上下扫描着我。

“这么年轻，你确定是灵婆？”

“非常肯定地说我就是，今天咱们通过电话的。”

她们是不是见我太过年轻，以为我在骗她们？又赶紧补充。

“我是接我奶奶衣钵做的灵婆。”

“妈，我都说了找王先生来看，人家那仙风道骨的才有个先生样子，你瞧这就一个小孩儿……抓鬼又不是过家家。”

得，这是瞧不上我呀，她不是对我说的，三角眼却在我身上瞟来瞟去。

还过家家？当我七八岁小孩呢，岂有此理，要不是学校急着交钱，本小姐还不伺候了。

忍，我忍。

“阿姨，您放心，我就是灵婆，如假包换。”

“哼，我看还是算了吧，现在啊……骗子太多，尤其那些小孩儿，学什么不好，偏要学人家骗人。”

竹竿阿姨说话尖酸刻薄还指桑骂槐，让我极其郁闷，却又无法辩驳。

怎么证明我是灵婆？不抓鬼不引灵没法证明啊！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许言心忍不住了。

“奶奶，阿姨，我可以证明，她就是货真价实的灵婆。”

竹竿阿姨“嘁”了一声，眼神望天都不带正视我们的。

“你们一起来的，都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