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兄弟会

现在是布利克斯利长老苏醒的第二天，迪伦长老抱着手臂要求布利克斯利长老将这段时间里积累下来的大量记录全都看一遍，这可把她痛苦坏了，因为羽会文士的离开，现在这个钢铁兄弟会分部的事件记录全都是由骑士们代劳的，原本的记录是枯燥，现在的记录是枯燥而令人心累，因为病句错句有那么一点多。

“这个....”

她揉着还并不是十分清醒的脑袋。

“我说，格伦，今天是不是还有点什么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格伦迪森的目光看着安德烈娅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

“确实是有的....我们应该在今天表彰那位给予我们巨大帮助的外来者，而且关于NcR东部特区区长约瑟夫道奇的信件，在今天你也应该书写一封措辞得体，文法正规的回信，我们应该向他解释清楚自一年前开始我们就已经停止了所有的进攻行为，一年来的袭击由叛出我们外出自立的钢铁之环发起。或者...我完全尊重你的选择，我们究竟还要不要继续遵循当初迷失山下达的命令。”

布利克斯利脸上已经抑制不住的抽搐苦笑。

“这...好麻烦，为什么我们不能把所有事都简单化一点呢？”

格伦迪森脸色一变，这女人真的是完全不懂他到底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替她擦了多少次屁股处理了多少纠缠不清又不得不去处置的杂务，如果没有他帮忙，指挥官办公室里堆积的文件完全可以把她淹没，而且她肯定干脆开始摆烂，选择什么都不解决，偷偷把文件全都丢去垃圾焚烧炉。

“已经，非常简单了，布利克斯利长老，如果你觉得这还不够简单的话，我有一个提议，现在你回房间开始睡觉，然后今天晚上我们两个偷偷去西边的那座悬崖上看星星，你觉得如何？”

布利克斯利连连点头。

“好啊好啊，我要带上我的照相机，最好还要带上我最喜欢吃的饱饱牌午餐肉，我想在那里一边看星星一边坐在草地上野餐，之后我....”

格伦迪森，这位长老终于难以遏制的大吼起来。

“你还真把我说的当真了？！！”

布利克斯利被吓得一个后仰，连连尴尬的微笑。

黑着脸的迪森长老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一本正经的通知布利克斯利接下来就是之前预定的时间了，整个麦克森堡的人都已经聚集在层级2大会议室。

她张着嘴巴茫然无措，一会试图去找镜子一会从椅子上站起来原地转圈。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然后把她强行摆成一个适合长老的严肃站立姿势。

“你今天什么都不用多想，只要你还活着麦克森堡的士气就不会溃散，现在和当初我们几个人一路远征到这里时没什么区别，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后。”

两人对视了一会，气氛突然有些暧昧起来，至少迪森长老自己是这么想的，直到布利克斯利张嘴说话之前。

“哇！格伦你说话真的好好听，不如我把麦克森堡指挥官的位子让给你吧，之后我带着人去外面巡逻，我觉得你一定能够胜任的！”

格伦迪森在心里发出崩溃的喊叫，费了很大劲才抑制住这股冲动，他近乎有些悲哀的询问。

“安德烈娅，我问你，你当初为什么接受迷失山的远程任命？”

布利克斯利歪着脑袋做出思考的动作。

“我...以为以后我就可以在这边不用听他们唠叨我了，额....谁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呢....比以前当圣骑士的时候难多了。”

格伦迪森攥紧了拳头，他真的很想说他们都是圣骑士的时候他就在做和现在差不多的事情了。

“你确定么？如果你真的不想继续当这个什么指挥官了，那就把指挥权让给崔西尼尔斯那个混蛋，你知道她和杰里科塞蒂递交的提案是什么？用迷你核弹轰炸胡佛大坝，如果那个真的能成功的话，说不定可以把问题一次性的，彻底的解决。现在文士长回来了，主武器库也打开了，如果让她来，今天她就会带着人去开展计划，去炮轰胡佛大坝了，你觉得如何？”

布利克斯利猛地抬头，脸上这次终于不再是之前那种散漫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

“我绝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这违背了法典，使用核武器滥杀无辜，这本来该是我们去阻止的，怎么可以由我们亲手去实施？只要我还在这，谁也休想那么做。”

迪森欣慰的点头。

“就是这样，保持这气势，尼尔斯跟你比什么都不是，你就是最合适当指挥官的人，没有其他可能....现在，收拾收拾，大家都等着你呢。”

......................

层级2的大会议室第一次坐满了人，或者说还在这里的人都坐在这里了，原本这里的座位可以让更多人入座，在很多文士和钢铁之环成员离开后，座位变得比人还多。

当安德烈娅布利克斯利长老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一脸严肃的昂首迈步走上讲台前时，钢铁兄弟会的士兵们响起一阵欢呼声。这位昏迷了好一段时间的钢铁兄弟会长老变得有点枯槁，因为她一直都是靠输液来维持生命的，所幸这并没有让她的威严受损。

“诸位....”

布利克斯利瞄了一眼迪森交给她的演讲稿，看了一会以后觉得这并不是她想说的，干脆把那演讲稿一合丢到讲台一角去，眼看着这一幕发生的迪森默默叹息。

“我回来了。”

比林斯长老带头，一阵掌声从下面传来。

只有那三角眼的尼尔斯长老和沉着脸的科赛蒂长老，并没有随大流一起鼓掌。

等待掌声平息以后，布利克斯利才尴尬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完全做好脱稿的准备，她的腹稿在这短短的间隙里的进度就是没有进度，只打成一团浆糊，也罢，干脆开始自由发挥好了。

她这么自信的一酝酿，底下的迪森就觉得不妙。

“我听说，军需官德文这个狗娘养的在我最喜欢吃的饱饱牌肉罐头里给我下毒，搞得今天早上我只能吃长脖子牌的肉罐头了，哈！这个杂碎，可他毒不死我！我活的好着呢！”

一阵哄笑声从下面的士兵中传出，坐在下面的迪森无语的捂住脸。

布利克斯利脸上露出笑容，眼前这些小伙子们和之前一样活的好好的，坐在那里朝自己开怀大笑，而不是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只能带回来一串带血的全息狗牌，没有什么比这个还重要了。

“自大家在2242年来到麦克森堡以来，我们就一直同在，我们是一个集体，当至高长老说：打NcR！我们就动手，因为这是长官的决定。但我知道的是，就在同一年，我们才与他们联合起来在纳瓦罗击败了飞地，那些反人类分子以及他们的走狗，我们当时众志成城，因为我们相信我们是一条保卫人类共同命运的统一战线，我们每个人都是荣耀的！我们在为自己的同胞和未来而战！”

士兵们沉默下去，这些事情每一个人都知道，在迷失山与NcR宣战以后却不敢说什么。

布利克斯利看着台下的尼尔斯，对方用那双三角眼冷漠的和她对视。

“我们都知道后来发生那些事的原因是什么，无非是关于纳瓦罗的那些战利品，关于那些战前科技的分配问题闹得不愉快，而后NcR又没有与我们商量就擅自派出军队控制了内部有很多重要军事实验室的胡佛大坝，他们做事做的很不地道，这么多年以来一贯如此，觉得他们旗子上那头双头熊的老二翘起来了，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真他妈让人生气。”

又是一阵哄笑。

布利克斯利也跟着笑了笑，然后她恢复了严肃。

“杰里米长老让我们做的，我们努力去做了，一些兄弟在这个过程里牺牲了，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我都还记在心里，今天我看着你们的时候，我就在为他们今天没办法和咱们一样坐在这里而难过，他们也有亲人，但他们再也没办法回去了，他们被留在这里了，永远。”

一阵悲伤的气息在士兵们中间弥漫开来，有些士兵想到死去的好友不由得眼睛湿润起来。

布利克斯利摘下自己脖子上的全息狗牌，这是一种钢铁兄弟会士兵的标配物品，与NcR军队里也普遍发放的物品相比，这种全息狗牌能储存更多信息，甚至里面还有能被读取出来的录音录像数据，而非NcR士兵的那种简单记录了姓名、年龄、血型以及家庭住址的小铁牌子。

“每一位牺牲的兄弟姐妹，其名字都会被录入法典，即便我们远离总部也不例外，他们都是铸就钢铁根基的柱石，他们的灵魂归于我们荣耀的旗帜。我们当然会铭记他们，但我相信他们不会希望我们那么快就下去和他们见面，他们的东西还需要我们带回去，交还给他们的家属....”

“大家来这里好多年了，我更久，离开迷失山有二十多年了，刚来这里的时候我还是个和你们一样的年轻人，现在已经越来越配得上我的头衔了，长老。”

她猛地把手里的全息狗牌拍在讲台上。

“杰里米长老当时亲口跟我说，他放心我来当麦克森堡的指挥官，这个掩体的名字也是他从我说的几个备选名字里选的，之所以选这个名字，是因为他觉得既然NcR在东部建了一个阿拉什德堡，我们也得在东部搞一个麦克森堡，现在这对姊妹中的一个已经变成废墟了，但我们还好好的在这里，这无疑很幸运，这证明我们的运气之前比NcR要好。”

“但幸运不会一直存在下去，我就直说了，我希望这场战争结束，至少在我们这里告一段落。”

所有人先是鸦雀无声，片刻后传来一些交头接耳的议论。

科赛蒂的身体向前扑腾了一下想要站起来，回头看见尼尔斯虽然死死的盯着布利克斯利身体却纹丝未动，只好也跟着坐回原处。

比林斯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容，迪森闭上眼睛，虽然这

意味着他们不得不对NcR对胡佛大坝的事实占领而妥协，但....至少他现在感觉松了一口气。

布利克斯利好整以暇的等待所有人安静下来，然后才继续说话。

“我看了那封信，道奇市长的言辞十分诚恳，他们愿意与我们停战并恢复正常外交关系，愿意与我们积极开展贸易和在一定程度上开展共同军事防御，并签署一系列正式书面协议。坦白说，这很好，总比之前我想着我们自己派人去向着他们求和的情况要好，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迪森长老重重的咳嗽一声。

布利克斯利自知失言灭了自己威风赶紧一笔带过。

“总之，我们将会在不久之后正式与NcR达成停战，除非有朝一日我们恢复了与总部之间的联系，至于那之后怎么办到时候再说...但我认为，总部的长老们迟早会发现这场战争的愚蠢，我们终究不能把所有战前科技全都捏在自己手里。‘我们的使命是作为科技使用的监督者，而非囤积者’，圣骑士里昂的话或许在总部颇具争议，但我认为他说的有道理。”

她看向下面坐着的杰里科塞蒂。

“我听说，在我昏迷的时候咱们的小掩体里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钢铁之环似乎认为你是比我更加合适的指挥官，请问有这件事么？科赛蒂长老？”

科赛蒂有点犹豫的站起来。

“我承认这件事确实发生了，因为我之前曾经被选为钢铁之环计划的教官之一，但这是长老们的决定，他们认为我训练的战术小队很具有价值，希望我将经验用在这些人的训练计划制订之中。我遵照了他们的命令完成了这项任务，但我认为他们的谋逆行动已经破坏了法典束链，所以我拒绝了他们的请求，我现在还在这里，这就证明了我和他们不是一条心。”

布利克斯利注视了他一会后将目光转移到了尼尔斯脸上。

“我还听说有人一直在积极宣传自己就是在我死掉以后继承我位置的最佳人选，有这件事么？尼尔斯长老？”

崔西尼尔斯豁然站起，她早就有一肚子话要说。

“安德烈娅布利克斯利，你是一名宣誓永远效忠钢铁兄弟会，宣誓无条件服从至高长老和长老议会命令的军人！你应该明白我们这个组织的严肃性，我们不是陪着你玩旅行游戏的过家家玩伴，我们也都是军人！这场战争是一场神圣战争，是我们对那些亵渎法典之人的反击！我不支持钢铁之环是因为我遵守法典束链并尊重至高长老与长老议会的正式委任，而不是出于对你的认可！”

“军人永远不该畏惧战争，哪怕情况再恶劣，我们都必须握紧武器与敌人战斗到底，你呢？你是怎么做的？”

布利克斯利好整以暇的等她怒气冲冲的说完，她看着这位老队员，心思不由得飞回几十年前来这里中途的路上遭遇，那时候她被一个掠夺者设下的地雷炸伤，勉强从动力装甲里爬出来却走不了路，眼前这个坚强的女人在快速治疗她以后就背着她跟着其他人一起逃跑，一面跑一面朝着那些掠夺者开枪反击，在那支多灾多难的小队里，一路上她是唯一的维修工、医生，也完全是一位合格的战士。

她还记得二十年前，在一路东行的漫长跋涉之后，五个人最终抵达麦克森堡的大门口时的情景，当时崔西尼尔斯一屁股坐在地上，嚷嚷着“真的在这里”“这不是幻觉”。

“崔西。”

尼尔斯长老脸上的表情看着像是觉得这称呼有点肉麻和膈应，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军人确实不应该畏惧战争，但军人的天职不是发动战争，更不是屠杀平民，我听说你计划用迷你核弹去炸毁胡佛大坝，你知道这会导致什么惨状么？胡佛大坝上游的水会倾泄而下，决堤的洪水会杀死那里的所有人，然后再在下游制造一场洪灾。”

布利克斯利长老看着她，以悲痛的口吻规劝她。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而服从命令是为了守护，守护我们的亲人乃至于守护人类，守护这个世界不会再次被以同样的方式被人类自己亲手毁灭。我们要把战争阻挡在我们的身前，将和平留存在我们的身后，这才是我们不畏惧战争的目的，这才是我们不畏惧战争的理由。因而，我们要敬畏战争，时刻警惕将手里的武器对准不该对准的人，时刻准备阻止那些想要再次将世界拖入毁灭泥潭的群体或者个人，就像我们过去击败超级变种人和飞地一样。”

“而不是相反。”

尼尔斯长老无言以对，最终冷哼一声坐回座位上闭目养神。

布利克斯利长老见状见好就收，她望向安迪。

“好了，沉重的话题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需要对一位为我们来回奔走的人表示感谢，上来吧，安迪，我将以麦克森堡最高指挥官-长老布利克斯利的身份为你授予一份特别的荣誉，作为对你所有作为的答谢，我相信你绝对配得上它。”

安迪走上去好奇的看着这位长老，她要授予自己什么荣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