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经济制裁的痛苦

张婉婉重重跌坐在沙发中，整个人都是懵的。

婆婆的有意针对她早就习以为常，可眼下岳琪琛的举动才是击溃她心底防线的罪魁祸首。

结婚这么久，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家暴的苗头。

她太了解岳琪琛了，他此刻眼底中烧的怒火和颤抖的拳头，绝对爆发的前兆。

久远的记忆被唤醒，幼时的张婉婉每每放学都不敢回家，因为父母总是争吵、动手已经是家常便饭，若是她哭闹或者劝架无一例外会被殃及。

她期待的完美家庭、温馨港湾，没想到也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这天突然来了，她没有痛哭流涕，在委屈和失望的武装下变得意外的坚强。

这场战役让她坚定了改变的想法，她擦去眼角挂着的泪珠，语气冰冷又疏离。

“好，既然如此，那往后我不会用你一分钱。”

她在这一刻终于想顿悟，靠谁都靠不住，只有自己强大才是王道。

岳琪琛闻言瞳孔震惊，一想到家里即将面临的战火，当即做起了和事佬。

“你拿什么养活自己？喝西北风么？别闹了，快给妈道歉，然后去做饭。”

“道歉？做饭？”

张婉婉肩膀剧烈抖动，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此刻无比痛恨自己懦弱又隐忍的过往。

“岳琪琛我是你娶回家的菲佣么？佣人还有工资，我24小时全年待机，最后还落得个被养还不知足的骂名，你们母子真是好算计。”

人心冷了，脑子自然也清醒了不少。

她是英语老师，虽然行业没落了，可她相信只要肯付出会有挣钱的法子的。

只是，张婉婉以前为了陪着宝贝女儿，不愿抽出一点时间去干别的事情。

“呵呵……”李彩玲轻蔑一笑，用力将犹豫不决的儿子拉到身后，对着张婉婉趾高气昂奚落。

“呦……长本事了，不打算继续在家看言情剧了？那你别光说不动啊，你去挣钱，孩子我完全可以照顾。”

李彩玲斜睨一眼张婉婉，捡起地上被打翻的水杯，一边收拾茶几一边自言自语。

“咱可没那么金贵，在家看自己的孩子还提工资，我可是为了我儿子干什么都行。”

“妈，你既然那么喜欢付出就去做饭吧，然然离不开人我就不插手了。”

张婉婉冷漠扫过表现欲极强的李彩玲，索性回房照顾女儿。

她关门后，听见外面传来摔东西和谩骂声，直接给女儿和自己带了耳塞，准备补觉。

可张婉婉怎么都睡不着，她的内心已经沸腾，为了女儿必须坚强起来。

因为是老师的缘故，她平日总跟女儿在家看早教视频，有几次切换到玛丽苏剧的时候被婆婆看见，对方就总喜欢拿来说事。

张婉婉摇摇头甩开糟心的过往，整理好心情，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寻找挣钱的方法。

没多久她就有了主意，眼下只欠东风，启动资金是个问题。

张婉婉知道岳琪琛不可能给她钱，她也张不开嘴要，只得将希望寄托在唯一的希望上。

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

“婉婉啊，女儿你最近怎么样啊？”

“我还好，就是然然病了。”

张婉婉隐瞒自己生病的事实，寒暄几句艰难开腔：“妈，你最近手头宽裕不？”

“都说母女心连心果然没错，婉婉你怎么知道妈缺钱，这不你哥要换车，你能支援多少啊？”

“妈……”

张婉婉一时语塞，想要借钱反倒成了被借钱的一方，她不想告诉母亲自己跟岳琪琛闹掰，只得搪塞解释。

“妈，琪琛的公司效益不好，我们手里也没有余钱……”

“婉婉你就是傻，琪琛在外企上班挣得可都是年薪，我平时怎么告诉你的，让你藏点心眼你就不听，现在家里需要帮助你却在那干瞪眼……”

母亲越说越兴奋，张婉婉觉得要不是有电话隔着，她妈都要将手伸过来翻她的口袋，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钱。

她敷衍几句挂了电话，虽说本就希望渺茫，可此刻破灭内心也着实委屈。

当了多年的全职妈妈，她的社交圈子已经小到可怜，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难找，更何况现在开口借钱。

晚饭时，张婉婉果断拒绝了岳琪琛的示好，她清楚老公不会无缘无故低头，还不是因为婆婆做的饭难以下咽。

她只恨，男人这种唯利是图的生物，自己怎么才看清。

接下来几天，张婉婉狠心将女儿交给婆婆照顾，而她早出晚归跑了几天才弄到启动资金。

她揣着钱，感觉美好的生活在向自己招手。

有了钱，张婉婉第一时间还了林超凡垫付的医药费，便开心地去小诊所接女儿回家。

等她到了诊所，却得到了一个炸裂的消息。

她的女儿因为不规范用药，菌群失调了。

张婉婉气得眼睛都充血了，她握着手机，那里存着她买了所有首饰换来的三万多块钱。

此刻为了女儿她也顾不得许多，丢下哭唧唧的婆婆，直接带着孩子回了山城市怀济医院。

等待检查结果的过程令人忐忑不安，张婉婉抱着孩子坐在候诊大厅中，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积在胸口一般憋闷。

她怀里的小人，几日就消瘦了一大圈，作为母亲她真想替孩子受苦。

“然然乖，这回还是林医生给我们瞧病，然然马上就能康复去幼儿园了。”

“嗯。”岳然然点点头，伸出小手帮妈妈擦掉泪珠，奶声奶气安抚：“妈妈不哭，然然坚强着呢。”

张婉婉将女儿紧紧抱住，等她拿着结果再次见到林超凡，根本不敢与其对视，硬着头皮询问。

“林医生，我女儿的情况如何了？”

“如你所见，并不乐观，你要做好长期住院的准备，还有你要不要跟家里商量一下？”

“不用，直接办理住院。”

张婉婉此刻很庆幸，她老公不在身边，这次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个院也必须住。

这一刻，张婉婉才真正体会到有钱可以自由支配的底气。

好在林超凡是专业的，三日过后，岳然然的病情就基本稳定住了。

虽然，张婉婉的余额已经见底，可她内心无比的欣慰。

医院走廊中，

出来透气的张婉婉收起手机，轻叹一声，望着飘雪的窗外怔怔出神。

“然然妈妈，在想什么？”

林超凡的声音传来，张婉婉急忙收回思绪，转身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

“林医生这次还要多谢你的帮助，我想问问然然还要住多久的院？”

“怎么？没钱了？我可以借你。”

张婉婉没想到林超凡能将话说得如此直白，她不禁恍神，一个陌生人都能慷慨解囊，而她的老公、孩子的亲生父亲，三日不见人影，只给她发过来一条绝情的短信。

命令她带着孩子回去，要是不回来日后休想从他那里拿到一分钱。

张婉婉清楚若是面前有镜子，她的脸色一定难看极了。

“不用麻烦林医生，我自有办法，您只管给然然治病就好。”

她默默转身离开，内心被苦涩和屈辱爬满，但是为了女儿的健康颜面又能值几个钱。

张婉婉跑到角落里整理好情绪，清了清嗓子，将能想到的电话都打了个遍，可平日里没联系的旧友，个个都被生活缠绕，最后的结果只是杯水车薪。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面前多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和那个熟悉的声音。

“不是白借给你的，要给利息的，我是大夫不能屡次看着自己的病人恶化，那样你们母女便是砸了我儿科主任的金字招牌。”

林超凡说得斩钉截铁，他毫不嫌弃地拉起张婉婉，安静等着她的答案。

张婉婉只一个抬眼干涩的眸子立刻蓄满了泪水，她从林超凡手中接过卡片，重重点点头。

“放心，利息只多不少。”

她接受了林超凡的好意，也决定要坚强起来。

女儿然然的情况也得到了控制，孩子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一周后，岳然然顺利出院，而张婉婉那狠心的老公和婆婆，为了要给她一个教训，从始至终都没出现在医院。

等她们母女回家，没有得到一丝安慰，却迎来了无情的奚落。

“哎呦，你们还知道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带着孩子改嫁呢？”

李彩玲拿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阴阳怪气，她见张婉婉不理会自己，再联想这几日做家务的辛苦，语调立刻涨了一倍。

“张婉婉，你妈从小就是这么教你的么？如此目无尊长，我跟你说说话呢？”

“妈，你要干什么？”

张婉婉见婆婆拿着锅铲朝着自己和孩子走来，急忙将女儿护在身后，想都没想回怼。

“我就没见过哪家婆婆，总是盼着儿媳妇改嫁的？口口声声讲教养，自己又做到了多少？”

“张婉婉，你真是倒反天罡，我今天非要给你点教训尝尝……”

张婉婉还是第一次跟李彩玲动手，却没想到看似瘦小的婆婆力气还真大。

她为了保护身后的女儿不受伤处处受限，眼看就要被推倒挨打，一阵钥匙开锁声救了张婉婉。

可等她站定才发现，李彩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跌坐到地上，而且开始嚎啕大哭。

“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儿媳妇刚回来就要收拾东西走人，我一个老太婆怎么劝也劝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