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劫气起

帝辛回朝歌后下了一道令：王邑之内禁止以活人祭祀。

此令一出，朝堂震动。

太师商容领着一班老臣跪在殿前死谏。

商容的言辞恳切到了近乎悲怆的地步，大意是人祭乃祖宗成法，事鬼神以诚，废之不祥。

反对的不只是商容一个人，满朝文武、宗室亲贵、各方国使节，几乎整个大商的统治阶层都在反对。

帝辛看着满殿跪谏的臣子，没有再坚持。

他换了一种方式。

帝辛下旨，祭祀所用牺牲改由歌方国统一进贡。

各方国反应激烈，但帝辛刚灭了反商联盟，兵锋之盛无人敢正面触犯。

于是各方国纷纷将矛头转向了羌人——离羌人近的方国直接派兵抓人，离得远的就从商人手中购买羌人奴隶充当祭品。

帝辛看着源源不断送进王邑的祭品，露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看懂的笑容。

你们不是反对废除人祭吗？好，那就祭。

他接着下了一道旨意：为向鬼神昭示诚意，祭品身份必须尊贵，非贵族不得为牲。

这道旨意像一把刀子捅进了各方国的心窝。

以前祭品大多是战俘和奴隶，现在帝辛要求用贵族。

贵族从哪来？从方国来。

各方国敢怒不敢言，帝辛不在乎。你们不是要祭祀吗？

朕陪你们祭个够。

伐、社、示、坛、坎、岁，商代祭祀的名目繁多，帝辛用起来不带重样。

今日出猎，岁（剁碎）几个贵族少女以衅鼓；

夜间惊梦，示（看字形，是砍头应该）几个贵族少女以占卜。

贵族的人命在祭祀的名义下被批量消耗，各方国的怨气在沉默中越积越厚。

姜子牙和申公豹已在昆仑山修道八十载。

这两人都有飞熊之相，但是元始本来就看不起湿生卵化之辈，所以最后还是倾向于姜子牙，虽然修了八十年都没修明白，就没有见过这么笨的，人还能不会修道？

这一日，商容等一众老臣联名上奏：女娲娘娘乃人族圣母，大王登基至今未曾拜祭，当择吉日往女娲宫进香。

帝辛没有多想便准了。

女娲宫进香那天，帝辛踏入正殿，仰头望向女娲神像。

他的眼神在某一瞬间恍惚了一下，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根弦。然后他提起笔，在宫墙上题了一首诗。

凤鸾宝帐景

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诗句轻浮至极，句末两句直指娲皇本身。

满殿侍从面如土色，商容当场跪倒，连声请罪。

东方曜当时就在朝歌城外。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站在云头上冷眼旁观。

帝辛提诗的那一刻，他看得分明——一道极其隐晦的气息在帝辛身边一闪而逝，那道气息无比熟悉。

西方教！

他活了多少个世界，收拾了多少佛门，虽然这个世界佛门还没建立，但是一脉相承的气息，不会错。

花呗圣人出手了。

这个世界的佛门还没正式成立，但西方教已经存在了，十二品功德金莲和那棵菩提树都是好东西。

他要不要也收拾收拾？来都来了。

女娲宫中，女娲娘娘看完了帝辛题在墙上的诗。

她面色沉如寒冰，一道分身直接下界，飞往轩辕坟：九尾狐精、九头雉鸡精、玉石琵琶精三妖听令，入朝歌惑乱君心，断送殷商江山，事成之后可得正果。

此外，让灵珠子即刻下界转世，应劫而生，为伐纣先锋。

这时候，远在巴蜀的殷十娘诊出了身孕。

杨蛟把消息传了出去。

玉帝在凌霄殿上接到消息，龙颜大悦。杨天佑在长生大帝府放下竹简，捋须微笑。

瑶姬已经开始翻箱倒柜找当年给杨婵做的小衣裳。

东方曜从朝歌赶回来，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杨戬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杨婵比谁都兴奋，已经在盘算着要怎么带孩子了，游乐场，川蜀食铁兽，还有，鱼凫叔还带我玩啥来着？小外甥都安排上。

不出意外，殷十娘腹中的孩子，是这一代第一个新生命，脱脱的仙二代，背景最大那种，舅姥爷大天尊，舅姥姥王母，爷爷南极长生大帝，二叔显圣二郎真君，姑父紫薇大帝，姑姑……不提也罢。

陈塘关总兵李靖，也娶了另一支殷商宗室的女儿。

前几年殷氏连生两子，长子金吒，次子木吒。

金吒被五龙山云霄洞的文殊广法天尊收为弟子，木吒被九宫山白鹤洞的普贤真人收入门下。

李靖对此颇为得意，两个儿子都是阐教金仙的弟子，自己也是燃灯道人弟子，嗯……不对

啊，我和我儿子是师兄弟？？？

就在这一片看似平静的局势中，冀州侯苏护传檄天下：冀州永不朝商。

事情的起因是朝中有人上书，说冀州苏护之女妲己容貌倾国，大王可纳为妃。帝辛准了。

苏护大怒，通电全国，永不朝商。

杨蛟在蜀地看到檄文的时候，冷笑了一声。

永不朝商？可把你苏护给牛比坏了。

他提笔便写了请战奏疏，措辞极为恭谨，大意是愿率十万川蜀子弟踏平冀州，为大商尽忠。

态度得摆明白喽：别管打谁，巴蜀永远是第一个上。

帝辛的回信很快到了。

措辞十分亲切，先是大大勉励了杨蛟一番，然后婉拒了他的请战。

大致意思是：武威王忠义朕是知道的，但川蜀离冀州太远了，为了一个小小冀州动用武威王是大材小用。

安心镇守巴蜀，朕自有安排。

帝辛传旨北伯侯崇侯虎，率兵讨伐冀州。

崇侯虎接到旨意时仰头大笑三声。

终于轮到老子了！

武威王你个不当人子的货，上次打了一路的仗，他跟在后面光捡现成的了，这回终于轮到他崇侯虎独当一面。

北伯侯府立即点起五万大军，主帅崇侯虎，副帅崇应彪，大将黄元济、孙子羽随征，北地精锐倾巢而出，直扑冀州。

天地间的劫气在这一刻猛然暴涨。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三界之中所有修为到了一定层次的存在都感知到了这股气息。

劫气无形无质，却能让心志不坚者莫名暴躁，让素有旧怨者血冲头顶。

各洞各府的大能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一个反应：关大门，闭山门，开启护山大阵，不出去，打死都不出。

怂了，真怕了。

凶兽量劫，天地间凶兽几乎死绝，那个时代的先天神魔陨落了多少。

龙汉大劫，龙、凤、麒麟三族杀得同归于尽，麒麟几近灭族，龙族凤族如今一个在海眼里泡着一个在不死火山当狱卒。

仙魔大劫，西方地脉都被打成了碎片，至今没能完全恢复。

最近的巫妖量劫，在场的大能们大多是亲身经历过的——十二祖巫死了十个，妖族天庭覆灭，帝俊太一战死，周山被撞成了不周山，天塌地陷，女娲炼石补天。这才过去多久？量劫又来了。

躲起来，赶紧躲起来，打死都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