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防守

一开始吃饭时她还轻声细语，好言相劝，渐渐地发现明兰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只一味打马虎眼，扯开话题，说着说着自己便动了气，偏生明兰吃完饭又躲在这里梳妆打扮，见她没事儿人似的，心中更是又急又气，怒火烧得都快把房子燎着了。

看明兰还没什么反应，她回身坐在榻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明兰就开始阴阳怪气地数落。

“你就别听我的！等往后出事了再后悔可没人理你！”

“那什么凤仙水仙的，一股狐媚子妖气，一日歌一日舞，一日又是箫管笙笛，恨不得使尽浑身解数，而你自己是什么情况不知道啊？在这种时候最容易被有心之人趁机而入，你倒好，跟没事儿人似的！干什么？扮菩萨呢？”

明兰装作惊讶道：“她竟会的这么多？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啊！我婆母当真大方，这样的妙人儿抬手就送给我了，要换成是我我都舍不得。”

曼娘知道明兰故意沤她，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道：“不止是你，天下男人都舍不得呢！”

“我告诉你，你别仗着顾廷烨现在对你用心，你们才成婚多久啊？是个男人就喜欢新鲜，他今日忍得住，难保明日后日都忍得住！自己送上门来的美人他们才不会推开，大不了死缠烂打一阵最后都就笑纳了，你懂什么呀！”

明兰回头道：“小娘，你不是在凤仙身边安插人手了吗？官人可曾正眼瞧过她？”

曼娘被堵住了话头，悻悻道：“那倒没有，不过说实话，那凤仙长得确实差点儿意思，跟你比起来真是差得多，外面哪个勾栏瓦舍里混得好的拉出来不比她强？姑爷看不上也情有可原，比起我年轻时候那更是十万八千里。”

“啧，这也怪，那毒妇送人也不挑个美貌的，就凭这样的能办成什么事儿啊，连圆房都够呛！”

明兰想了想道：“或许是因为甘老将军那里也没多少人可以选吧，别人送来的，也不是她自己挑的。”

曼娘皱眉道：“管她怎样呢，赶快找个由头把人打发了，你要是不动手等我来的话那就只能是席一卷抬出去了。”

明兰有些无奈，起身走到曼娘身边拽着她衣袖撒娇，“小娘，你就别催我了，我是真的腾不出手啊。”

“你当我打扮是为什么？我还要进宫向皇后谢恩去，进了宫皇后娘娘肯定要问话，还要作一番商量，我刚才就是在想这事儿。”

“而凤仙呢，她若是普通女子也罢了，关键她背后是甘老将军，甘老将军背后是大娘娘。如今朝局不稳，我和你姑爷都在风口浪尖上，这时候下手不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若是自己后院起火，朝堂上御史借机参奏，官家也不好相护，何必为了一个凤仙冒这么大的险？不值得。”

曼娘愣了会儿，怔怔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明兰回：“起码得等朝中乾坤已定，江山已稳，甘老将军失势了才好办。”

曼娘没好气道：“你干脆等她老死算了！”

“最好再让她生个庶子给自己养老送终！”

明兰沉默了一番，喃喃道：“倒也不用那么久。”

曼娘推开她的手，催促道：“行了，快去吧，进宫去吧，省得我看见心烦！”

“要是把我惹急了，管他什么将军娘娘的人，管叫她尸骨无存！”

明兰搂住曼娘的胳膊软言道：“小娘就别说气话了，就当养了个不相干的亲戚，澄园又不是供不起她，只要她安分守己不惹出祸事，能挺一天算一天吧，现在动手风险确实大，说不定人家就是摸准了咱们的性子，正守在门口等着死人抬出去呢，何苦让他们高兴咱们受罪？”

曼娘抬头望着明兰，“她安分守己？你想什么呢，那毒妇费尽心机把人送进来是为了让她在澄园安分守己来了？”

明兰笑道：“那自然不是啊，我就是打个比方，要是她没有动作的话咱们只用防着就行了，等腾出手来找到合适的时机再整治也不迟。”

“而且她身边的人都换过一批，连贴身伺候的小翠都是你的人，再有本事也翻不出什么大浪，目前只需要监视着她的动向就行。”

“小娘说的道理我都懂，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

防贼的，这人早晚会处置的，你姑爷也不是色令智昏的绣花枕头，知道是奸细还上她的当，你就放心吧，别瞎担心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进宫的时间耽误不得，我就先走了，小娘你要是无聊憋闷就找常嬷嬷说说话，或者在园子里逛一逛，近日天气暖和了，晒晒太阳也好，等我回来一起吃饭啊。”

曼娘坐着没动弹，明兰都走到门口了她才出声叫住，“你去宫里小心点，别乱说话，宫里没一个省油的灯，遇见再小的内官都别得罪，小鬼难缠呢，别还当自己家下人一般。”

“知道啦！”

明兰回头笑着应了一声，这才出门去。

曼娘看着明兰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怎么越大越像个孩子，小时候都没这么操心！”

金妈妈端着茶碗进来，听见这话笑道：“这就是当娘的心啊，见了孩子总有操不完的心，说到底就是怕她过得不好，偏这些小崽子们不领情还嫌咱们啰嗦，等她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才能知道。”

曼娘一时间有些恍惚，盯着金妈妈的脸好像身处梦中。

“小娘？你看什么呢？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啊？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她都有孩子了，当年她自己才那么大点儿，真快。”

“你也是的，闺女都嫁人了不在家歇着还往我这儿跑，我就缺你端来的一口茶不成？劳累了大半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金妈妈道：“您就别笑话我了，我是个劳碌命，闲不下来，闺女嫁出去家里空荡荡的，就我一个守着四面墙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来端茶倒水找点儿事儿干，权当消遣了。”

“对了，我进来的时候听见您和姑娘在说钱小娘的事，她这些天还算安稳，除了您知道的想方设法地勾搭主君，其他的也没什么，更没抓住她和侯府大娘子私下往来。”

“水仙阁上上下下人手众多，进去只野猫也会一眼认出来，也不必太忧心。”

曼娘点点头，“你私下里多给小翠些钱财，把人笼络住了以待来日。”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