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反击

站在船舱上的玄星听不懂她们在吵闹什么，只是觉得那个瘦的干巴的女人有些眼熟，可是她太瘦了，瘦的脱相，像个骷髅头，它又认不出来这是谁。

玄星有些着急，站在船舱上反复横跳。

它一定认识她的，只是它还没想起来，若是落霜在就好了，它机灵，它一定能告诉它面前这瘦巴巴的女人是谁的。

就在玄星着急的时候，突然一阵风过，它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清脆的银铃声。

是秦绮萝！

玄星飞向秦绮萝在四周盘旋着，左看右看，都看不见一点她以前的样子。

秦绮萝应该脸颊肉肉的，杏眼狡黠，笑起来眼下也有两道褶子，非常可爱，可她现在太瘦了，瘦到颧骨突起，极为可怖。

玄星围着秦绮萝飞，秦绮萝也看见了玄星，眼角垂下一滴泪。

秦落芸警惕的看了一眼玄星，将秦绮萝勒的更紧了些，催促秦不茴：“秦不茴，我不像你们那么多蛮力，我手一个拿不稳，秦绮萝就没命了。”

说着手一抖，居然真的在秦绮萝脖间落下一道血痕，只是她连日关押只有清粥饱肚，现在连血都流的慢了一些。

“不要！”秦不茴忙出声制止。

“那就赶紧陪我一起去黄泉路吧。”秦落芸咬着牙说。

她杀害北宁远的事情东方毓全都知晓，这些愚昧的世人只会说她是凤啸的罪人，怎会再记得她为凤啸付出的一切？

她是没有赢，但她也绝不让自己输的太惨。

秦落芸看着秦不茴，她太恨她了，尤其是现在所有人突破赤明控制来保护她，更是让她恨到抓心挠肝，既然她必死无疑，那就让秦不茴陪她一起吧！

“不茴，你不要相信她！”东方毓第一个出声制止，“你现在自刎，秦落芸下一秒就会杀了三妹。”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秦不茴心里清楚的很，但她只要看到瘦成一把骨头，嘴中空洞的秦绮萝，她就做不到熟视无睹。

她是姐姐，就算她和秦绮萝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她也不舍得看秦绮萝被秦落芸虐杀。

于是秦不茴回头对东方毓笑了笑，向以往每次上战场之前要和他比试谁刚快拿下第一仗一样，笑得灿烂夺目，可与以往还是有些不同的，是秦不茴凤眸中的泪，海

风一吹顺风沾湿东方毓的衣襟。

“东方毓，你要拿着圣旨和玉玺，昭告世人，我们没有叛国。”

“不要……”东方毓踉跄的往前走了几步，再难忍喉头腥甜，血落在地上成了一朵朵月季花。

“将军！”段柏赶忙来扶他，东方毓吃力的倚靠在他身上喘息。

秦不茴的视线一一在蒋彪、曹副将、高副将……熟悉的同袍脸上掠过，而贺长安就站在一边静静的等她，等她看向自己，他知道秦不茴一定会记得自己的。

果真，他等到了，在看到秦不茴看向他的那刻，贺长安的眸瞬间亮了起来，一滴泪落了下来。

他不想秦不茴死，他不舍得秦不茴离开他。

那样肆意飒爽的女子，被如此卑鄙的手段迫害，自己结果自己的生命，这太残忍了。

此次来海州的路途中，每个贺长安辗转难眠的夜里，他都在想秦不茴，去幻想二人赢了秦落芸后再次重逢的场景，或许秦不茴会冷冷的说她以写了和离书，她要回凤啸，那他作为男子就应该努力些去追回他的爱妻。

是爱妻，无论秦不茴承不承认，虽然和自己成婚的名为沈棠，但他相信他们能成婚两次，那就是他们命定的缘分。

这一辈子，他最爱的人只有秦不茴。

但如果秦不茴并没有那么爱他，那他就要再努力些，等秦不茴爱上自己，就算等到自己白发苍苍，只要能等到秦不茴，一切等待都是美好的。

可是贺长安没想到他可能连等待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着秦不茴，默默垂泪，泪水融化了脸上干了的血迹，泪含着血，挂在他消瘦的下巴上。

秦不茴冲他笑了笑，只是一个眼神，贺长安就明白了她的决心。

秦不茴是一定要救秦绮萝的。

“你要杀了秦落芸。”秦不茴说。

“我一定……杀了秦落芸。”贺长安哭着向秦不茴弯起嘴角，“我一定会替你好好活下去。”

秦不茴弯起了眼：“我就说你最懂我。”

你要替我去听春雨赏夏花，拂秋风煮冬雪，你要替我好好活下去。

“王妃！”玉儿听到秦不茴和贺长安这么说，哭的像个孩子，想要冲过去制止被流着泪的丁珍珠一把拎住：“玉儿，那是王妃的选择。”

丁珍珠这么说

完，也背过身去，泪流不止。

“将军！”凤啸军的将士不约而同齐齐下跪，每个人都红着眼眶，低首垂泪。

秦不茴拿起了自己的剑指着上天：“凤啸的将士们听着！”

“一不可背叛仁义之主。”

“二不可欺凌任意百姓。”

“三不可忘记自己成为一名将士的初心！”

秦不茴含泪说着，她的初心是想守护四姐妹的家，是想和家人能在世间安定之时，生活在一起。

明明差一点就能成功了。

这副众人戚戚的景象落在秦落芸的眼里，只觉得窝火：“秦不茴，休要拖延时间！”

秦绮萝哭着挣扎，想要直接撞到秦落芸的簪子上一死了之，可却被抓得紧紧的，无法动弹，她只能看着底下的将士们哭泣着为秦不茴送行。

秦绮萝泪眼朦胧，就听见秦不茴说：“妹妹别怕。”

不要！不要！

秦绮萝好着急，她不想秦不茴死，秦不茴要活着，要活着为枉死的百姓们报仇才行。

她努力喊着，突然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怪异的音调，虽然音不成调，但还是听的秦落芸一惊。

“赶紧，拿东西塞住她的嘴巴！”秦落芸着急吩咐。

可在秦绮萝发现自己还能勉强出声的时候，她就激动的涨红了脸不断尝试着发出一句正确的指令。

玄星也激动的在船舱上跳来跳去。

见下面的人手脚笨拙的找不到东西，秦落芸分心去怀里拿自己的丝帕，就在此时，秦绮萝用尽力气推开了她，谁想用力过猛，整个人扑到了船舱边，差点掉下去，她仰着脑袋，朝着天空发出了一个怪异的指令。

眼见秦落芸要来抓秦绮萝，秦不茴一跃而起：“就是现在！”

贺长安紧随其后，二人飞向战船，和他们一起飞向秦落芸的还有乌鸦，从船舱破窗而出的鸦军尖叫着冲向秦落芸和她的私人军队。

秦绮萝看着自己悉心培养的军队剩的寥寥无几，心中悲痛，谁想这时却在不远处又听到一声熟悉的鸦鸣，她扭头看去，深林处飞出一大片黑压压的鸟群，领头的那只脖子歪着，好似和身体只靠一丝血肉连着，看起来诡异极了。

可只是这一眼，秦绮萝已泪流满面，是落霜！那是落霜！

落霜真的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