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借钱买房

家里的练习题做完，钱朵朵在老城南街书店买了几本英语练习册和两本不同释义翻译词典放进小背篓，没往大南村方向走而是迈动大步伐往湘城北街方向去

北街属于新城，人流量少，这边最突出的是个商场，三层楼，而街道左右有新建商铺，一座座整理并排

北街——她总觉得这边会发展起来，道路地宽，路面一直在翻修，有三处工地被围栏圈起来建工，占地还特别宽广

她看中的是小商场门口的一家铺面出售

商场前台的服务员是个气质型大姐“你好美丽的女士，我想问问门口那空着出售的铺面是谁家的，怎样可以联系？”

有些人天生做一种职位久了莫名生出一种优越感，其实就是个服务员，钱朵朵见过太多人的嘴脸，菜市场大妈大婶多的很，所以她才会加个‘美丽’修饰词

柜台大姐见问话的是个小姑娘，长的白白净净，穿的衣服虽然陈旧，好在脚下是双崭新皮靴，人、事、物美丽，她的语气自然热情些

“小同志你好，你是问大门口哪家铺子呢？”

“出去商场门口右边第三家铺面”

第一家是卖鞋店，第二家卖毛线毛衣等贴身衣物

柜台大姐走到商场大门看“第三家铺面是在出售，跟第一第二家同一个老板，这里房子修建没几年，后来他们见生意不好人也不多，就打算把房子卖了撤离”

“谢谢啊，美丽的姐姐，很高兴您能为我解惑，您真是个热心肠的好姐姐”

柜台大姐捂着嘴笑“你这小姑娘嘴可真甜”

柜台大姐平时没事儿闲的很！跟着钱朵朵去第二家卖毛衣店问问老板联系方式

毛衣店老板是个老大姐，四十三岁，正和她老公坐在一起烤火

钱朵朵与夫妻俩说她来目的

老大姐的老公热心肠，在他们柜台底下找出一个本子翻阅“这就是那老板的电话号码，你看看打得通不”

他们毛衣店里没安座机，商场柜台那儿有一台，柜台大姐大方道“我借你打，你问问吧”

老大姐插话道：“我们是去年买的铺子，正好我织毛衣手艺不错，所以就想开个铺面赚点生活费，当时我们买成二百，铺子不大，就你们看到这十几平米隔了个两平米做卫生间，卫生间旁有个小楼梯，楼上可以摆张床和衣柜等小家具，不宽敞也不拥挤”他们去年买成二百，乡下盖房子也就三四百，小小十几平米店铺就这么贵，唉，钱不好挣！

钱朵朵在柜台大姐那里打完电话，老板不一会儿就骑自行车过来了，是个中年大叔，身材高大、啤酒肚，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项链，妥妥暴发户，说话带着都城口音“小苏啊，好久不见”

小苏叫的柜台大姐，柜台大姐礼貌向暴发户问好“你好，金老板”

“是你这小姑娘给我打电话的？”

钱朵朵大方让他打量，微笑点头“您好，金老板，是苏姐借我座机给您打的，想问问您家第三家铺面怎么卖，听您口音是从京都过来的吧，我也打算后年考学校到京都呢”

作为买卖双方第一步就是拉进关系，整点客套话，钱朵朵百试百灵

“哟，还要考大学呢，我是从京都来的，本来想搞个房产，结果整了几年还没人气”金老板开始絮絮叨叨说一大通

她要求看铺面，金老板拿出钥匙给她开门“铺面就还有三套没出手，对面街道还有个院子，等卖完我就走，我老婆儿子天天吹我回去，可房子我又不放心给别人代卖，万一坑我咋办，我又不是你们湘城本地人”

第三套铺面与前两家差不多格局，楼上楼下，两个小层，都是十五平米左右，多出的厕所跟前两家不一样，一楼里头有个后门，打开之后有块空地，就三平方米小院，厕所就安在空地左角，楼梯在右角。

“金老板，既然您想早日脱手房子，您就说价吧，适合我就买，不适合我再看看其他家”

金老板瞧钱朵朵说话大方，可年龄还小能做主吗

“小姑娘，你能做主买房吗，这上百的钱可不是小数目”

“能，金老板，我都是十七八岁大姑娘，不小了，我妈这个年纪都快生我了，金老板，您就说数，大不了贵了我不买就是嘛”

金老板还是有点不相信她的话，从上到下审查小姑娘，衣着不咋样，态度却坦荡大方，话术精准，让他有点一时摸不准头脑

“我也不框你，刚修好一间铺面我卖给他们都是二百，现在我想快点出手，可以便宜你二十，一百八卖给你”

钱朵朵没回话转移话题“金老板你刚说你对面有个院子还在出售”

金老板点点头“有个院子，两小层带院，两百平米左右”

钱朵朵听后心动“您卖多少钱啊”

金老板不假思索开口“五百八”

对面街道，钱朵朵站在铺店门口望着对面街道，几十米宽，对面有一片简陋之极的清水房铺面，最边上有几处工地，不知在建什么，最显眼的就是铺子后面的一片住宅区，里头一排排落座带院的小洋楼，特别漂亮

里头已经有人装修入住，但还是很多房子空着，因为很多家庭不敢冒险把存了几十年的钱买一座冰冷的房子

“金老板，我也跟您真心交个底儿，铺子的钱我给的出，但是你那院子的钱我给不出，我还想买你的院子，我身上只带了四百块，你能一起便宜点吗”

金老板“……………”

这让他好为难“小姑娘，我敬你实诚，你就不能只买铺子，而且你都没见那小院，不喜欢咋整，钱我也知道很辛苦才能攒到啊”

她不干，她就想要

金老板认真问“姑娘您真想买？”

“真的，金老板，万个真心，我都想把你剩的两个铺子全买了，让您赶紧回家与嫂子他们团聚呢”

金老板仔细盘算了下，这几年他也赚了不少钱。当年每个铺面成本价也就八十，那时正好有一批施工团队，开的工钱20块钱一个月，一间铺面一个月就能建设完成，材料费一间三十几块钱，加起来他也就花了八十多块钱的人工材料费，地是当地政府免费批的，让他们房产商人拉动经济发展，给他们送礼打点也就百十来块钱的事情

搞定人情世故

房子纯利润是翻倍的，金老板想了很久做出最大让步，他也很想快点回京都，一个人在这里呆着实在是又闷又无聊

钱朵朵知道他在细细盘算，也不打扰他，她也是抱着试试态度，实在不行她就买个铺面

“小姑娘，我算了下，你要是真心要我剩下的三个铺面和对面院子，我就给你最低的价格，当然我不可能一点不赚，八百块，三个铺面和对面院子都给你，钱我要现结，一分不少，若是你要铺子，一百五一间，不能再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到手我立马回去，姑娘你考虑考虑”

八百块，把她卖了也没有，她就四百六十七，多多床底下一百多也不够，也就只有奶那里的钱。不行，奶那里不能动，家里刚用了九百多，她奶心疼的都在偷偷哭，这是他们家存了四五十年才有那么点钱

看来只有去兰花姐那里借了

“另外两家铺子在哪儿”

“你隔壁第四间，还有一间在对面街道，离院子不远，就是圈出建筑工地旁边斜对面第一家”

建筑工地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在修什么，只是看着工人很多

钱朵朵提出看看院子，金老板把铺子锁上，推着自行车带她去看院子，是住宅区里头的小洋楼，房子占地面积只有两百平米，两层楼房，一层围墙围住的院子，栽种许多花草，她见过这种院子楼房，是中式庭院别墅，建筑文学上画了好多类似的房屋图稿

大院门安的是铁栅栏门，门窗都用了上好的材料安装，只是里头空空荡荡的清水房

然后带她去看了第三间铺子，铺子呼应庭院这边的小高层格局，两层式；后院两米宽，三米长，楼梯在旁侧

这第三间铺子比对面商场那边的铺子要大的多，两层共两百多平方米“金老板，我买，八百成交，您爽快我也爽快，你的证件带齐了吗”

“你确定啊，姑娘，八百啊”

钱朵朵慎重点头“我确定，不过您得跟我走一趟，我得去我姐那借四百块，他们家住在南街，走路要二十分左右，正好我姐夫是钢铁厂厂长，他有些声望，让他见证再适合不过，您也可以叫人陪同”

金城里他一个外地人在这边呆了三年，都是酒场逢场作戏的不值得深交“我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还怕你一个小姑娘不成”

说的也是，她这身高在女生堆儿里算高，但与金老板比起来确实不足为惧，他的体格一手臂就能把她提起来“行，我等你去取证件，然后你跟我去拿钱”

金老板挠挠头，他第一次见如此大胆的小姑娘

他回宾馆取证件，骑着自行车载着钱朵朵指的方向驶去，本来他话特别多，可现在他紧闭嘴唇，小姑娘比他还会讲话，一句一个坑他怕掉坑里出不来

钱朵朵想的是今天周五，佳佳放学的早，兰花姐和姐夫应该在家里陪佳佳

李兰花一家现在住在南街集市对面的家属院，钱朵朵经常来家属院，门卫大叔识得她，钱朵朵向门外亲切打声招呼就带着金老板进去

金老板见是正经家属院就松了口气，他真怕这小姑娘是什么间谍拐子

李兰花他们家住第五幢院楼，推开院门进去，她耳朵灵，听到吴佳佳嘻嘻笑笑的声音

门没关，她敲门“姐，是我，有事儿找你”

她跟回自己家似的找了双拖鞋鞋出来穿上，又给金老板找了双男拖鞋“金老板，别客气，快进来，您是老板，我是小弟，您别怕哈”

金老板“……………”

吴大勇与李兰花一左一右坐在吴佳佳身边，看她做题

李兰花识字不多，吴佳佳指字给她认识，李兰花读错了，吴佳佳正笑话她

“少得意，你妈小学都没上过，跟我有什么好比的”

吴佳佳认真说道“我也不会真的笑话你”

三人听声音寻去“朵朵，你咋来了”

吴佳佳最先起身去抱钱朵朵“朵姐，你来啦，哎呀。想你你就出现，可真是缘分”

“小丫头，你这嘴是抹了蜜吗，这么甜”

钱朵朵开门见山道“姐，姐夫，我是过来找你们借五百块钱，我要买房，这是金老板，他的房子在北街，我手里钱不够，明年年底还你们”

“你们好，我是金城里，这是我的证件”

吴大勇客气又认真的翻看金老板的证件“你是京都的”

“是，京都京西城的”

李兰花转身去楼上拿下一个布包，钱朵朵知道，那里刚好装了五百块钱

她从棉袄内口拿出四百块，数了一百又揣回兜里

“我身上有四百，留了一百我打算开春后买鸡崽鸭崽养，三个月后就可以拿到铺子上卖，年底应该能赚很多，到时候我把借你们的五百还给你们”

李兰花笑笑“姐相信你，一定会成功”从小朵朵就是有主意的

这几年相处下来吴大勇深刻认知钱朵朵是个经商头脑发达的天才，有勇有谋，她胆子真的很大，他们买房都要再三考察，万一遇上骗子人财两空，可能还会没命，她可倒好，直接把人带在身边，往家里领

金老板知道他们都有警惕探查意识，说道“今日我算遇上对手，小姑娘说话一套一套，把我都说的晕头转向，跟她来拿钱我也有害怕心思，心想是不是间谍是不是拉我入水，我一路上都没敢说话，想的思绪乱七八糟，还好她带我来的家属院，若是筒子楼或巷子，我是进都不敢进”

吴佳佳听的一知半解“我姐姐好厉害啊，这都能把你吓着”

钱朵朵当着金老板的面点清八百块钱“不多不少八百块”

吴大勇检查了金老板的证件，叫他们等等，他打算去叫夏局长过来公证

公安局的局长也住在家属院，今天周五，家里孩子放学早，大人也会特列回家陪孩子

没隔一会吴大勇带来了一群人

钱朵朵小声说“走在第一位是湘城本地公安局局长夏局长”是她老妈的差了不知多远的隔壁老哥，当初多多工作就是用的他名声进的钢铁厂

“第二位是土地局的李局长”

“第三位不认识”白发苍苍的老头

“第四位是湘城执法队大队长，贺

队长”

“第五位不认识，新面孔”一张相貌出奇英俊，一众绿叶带红花，显眼又奇怪

金老板“……………”

钱朵朵对着他们咧嘴笑，眼睛弯弯笑的甜，根据年龄喊叔叔们好，爷爷好，哥哥好

吴佳佳也露齿发笑跟着她叫着叔叔们好，爷爷好，哥哥好

金老板已自闭，这小丫头面子还真大啊

钱朵朵要是金老板内心所想，一定解释他们跟她毫无关系，纯属看在姐夫面子上来凑热闹

率先开口的是夏局长“小朵朵，好胆量啊”

他走到钱朵朵面前拍拍她脑袋，一个人单枪匹马揣一兜钱出来闲逛，不愧是蔡老头带出来的人“你蔡爷爷可好”

“呵呵，蔡爷爷好得很，我也是头脑发热，一时兴起做了这个决定”

贺队长指着金城里问她“要是他是坏人，你可能人财两失”

她认真扫视五大三粗的金城里回答贺队长的话“贺叔，金老板身材高大却手脚笨拙，要是他是坏人也是我先把他打趴下”

金城里“...........”还能这么吹牛的？

夏局长爽朗一笑对贺队长说“钱丫头是我远房侄女，你别看她娇娇小小，拳脚功夫你与她比怕是你还不如她”

贺队长好奇追问夏局长什么意思，笑话，她一个毛孩子，什么叫他不如她

吴大勇也问李兰花，夏局长说的什么意思

李兰花简单解释“她蔡爷爷以前当过兵打过仗，多多和朵朵从小身体素质好全是因为蔡爷爷在训练培养他们”

吴大勇一脸疑惑“看不出来啊”

李兰花捂嘴笑“我也看不出来，没见那丫头耍过一招半式”

夏局长转移话题问起金城里，幸好金城里是正儿八经商人，不然指不定见了他们打哆嗦

在他们各个审视目光中，钱朵朵大手一挥，拿着笔在干净的白纸上写起文案，京西城xxxx金城里，身份证xxxx名下湘城北街3，4号店铺，北街庭院6号庭院宅院两百平米，180号店铺卖……………

甲方签名

乙方签名

金老板和钱朵朵各自签下大名，盖上红印

他们签了三分合同，一分给了土地局备案，一份她自己放着

另一份金老板没要，他以后不会再回这里，拿着也没啥用，钱朵朵就给了公安局，让他留一份备案，万一房产纠纷她能报警不是

金老板拿钱放进包里，把四处房产的钥匙给她，然后骑着自行车向钱朵朵挥挥手“小姑娘，您厉害，有缘再见啦”

夏局长他们与吴大勇说了几句钢铁厂的事儿就齐齐离开

钱朵朵把钥匙放进背篼里，向李兰花他们挥手告别“姐，姐夫，我先回去了，谢谢姐夫今天帮忙”

她低眸对吴佳佳说“佳佳，放假自己回村儿哈，我就不来亲自迎接您这位贵客，回家知道路撒”

“知道，朵姐，回村儿的路我闭上眼都能走”

“呵呵，瞎得瑟”

吴佳佳不舍得送她出大门口十步路再转身跑回去

李兰花握住吴大勇的手“谢谢你相信我，也谢谢你相信朵朵”

吴大勇跟李兰花结婚过日子原本是出于同情，再是倾心，她温柔贤惠，与她前妻性子差很多

他也不是说三道四的长舌夫，但他前妻与他离婚，是他提出来的，包括佳佳也是主动跟着他

他前妻势利，花钱大手大脚，每天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说话也是全凭自己喜好，佳佳在学校生病她也不管，自顾自己打麻将，每次放学都是他老爸去接。前妻外面输了钱回来就是翻箱倒柜找钱从不问佳佳吃了什么过的好不好，嘴里念的都是她娘家侄儿好，花钱给她娘家侄儿买东西，也不知她是缺心眼还是啥，自己生的不管，老是想着别家的孩子，还念着她要生儿子，生儿防老这些老观念。时间久而久之吴大勇觉得她就是个吃里扒外的疯女人，也不知他当初怎么会同意和她结婚，是他眼睛敷了屎，常常他一再反问自己。遇上李兰花是个缘分，一眼见她，她泪眼婆娑伤心欲绝，出于好意他关心她，在后来几次街上碰见，他跟她招呼请她吃饭，久而久之李兰花也越发看他目光不一样，有纠结有惶恐有欲望有无助，很复杂！他也想过很久，最终他鼓起勇气告诉他身份与家庭背景，不介意他有孩子他们就搭伙过日子，李兰花没思考就一股脑答应，他看在眼里，兰花对孩子有耐心，说话轻声细语，佳佳任性的时候她也会跟她讲道理，佳佳做的好，她会毫不吝啬夸赞

“嗯，你是我老婆呀，她是你妹妹，我肯定相信你也会相信你妹妹，且朵朵光明磊落，就算她把钱用了不还我也不会跟她计较”

“朵朵说明年年底还就是明年年底，我相信她”

吴大勇在李兰花脸颊留下一吻“傻，你都这么信任，我肯定也百分之百信任，你是我老婆，我的就是你的，人是你的，钱也是你的”

李兰花被吴大勇一番表白羞红了脸

矮小的吴佳佳站在他们脚跟前，仰着头看他们一脸不高兴“那我呢”

李兰花弯腰把吴佳佳抱起来“哎呀，闺女，长了点肉了，你也是我的，我是你妈，我肯定也要你咯”

吴佳佳抱住李兰花的脖子，趴在她怀里“妈妈，我要比爸爸重要”

李兰花知道小丫头爱吃醋“嗯，我的佳佳肯定比她爸爸重要，以后我还得靠你养老呢，你才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说过的话不许反悔”

“不反悔，除了你不是我生的，你身上哪一件不是我给你捯饬的，你头发妈妈给你梳，澡也是妈妈给你洗，你别老想多，你老妈我很爱你，比爱你爸爸还爱你，别吃你爸爸的醋”

吴佳佳不是她生的，五岁跟她，哪家人都知道，没必要藏着掖着不好说，何况他们家开明

“妈妈，你才不老，可年轻可漂亮了”

吴大勇心疼李兰花手酸，让她放下佳佳“好啦，丫头，快下来”

吴佳佳心疼摸着李兰花的手臂，惹的李兰花发笑“得了，自己去玩，我跟你爸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听到红烧肉吴佳佳开心飞起，她最爱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