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即使终点又是新的起点

看着那缓慢走来的高大身影，罗宾的神情略有些复杂。

早在刚才罗斯与香克斯那番对话的间隙，她便已经从那场持续了数日的茫然里，彻底地回过神来。

到了此刻，她也终于看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从头到尾，都不曾逾越过那个男人的预料。

她自以为是地所有想法，从头到尾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

在那个男人眼中，想必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不过是一出愚蠢而可笑的独角戏。

“你赢了。”

罗宾轻声说着，无力地垂下了双臂。

事已至此，她也再没有继续挣扎下去的必要了。

那个男人既已将一切，算计到了这般地步，那么她心底的所有念头，在他面前便等同于无所遁形。

到了这个份上，她别说是报仇。

恐怕连让那个男人，稍稍感到一丝难受的机会，都再不会有了。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是你赢了呢。”

罗斯微微一笑，走上前，抬手，轻轻地抚上了罗宾的脸颊。

换作从前的任何时候，即便罗宾的身体，会诚实得叫她无地自容，可她的脸上，那份与生俱来的倔强，却是始终都在的。

归根结底，这是一个，骨子里透着倔强与个性的女人。

而偏偏，罗斯最为中意的，便是驯服这样一些有着鲜明个性的女人，看着她们在命运那不容违逆的洪流之下，徒劳地挣扎。

唯有在那浑浊而绝望的土壤之中，方能开出最为妖艳的花朵。

“我赢不了的。”罗宾瞥了一眼，那个仍在一旁失魂落魄的香克斯，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内。香克斯这群人，根本就玩不过你。”

她是何等的天真，才会鬼迷心窍地，去选择相信香克斯这样一群人。

这群人与罗斯他们比起来，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相提并论之处。

到头来，也不过是，一群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丑罢了。

而这群小丑里，自然也包括了她自己。

“说吧，这一次，又预备了什么样的惩罚。”

罗宾抬起头，坦然地，迎上了罗斯的目光。

说实话，时至今日，她已经再没有什么，可供失去的东西了。

身体，早已被那个男人，蹂躏得不成样子。

自由，她从出生起，便不曾真正地拥有过。

羁绊，早已被那个男人，用尽各种法子，一道一道地斩断殆尽。

而仇恨...那份背负了半生的仇恨，她这一辈子恐怕也都再无从得报了。

此刻的她，说是一具徒有其形的行尸走肉，也并不为过。

“这就认输了啊。”罗斯微微一笑，指尖顺着罗宾的面颊，缓缓地，滑过她那一头柔顺的发丝，“倒还是你从前那副，不肯服输的模样，更能给人几分征服的快意呢。”

眼前的女人，此刻虽摆出了一副，愿赌服输的洒脱姿态。

可她那双眼睛里，却早已没有光了。

而失了光的人，也就连同那一点灵魂，一并失去了。

罗斯的手，顺势轻轻地向下滑去，掠过罗宾的脖颈，最终落在了那个样式精致的项圈之上。

自始至终，罗宾都未曾，做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抗拒。

她只是默默地，随着罗斯那只手向上提起的力道，缓慢地，弯下了身形。

她的面容之上，甚至还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仿佛早已坦然地，默许了自己往后那注定的命运。

可无论是罗斯，还是罗宾，两人心里，其实都清楚得很。

或许，从今日起，那个名为妮可·罗宾的鲜活的个体，便已经不复存在了。

而此刻，仍留存于世的，不过是一具，因着与奥尔维亚那层血缘关系，而尚能勾起罗斯几分兴致的玩物罢了。

处置完了罗宾，罗斯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其余的那几个人。

随着路飞那一场戏份的落幕，草帽海贼团这一出戏，自然也就走到了它的终局。

剩下的这几个人，既没有留下来陪伴香克斯的必要，而香克斯那一边，想必也绝不会容许他们继续跟随下去。

“冕下！”

“父亲大人！”

迎着罗斯那投来的目光，山治几人齐齐地绷紧了周身的神经，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随意乱瞥，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你们呢？”罗斯面带微笑，“往后，可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作为你们努力的奖赏，你们每人都可以向我提出任意一个请求。”

草帽海贼团的这出戏，演得算不上多么出彩，可这几个人终究是，尽心尽力地，完成了各自肩上的那份差事。

单凭这一点，便已经足够了。

“我的话，大概，没什么好挑的了吧。”山治耸了耸肩，说出了那个，他心中早已盘算了许久的念头，“回去，给我那些妹妹们，做做饭，偶尔，再四处走一走，这样的日子倒也不坏。”

果然，一个结局早已注定了的剧本，是断然无法让父亲大人真正满意的。

不过，这一点，倒也早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了。

能将这出戏，一路演到这一步，已然是所有人竭尽全力之后的结果了。

“至于，赏赐嘛...”山治顿了顿，“过些日子，一起吃顿饭吧。我亲手下厨。”

“好，我让索拉去准备。”罗斯含笑，点了点头。

他听得懂，山治这话里的深意。

这不是一顿寻常的饭。

自从山治出海后，他、索拉，还有山治这三个人，已经有好些年，不曾在没有旁人在场的情形下，单单三个人，一同吃上一顿饭了。

这倒并不意味着，他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么的疏远。

只不过是，每一回相见的场合，总归有着别的什么人一起在场罢了。

更何况，索拉如今对那科研的痴迷与热忱，早已远远地盖过了其他的一切。

哪怕山治今日，不曾开口提起，这顿饭他也是会操办的。

他毕生所奉行的宗旨，原本就是，变强是为了更好地享受。

如果，当真变得这般强大了，却反倒将生活里那一点一滴的乐趣，都尽数地荒废了去，那可就当真是本末倒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