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栗田真由美的抉择以及必然的结局

渡边有想到自己送栗田和柳原她们离开会有很大的阻拦，但他没料到会是纪子率先开口拒绝了他的提议。

哪怕纪子说得很有道理，但以往哪一次他的决定不是金科玉律，纪子几乎从未有过否决呢？

就算是不认同他的做法，纪子也会私下里悄悄地给渡边使眼色，而不是当面驳回。

只这一处细节，渡边彻也便判断出来妻子纪子的挽留绝对言不由衷。

老实说不用想渡边老师都能猜到，柳原同学裹挟着栗田同学和竹下同学过来，绝对早早就来了。

大概就是他去见星见遥的那段时间。

整整一个下午，三个女人一台戏，更别说是五个女人了，她们聊天谈话的内容不说放了一剂又一剂的猛药，但纪子肯定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之处了。

柳原奈绪这个女人！！

可能是亲手了结过松本瞳的原故，有过一次杀人经历的渡边彻也像是打破了某种限制器。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最浓烈、恶心到令人反胃呕吐的只会是第一次杀人，熬过了这个坎，之后就会好很多。

现在的渡边彻也对柳原奈绪，就抱有了前所未有的杀意。

原因既有今天她跑来见纪子的脑抽行为，还有之前她与松本瞳联合对美津枝的所作所为，新仇旧恨一起算，渡边彻也能克制住不当场暴起发难纯粹是看纪子还在现场而已。

他心里决定了，派对上第一个就拿柳原奈绪开刀。

而柳原奈绪其实在第一眼看到渡边彻也时，下意识害怕到起身想要逃跑的。

她可没忘记松本老师的下场。

所以柳原奈绪这段日子以来一直都在躲着渡边彻也，但是她可不能一直躲下去，最起码明天的派对她怎么可能不参加呢？

她可就指望着明天那一次玩得开心，玩得痛快尽兴了。

毕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柳原同学不信渡边老师敢真的对她做什么。

况且柳原还打算带着小真由美去见识见识她最爱的渡边老师在私下里是如何被她们一个个女人给教导成放荡不堪的模样呢。

无论怎么看，她今天都必须要来提前见一见渡边彻也，好打破心中惧怕的魔咒。

但是直到柳原奈绪亲眼看见后才惊觉，自己有多么害怕渡边彻也。

柳原奈绪不清楚旁人能不能看到，但她的确望见了渡边彻也隐忍不发的血腥杀意，几欲令她作呕不止。

如果不是对方还有所收敛，并未无限制地扩散出去，柳原奈绪感觉自己不会被吓到麻溜地跑掉，而是会忍不住双腿打颤尿出来……

虽然柳原奈绪清楚每一个与渡边彻也有关系的女人几乎次次都会失禁，但要是被吓尿，她可以肯定会被她们嘲笑的。

尤其是对面那个早乙女叶月。

没了先前游刃有余的恣意，柳原奈绪不敢再冒头充当主要话事人了，把头低下了乖乖做人，心里默念着不想让渡边彻也过多地关注她。

而柳原奈绪前倨后恭的姿态全被早乙女叶月看在了眼里，忍俊不禁的她捂嘴笑着，在安静的和室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故作姿态地用手背拭去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早乙女老师还想多看看丢脸的柳原同学还能再做出些什么招笑行为，也帮腔纪子：

“渡边老师就留栗田同学她们吃个晚饭吧，毕竟好不容易过来一趟。”

渡边没有在留不留女学生吃晚饭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不给纪子面子，他点头说好，随即转身回到房门口，对连廊上的女神官招手。

“今天的晚饭，我有三位女学生要一起吃，麻烦多准备三人份的料理，谢谢。”

自从有了星见遥的关注，最起码纪子的相关饮食不会再被任何人动了手脚，每次吃饭的时候，渡边彻也都能想起来她的好，星见遥也算是无形中给自己刷好感度了。

至于一同陪伴在纪子身边吃饭的早乙女，渡边只当她是过来蹭饭吃的。

早乙女叶月什么都能蹭都敢蹭都想蹭，当然仅限于渡边彻也。

不过看在早乙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渡边最起码把她看顺眼了。

而有了渡边彻也本人的在场，原本还算正常和谐的聊天氛围消失不见，饭前没有谁能再起一个话题勾起大家

的聊天欲望，吃饭时讲究食不言，个个都闷头吃着自己的料理。

早乙女叶月看得那叫一个索然无味，她一直都有在暗暗观察柳原奈绪，见对方乖乖地像只鹌鹑一样，戳了也不蹦哒，主动cue她也不搭理，自然感觉无趣。

那剩下的栗田同学和竹下同学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了，早乙女叶月想要看柳原奈绪翻车的念想彻底泡汤。

只用了半个小时，一顿晚饭就吃完了。

见五个女人都默契地抽出纸巾擦嘴，起身的渡边走到窗边，推开往外一看，暗橘色的晚霞染红了大半的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化散。

“还好天还亮着，既然吃完了，我来送你们回去可好。”渡边彻也并不是商量的语气，说完的他又转头吩咐早乙女叶月：

“早乙女老师，我待会抽不开身，麻烦你今晚陪纪子散步消食了。”

犹如渡边彻也的左膀右臂，无论是纪子还是早乙女这次都没再回头有任何的疑问或者拒绝，都点头答应。

转眼间就要离开的现实让栗田真由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也难以接受，她求助似地看向柳原奈绪，只看到了对方的躲闪，而竹下咲来永远只会站在自己的身后，像个隐形人一样毫无作用。

再看向站在门口的渡边老师平静的眼神，栗田真由美只得认命般的走出和室，连廊上微微亮起白炽的灯光，映得周遭好似白天。

听到渡边老师询问闺蜜竹下暂住的阁楼，栗田真由美盯着走廊上男人的影子，内心的不甘爬满她的心房。

她不情不愿地跟在一旁，一路上顶着路过女神官意味深长的眼神，内心百转千回。

意识到很快就要走回自己与闺蜜竹下暂住的和室，栗田真由美清楚，自己如果再沉默下去的话，自己此生将再也没有和渡边老师见面、说话的机会了！

“渡边老师！”压抑的声音呐喊了出来，栗田真由美觉得自己勇敢极了，握紧拳头，身子微微发抖，她又接着说：

“真由美有话想……想和渡边老师说，老师能给真由美一次私下里说话的机会吗？”

“嗯，好。”渡边彻也随即答应女学生的请求，转而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柳原奈绪：“那就麻烦柳原同学先带着竹下同学回去了，可好？”

被点名的柳原奈绪浑身一激灵，忙不迭地说好，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远离渡边彻也的机会，她哪里肯错过。

待在渡边彻也的身边真的让她好不自在，柳原奈绪拽着竹下咲来的手快步就走，不见半点趾高气昂的大小姐的样子。

栗田真由美看直了眼，这不是她印象里的柳原奈绪！

“栗田同学想跟我说什么。”

听到称呼是栗田同学，而且还没有以往的温柔，渡边老师极尽平淡的语气猛得让栗田同学的鼻头一酸，差点没绷住就要落下眼泪。

她的说话声明显带了点哭腔：“以后，以后……真由美还能再见到渡边老师吗？”

“能的。”渡边彻也给了她最想要的回答。

“诶…？真的嘛！？”

出乎意料的答案止住了栗田真由美即将落下的泪水，连同鼻子里的鼻涕一块被吸回去，女学生的双眸亮晶晶的，像是傍晚里即将露面、在天穹上大放光彩的星星。

渡边又点了点头，防止她高兴得太早，说：“我给栗田同学提一个建议，今晚就和竹下同学一起离开神社，回去东京可以么，车子我来安排。

“只要栗田同学点头答应，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们离开。

“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还请栗田同学想好了再告诉老师答案。”

堪称是两极反转，栗田真由美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只喃喃地问：“……为什么？”

“非要说原因的话……回到一开始栗田同学问我的问题吧。

“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会的，可能在今后未知的某一天某一个地点，我们会巧合地相遇了。

“但绝对不会像是这一次这样满是预谋。”

说到此处的渡边彻也轻叹口气：“栗田同学，我希望我们的再次见面是真的巧合，而不是想方设法地来见我。”

“老师，我不是……！”

“我知道这不是栗田同学的本意，而是柳原同学的撺

掇。所以能明白老师为什么要这么急着今晚就想让你和竹下同学回东京吗？”

低头一个劲绕着手指的栗田真由美闻言抬头，疑惑不确定地道：“是因为……明天的派对邀请？”

明日的派对，还有柳原奈绪口中一直所说的“真正的渡边老师的模样”……

栗田真由美想到柳原奈绪在她耳边的蛊惑。

“选择权和决定权都在栗田同学和竹下同学的手中，老师只是给个建议，不会强制要求你们做出选择。

“但是……老师希望你们最好能听话，今晚就离开神社。

“已经足够了，而且以后我们也肯定会有再见的机会。”

渡边彻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仁至义尽。

这是他最后留下的建议，渡边不会再多费口舌，毕竟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如果栗田真由美和竹下咲来非要死乞白赖地留下来，那么之后不管再发生什么，渡边彻也不会再将她们视为自己的女学生，而是划归为柳原奈绪那边的恶女阵营。

最后的一丝一点点夕阳也已完全落山，黑幕降临神社，殿宇群落外黑压压地一片，只有神社内部被灯光照得白昼一片。

渡边彻也与栗田真由美站在路灯与阔叶木之间，他与她的影子与树影重合，被吞噬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男人与少女彼此默默对视着，那最后的答案也已呼之欲出。

“今晚走太晚了也太赶了……老师，真由美还有很多东西没收拾好。

“而且，，真由美现在也很累了，想回去洗个热水澡之后就躺在床上立马睡觉，其它什么别的事情都不想再做了。

“回东京的话……可以白天再回去吗？”

这就是栗田真由美的回答。

少女平静地一口气说完以后，不敢再去注视最喜欢的男人的眼睛，转移视线去看地上的影子，下意识地抬手缕了缕耳畔的齐肩短发。

没有完全地答应就是绝对地不答应，但凡有一丝拒绝就是绝对地拒绝。

毕竟哪来的那么多理由呢？又是太晚了、又是太累了，真愿意离开、听渡边彻也的话，绝对二话不说当即就走。

栗田真由美已经做出她的选择了。

“我明白了，栗田同学早点回去睡吧，我就送到这里了。”

点点头，渡边彻也也没再废话，转身就走了。

栗田真由美下意识地伸手去够、去捉，张嘴想要叫住男人，却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没有机会也没有什么资格了。

后悔吗？

扪心自问的栗田真由美给不出自己答案，但哪怕做出今晚就离开的选择，到最后也还会与渡边老师渐行渐远。

但只要留下来，无论用什么方式，只要跟在柳原奈绪身后留下来，那么还一切皆有可能。

更何况，明天的派对，还有萦绕在耳边的“真实的渡边老师”，栗田真由美也都想看看。

所以她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

返程的渡边彻也抬头望天，天上依稀可见一颗颗耀眼如钻石的星星。

渡边彻也想到当年的小泽奈津实，她当时也是没有听自己的劝诫，不撞南墙不回头。

以至于到了最后，虽然小泽奈津实及时悔改，恪守了自己的本心，但结果却是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今晚就是最后离开神社、脱离一切漩涡的机会了，而栗田真由美却拒绝了，已经可以预见她最后的结局。

要么堕落与恶女们同流合污，要么作为相似的一朵花，贯彻小泽奈津实的道路。

而不管这两条路哪个结局，其实都不是渡边彻也想要见到的。

可栗田真由美都拒绝了，自己选择在人生的转角踏上这处方向，渡边彻也还能说什么呢。

她已经拒绝了，是她自找的。

渡边彻也摇摇头，不再去管对方，反正未来的他不会手下留情，只会对恶女们一视同仁而已。

然而无论是渡边彻也，还是栗田真由美，又或者是柳原奈绪，她们都没有考虑过竹下咲来的想法，都下意识地忽略掉竹下咲来也该有自己的选择的权利。

竹下咲来就像神社里早已灭绝的萤火虫那般微不足道，从未有人在意过她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