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77章 人情

马小凤尴尬一笑，咧一口黄黄的牙：“这、这是我预备给陛下变戏法用的东西，给宫门口侍卫塞了好几两银子才让我带进来的。小哥，你也别声张，我也给你银子。等我给陛下变完戏法，陛下高兴赏我金银了，我还要分给你呢！”

内侍哭笑不得。

推却了他的银子，仔细检查一番那些东西，确定没什么危险，都是木头做的，当不了武器，便允许他洗完澡穿新衣服时也能将之带在身上。

回头把事情报给了曹滨，做个报备。

曹滨屁颠屁颠，跑到皇帝跟前，把马小凤的所有粗俗行径都给说了。

逗得皇帝也哈哈大笑。

“竟是这么个妙人吗？”

“回陛下，见着他的宫人都这么说，应该错不了。”曹滨凑趣，“也不知道他要给陛下变什么戏法，奴才稍后去看看他那些东西，让他先变变看，没有差池再让他给陛下献丑。能博您一笑，也是他的功德了。”

皇帝今日心情好，挥手让曹滨去了。

曹滨见着马小凤，屏退了其他人，委婉开言，试探着劝马小凤把盛世驿局的产业交给朝廷一半。

正忐忑马小凤未必肯听，却见对方拍着胸脯道：“曹公公，您是陛下最宠信的大太监吧？小的在京城里早就听说过您，如雷贯耳。您这么说，肯定是陛下的意思了，我肯定听！劳您特意来见我一回，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您收着，以后驿局生意好了，还有更多孝敬您的！”

他从随身口袋里掏出一只金元宝，塞进曹滨手里。

这回轮到曹滨哭笑不得了。

真是个粗人！

曹滨干脆跟他直言：“就算是陛下的意思，你一会见驾时，也不能说是自己奉命献出，而是主动孝敬陛下的，懂吗？”

“懂懂懂！多谢公公提点！”

又塞一只金元宝给曹滨。

曹滨看他变了回戏法，捏着两只金元宝去给皇帝看。

“马义士说他是为了进宫面圣，专门跟杂耍艺人学的戏法，还没练熟，一会要是变戏法变砸了，让奴才给他美言几句，免得陛下生气打他板子，这是他给奴才的‘孝敬’。”

皇帝忍俊

不禁。

如此粗鄙的人，先前竟然还担心他借驿局生事，如今看来……

只要他不投靠权贵王公，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告诉曹滨：“那你就收着。”

“奴才不敢。”

“朕命你收。”

“……是，谢陛下。”

曹滨暗暗松口气。

看样子，陛下对马义士的忌惮之心，明显低了很多。

“马小凤进宫了？”

绯晚一边梳妆，一边打听。

“是，小林子刚从那边得来的消息，说马先生在那边闹了好些笑话。”

香宜说起那些事，也是笑得不行。

她见过马小凤本人，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能装成这个样子。

绯晚垂眸。

马小凤从来最看不惯王公贵族，私下里连皇帝也敢骂。前世一起在边关的时候，他不但私下骂，公开也骂。

混迹江湖，刻意不跟上头的人接触，只因他不愿意对权贵折腰。

可是如今，他为了盛世驿局，进宫来装粗俗，受人嘲笑，对皇帝谄媚，全套都做了，而且做得很好。

那么她，也不能懈怠，要继续往前努力啊！

“这花钿太亮眼，换这个吧。”

精心在妆台上挑拣，绯晚和侍女们一起细心打扮，让自己更美些，再美些。

美丽是她的武器之一。

很重要的武器。

今日只要在宴会上一舞惊人，复宠成功，她的风光只会更胜从前。

对皇帝来说，失而复得的，远比一直拥有的珍贵。

“娘娘，灵昭仪来了！”

小蕙去库房拿东西，看到顾姝儿从院门进来，十分惊讶。

披风之内，顾姝儿穿着舞剑的衣服，显得腰肢更细，腿更长，很有几分活力。

神情却是严肃的，还带了一丝丝没掩饰住的尴尬。

进门就给绯晚行礼。

“昨晚是我冲动，我想了一夜，想好了，我先信你一回。磨石我已经扔掉了，苦练了一个多月，我不想临门一脚退缩，我要试试！”

绯晚

瞧着她行礼的姿势笑：“这福身做得很标准，看来你不是不会做，只是不想做。真的想通了吗？”

“嗯。”

“那好，我也信你一回，待我梳妆完毕，咱们一起走。”

顾姝儿直起身子，这才仔细去看绯晚尚未妆扮完成的面容。

妆容未成，可已经艳色惊人。

“你肯定能复宠。”她说。

“你呢？你准备好了么？”绯晚问。

顾姝儿脸色一红。

今日若是跟绯晚共舞，就等于主动向皇帝低头。

她自从那次被皇帝强留在宫中之后，再也没有侍寝过，她不愿意。今日若低头，便在一定程度上，是默许了以后的宣召。

绯晚承诺给她的时间是半年。

半年后她若还想离开，绯晚才会帮她出宫。

而半年内，她会像普通嫔妃一样，拥有绿头牌……

“你复宠，我会尽量帮你多和陛下接近，你迷住他，别让他老招惹我。”她红着脸对绯晚说。

绯晚笑笑。

上好妆，戴了面巾，和顾姝儿一起去凤鸣宫那边，与众后妃聚齐。

“皇贵妃娘娘和灵昭仪一起来了？听说最近，灵昭仪总去找皇贵妃娘娘，我还不信，原来两位娘娘关系真的这么好了。”

一进凤鸣殿，里头已经是挨挨挤挤一群嫔妃。

有人笑着打趣。

又有人接话道：“皇贵妃娘娘与人为善，便是灵昭仪看不上咱们合宫姐妹，也不得不折服在皇贵妃娘娘的魅力之下呢！”

又有几个人附和说笑。

一些人对绯晚行礼的时候，也不是那么标准。

毕竟，一个容颜受损，许久没有伺候在皇帝身边的宫妃，就算再有体面，内里也是虚的。

时日再长些，怕是陛下不再派人去给皇贵妃送东西，也有可能。

宫里的人情，就是很现实。

除了绯晚派系的嫔妃对她恭敬如初，其他人，已经开始动摇了。

晏后呵斥众人：“皇贵妃久不在人前出现，你们都忘了规矩？本宫平日教你们要恭谨守礼，你们是当耳旁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