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谢临渊收养了她（12）

翌日天还未亮，凉州城笼罩在朦胧灰暗里，江初月早早动身，准备离开凉州城。

谢临渊扶着她上马。

江初月发间别着木簪，依依不舍望着他：“哥哥，我先走了。”

谢临渊牵着缰绳，说：“可以不用唤我哥哥。”

江初月怔住。

晨风呼啸，吹得两人发丝轻扬。

江初月垂下眉眼：“那...那我叫你什么？”

谢临渊黑眸专注望着她：“唤我名字即可。”

江初月嘴角张了张，“谢临渊”三个字盘桓在舌尖，可是她怎么都喊不出口。仿佛只要喊出来，那层朦朦胧胧的雾气就要散去了。

她只能沉默。

谢临渊眼眸翕动，并没逼她，只告诉她：“等打完仗，我会接你回家。”

江初月乖乖点头：“我等你。”

就像儿时那般，等着他接她回家。

谢临渊派了两名心腹，一路护送江初月离开凉州城。那道瘦弱娇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里，谢临渊驻足良久，缓缓摁住自己的心脏。

扑通——

扑通——

回到城内将军府。

萧戟捏着一套金丝软甲过来，笑盈盈道：“你妹妹走之前，把金丝软甲留下了，托我带给你。她这是怕你受伤呢，把如此珍贵的金丝软甲留给你。”

谢临渊接过那套金丝软甲。

他其实不需要什么金丝软甲。

他已经有了坚不可摧的铠甲。

萧戟又勾着谢临渊的肩膀，打趣道：“小月妹妹已经及笄，该考虑婚配了。要不等战争结束，把她许给我？放心，我只娶她一个，绝不负她。”

萧戟是真挺喜欢江初月的。

又乖又漂亮，性格坚韧，是萧戟遇到过最特别的小姑娘。好姑娘，当然要娶回家了。

想必谢临渊也不会拒绝。

但谢临渊只是凉悠悠看他一眼：“今日你起得真早。”

萧戟忽然察觉到杀气：“啊？”

谢临渊拍开萧戟的手：“去教场比一比。”

萧戟：“哦。”

两人去教场比试一番。

萧戟被打得节节败退。

萧戟捂着剧痛的胳膊，骂骂咧咧：“老谢你干嘛？下手不知轻重。我不娶你妹妹行了吧！”

谢临渊警告：“下不为例。”

萧戟总算咂摸出一丝丝不对劲儿，他狐疑地盯着谢临渊，说出了埋藏在心的疑惑：“她从小养在你家里，还唤你兄长。你将来不怕世人议论？”

谢临渊面容平静：“何惧世人。”

他想要，他就要得到。

——

——

江初月赶了很远的路，离开风沙漫天的北境，离开喧嚣热闹的城镇，跋山涉水来到一个荒僻的小村子。

村子名叫桃花村，不大，远离尘嚣，村子里的村民皆是在战场上受伤残疾

的士兵和无家可归的老弱妇孺。

民风淳朴，清贫乐道，江初月在村子里住下了。

村子隔绝人世，过了好几个月，江初月才听到漏进来的些许风声。据说北境已经和北越合作，开始讨伐庆国皇权，战火纷飞硝烟四起。

硝烟没有波及桃花村。

江初月每日佩戴着谢临渊送的发簪，在村子里的药庐忙前忙后，她在学医，也在行医。

桃花村老弱病残太多，战场退下来的残兵常被疾病侵蚀，痛苦不堪。偏偏村子里只有一个老军医，年龄大了精力不足。江初月毫无犹豫，直接跟着老军医学医。

“小姐，将军让您来桃花村，是为了躲避战乱。”奉命照顾江初月的老婆子皱眉，“您整日在药庐待着，实在辛劳。”

老婆子实在没想到，在京城富贵窝里长大的千金小姐，居然会挽起袖子捣药，还爬山采药。

江初月笑了笑：“我总要找些事儿做。行医很好，能照顾这些士兵。他们是为了保护百姓负伤，总不能见死不救。”

老婆子叹口气：“将军知道了，肯定会心疼您。”

江初月专心捣药：“谢临渊有他的事要做，我有我的日子要活。我不想无所事事，人生这么长，总得做些事。”

江初月不会让自己陷在情绪里，也不会为了谢临渊停止她前进的路。

山高水远，终有一日他们会重逢。

...

时间流转，村口的桃花开了三次，三年已过。

庆国的战火还未停歇，偶尔传些关于战事的风声进来，有好有坏。黄昏日暮，江初月背着药篓，坐在村口山坡上，专注地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青山。

只要有空闲，江初月就会坐在村子山坡上发呆。她等着某天，通往村子的小路尽头会出现黑金色的飘飞旗帜，谢临渊骑马出现，接她回家。

待到天黑，江初月回村子。

“小月呀。”土屋门口，邻居张婆笑着迎上来。

江初月放下药篓：“张婆，你儿子的药明日才能做好。”

张婆热络地拉着江初月的手，亲切道：“不是为了我儿子的伤来找你。你是个好姑娘，年岁也不小了，我想给你说门亲事。”

江初月忙拒绝。

她可从没考虑过成婚。

张婆热心道：“你是个好姑娘，心肠好，村里人人敬重。可一个人忙活实在是累，不如找个男人帮你分担。”

江初月秀眉微蹙，她不需要人帮自己分担。

张婆继续道：“找个对你好的男人，你喜欢他，他也爱你，两人互相扶持过一辈子。”

江初月歪头：“可我没有喜欢的人，怎么确定我喜欢他呢？”

张婆年轻时也是这样过来的，她笑道：“每天想着他，做梦也想，盼着他平安，盼着他健康，这就是喜欢啊。咱们村子里，还是有几个勤劳踏实的年轻小伙。”

江初月想到村子里的那几人，微微摇头。

实在不喜欢。

世上男子千千万，都不如她哥哥。在江初月心里，谢临渊才是最好的。

张婆说了一通，见江初月不为所动，只能悻悻离去。

夜里，烛火如豆燃烧。

江初月在烛火旁摘草药，摘着摘着，神思慢慢飘远。她已经在村子里住了三年，继承了老军医的医术，可外面的战火还没有停歇。不知道谢临渊如今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夜里睡得好不好...

正想着，江初月忽然想起白日张婆的话——【每天想着他，做梦也想，盼着他平安，盼着他健康，这就是喜欢啊】。

江初月怔住。

脸蛋慢慢红了。

一宿没睡好，次日天蒙蒙亮，江初月又去山里采药。黄昏时她坐在村口的山坡上，药篓放在手边，脚下是郁郁葱葱的青草，远处是繁茂盛开的桃花。

远方天幕的火烧云染红半边天，江初月托腮眺望村口的路。她发间别着谢临渊送她的木簪，晚风吹起鬓角头发。

好像有什么在古怪又甜蜜的情绪，在春日黄昏里无法控制地生长。

...

...

又过了两年。

这日，江初月正在晒药材，土屋外传来震天响动。江初月回头，一抹黑影扑过来，紧紧将她抱住。

江初月被抱得差点窒息。

她费劲儿推开：“你，你是谁？”

那人松手。

江初月抬头，看到一张英姿飒爽的脸，是许久未见的秦素玉。

秦素玉身穿黑色常服，长发挽起，身姿挺拔英姿飒爽。秦素玉双手摁在江初月肩膀上，眼含泪花：“小妹，是我！江满月！”

江初月手里的草药掉落在地。

半个时辰后，秦素玉总算讲完了她的经历。五年过去，外面的战事基本结束，只有少数残兵还未清理。秦素玉前段日子护送北越皇子出境，半途遭到敌寇袭击，额头受伤。

这一受伤，竟撞醒了深埋多年的记忆。

秦素玉想起自己的身世。

她把北越皇子踹走后，迫不及待来找江初月认亲。

“小妹，是我来迟了。”秦素玉握紧江初月的手。

江初月怔怔呆了片刻，泪眼朦胧。

姐妹相认，却不能相处太久。秦素玉两日后又马不停蹄离开村子，奔赴北境镇守。

所幸烽火已熄。

江初月每日忙完，就坐在村口的山坡上眺望。

等啊等，又等了一个多月，山坡暖阳裹得人发倦。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远方传来马蹄声，她揉揉眼睛，望见黑金色旗帜在山风中摇曳，有道熟悉的身影踏马而来。

江初月忙跑下山坡。

那人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他伸出手：“初月，我来接你回家。”

江初月展露笑颜：“好，回家。”

桃花漫山遍野，爱在肆意生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