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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昱忘显然不记得她了，奚妩心底涌起一阵失落。

江昱忘出手大方，直接带了她们去食堂二楼的小餐厅开小灶，吃饭的全程都是叶清欢和姬之琛在唱双簧，偶尔江昱忘漫不经心地附和一句。

叶清欢不爱吃西芹，姬之琛非要逼她吃，还把自己碗里的全夹到她碗里，开口问她：“你知道你家那只二哈为什么长得丑吗？”

姬之琛本着教育的理念，等着叶清欢问为什么，结果叶清欢没理他，他好直接教育说因为它挑食。

结果叶清欢把西芹全挑了出来，认真：“因为它长得像你。”

“你——”姬之琛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舅舅，你说是不是？”叶清欢找江昱忘评理。

江昱忘偏头，看了一眼姬之琛，憋着一股坏劲：“你别说，还真挺像。”

“……”

奚妩跟着笑了，姬之琛懒得理她们，继而看向奚妩，说道：“奚妹妹，刚刚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姬之琛，欢欢的朋友就是我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嘁，有事不找江昱忘罩着来找你？”叶清欢毫不留情地拆他的台，笑着看向另一个人，“舅舅，你说是不是？”

虽然是玩笑话，奚妩的心一紧，她装作不经意地低头吃东西，实际在等着江昱忘的回答。

江昱忘正要开口，放在桌边的手机发出震动声，来电显示是翟初薇。

江昱忘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听电话。

奚妩坐在他对面，看见他的喉线弧度流畅，他左手搁在桌边，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扣动碳酸苏打的拉环，冰雾沾在修长的指尖上。

“嗯”“有事”等简短的话语震在耳边，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昱忘很轻的哼笑了一下。

奚妩坐如针毡，只是觉得难熬。

“挂了。”江昱忘说道。

挂了电话后，姬之琛揶揄道：“啧啧，江爷就是牛逼，女朋友一天主动打十个电话来，我也没见他往回打一个。”

“说起来，你女朋友竟然跟我同一个寝室，不过她好像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你没跟她说啊？”叶清欢的说道。

“懒。”江昱忘撂出一个字。

他们在食堂吃着饭，中途有个江昱忘同班同学过来了，看着乖巧的奚妩调侃道：“这么快就换女朋友了，换口味了？”

奚妩被调侃得有些局促，这一幕恰好落在江昱忘眼里。

大刘就坐在旁边，江昱忘舌尖顶了一下左脸颊笑了一下，伸手往前抬了抬，示意他过来。

江昱忘修长的手指搭在拉环上，大刘一脸听八卦的表情俯下身来，另一只手搭在他脖颈上，“嗒”地一声，拉环被扯开，白色气泡喷涌而出，糊了大刘一脸。

大刘立刻挣扎，江昱忘后背靠椅子，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摁住他，大刘被搞得一身狼狈，气泡糊得他眼睛都争不开。

弄得大刘连声求饶“我错了”，江昱忘这才松开他。

“你猜。”江昱忘吊儿郎当地笑，一脸的纨绔。

“哈哈哈哈哈哈。”周围的人笑得前俯后仰。

江昱忘就是这样，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会弄一些小招数让你明白，这事不应该这样，不尊重别人。

大刘看着他的表情明白过来。

“你真行。”大刘知道自己玩笑开过了，他正准备道歉时，奚妩拿了一张纸巾给他擦脸。

大刘更加不好意思了：“妹子对不起，我就跟这货开个玩笑。

“没关系。”奚妩软糯的声音透着好脾气。

“行了，滚吧。”江昱忘笑骂道。

一行人吃完后，奚妩陪着叶清欢回江昱忘回宿舍拿东西。

在路过北航操场的时候，一群肌肉线条发达，穿着绿色训练服的男生，为了训练抗颠簸能力，在固滚上面转来转去，或是为了增强体能，他们一边跑步一边喊道“翱翔天际，护卫领土！”

叶清欢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姬之琛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还看，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俩现成的寸头帅哥搁你面前不看，非得费那颈脖子往后看。”姬之琛说道。

“呸。”叶清欢拨开他的手。

江昱忘单手插着抖在前面走着，倏地，他碰见了一个熟人，冲对方点了点头：“学长。”

“来这里一个多月了还习惯吗？”学长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起来两个人认识已久。

江昱忘点了点头，学长笑道：“学校开学典礼，你做为学生代表大出风头啊，连我们这届的都在讨论你，不过发言精彩。”

“瞎讲的。”江昱忘无谓地勾了勾唇角。

学长走后，江昱忘领着两位女生进了男生宿舍，却不让她们上去了，让人在楼下等着。

江昱忘正要上楼，二楼里靠着栏杆聊天的男生一见楼下站着两位美女，尤其是奚妩，长得白又软，看着就好调戏，冲着她吹起了口哨。

江昱忘插着兜，自下而上地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平静，透露出你们差不多得了的意味。

二楼的男生一看是江昱忘，全都脸色悻悻，都不敢再吹口哨了，他这才上楼。

十分钟后，江昱忘把一个礼盒扔到叶清欢怀里，冲她俩抬了抬下巴：“走了。”

五楼阳台上，江昱忘嘴里叼着一根烟，漆黑的眼睛盯着楼下两个人的身影，尤其放在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上。

姬之琛弹开打火机匣子，给江昱忘点烟，看见他若有所思的眼神，打趣道：“这就能惦记上了？”

江昱忘咬着烟偏头去点那簇橘色的火，他吸了一口烟，把烟拿在手上，反问道：“你觉得我会喜欢这样的吗？”

江昱忘只是觉得她眼熟。

回去的路上，奚妩问：“欢欢，江昱忘怎么会是你舅舅？”

“我们两家有点亲戚关系啦，他其实是我小舅舅，而且我们大家都一起长大的。”叶清欢解释道。

回到学校后，叶清欢去了拿快递，奚妩一个人先回宿舍。

眼看她就要走进宿舍大门时，忽然，一只橘猫从草丛里飞蹿而出来，冲奚妩喵喵地叫着。

小猫踩着圆滚滚的脚掌来到奚妩跟前，琥珀色的眼珠一直看着它，还试图蹭她的裤腿。

奚妩的心软成一片，她蹲下来，发现它脸上带着伤口，血迹还在上面。

奚妩起身，去宿舍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和火腿肠，又重新折回到它面前，用矿泉水小心地帮猫清理伤口，又撕开火腿肠的口子，小猫顺着她的手掌咬起来。

喂完食后，奚妩拍拍它的脑袋：“我走啦，我养不了你。“

晚上，室友们都还没有回来，奚妩打开笔记本，上网搜索了一下本届北航的新生代表发言，网页很快给了答案。

奚妩坐在电脑前，安静地看着视频里的江昱忘。

江昱忘站在台上，台下有些哄闹，他伸出长臂倏然将面前的话筒拔高一大截，脸上的讥讽明显，下面的学生发出一阵爆笑声。

一旁身高只有1米六刚发完言的主任有些头痛：这届的学生不好带啊。

调好话筒后，江昱忘站在众人面前，施施然开口：“各位同学，我长话短说，当然接下来你也可以认为我说的是废话。”

“哇哦。”台下有人发出调侃的声音。

“相信很多人在军训结束完对北航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我不管你是依然心怀梦想，还是被每天六点准时就响的闹铃而心生退意，”江昱忘漆黑的眼睛扫了台下一圈，三分痞气夹杂着七分漫不经心，“未来可能更难，淘汰率，成为飞行员面对的灾难，被停飞等问题。我不想管这些，以前从书上看到一句话，送给选择成为飞行员的大家——”

台下忽然静了下来，都在等着江昱忘会说出什么话来。

江昱忘站在台下，眼神睥睨台下的人，声音带着一股张狂的傲劲。

“上帝一声不响，一切皆由我定。”

江昱忘笑了一下，将手中的发言稿折成纸飞机，朝台下一掷。

所有同学像受这句话感染似的，竟相向上跳跃

，企图抓住那只纸飞机，那是属于他们的狂欢，喊着：“老子要成为最优秀的飞行员！”

“我一定会拍蓝天的照片给我妈看。”

有风吹来，鼓起了江昱忘黑T恤的一角，他站在台上，看着闹成一团的同学们，慢慢地笑了。

奚妩看着屏幕里的江昱忘，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心潮也跟着澎湃起来。

有人问道：【这人谁啊？凭啥这么傲。】

热心校友解答：【肤浅了吧，人高考结束后去美国科罗拉多大峡谷玩跳伞，顺手考到了直升飞机的私照。】

倏地，外面传来推门的声音，奚妩慌乱地用鼠标网页给关了。

池卿大大咧咧地把门揣开，一进门就搂着奚妩的肩膀说：“妩妩，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想找个兼职吗？我刚好认识个学姐，正在找家教，我把她名片推给你了。”

奚妩点了头：“好，谢谢你。”

“客气啥。”池卿又捏了一下她的脸，手感实在是太好了。

奚妩添加了那位学姐后，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学姐很热情，说道：【你好，听池卿说了，你就是那位解剖利落还胆大的临床医学系的学妹吧，她一直夸你是学霸。我阿姨在找家教，教一个六年级的小孩数学和英语，一周去一次，但时长是两个小时，你时间分配可以吗？】

奚妩问道：【地址大概在哪里？】

学姐回复道：【新华区的和平巷，因为没有直达的地铁，要转几趟公交加起来大概有一个多小时。】

一个多小时啊，有点远，要是有直达的地铁线就好了，而且奚妩有点晕车，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时，学姐又发了消息过来：【很多人都因为路程问题…总之家教不好找，可以给我一个面子，你周末可以去面试看看吗？万一你很喜欢那家的小孩呢，如果不合适，再拒绝也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就不太好了，奚妩答应了去面试看看。

谁都没想到，接下来寝室的日子过得并不太平，翟初薇有一天回来忽然在寝室大哭，哭完之后又打电话，结果打了好几次都打不通，气得把手机直接摔得四分五裂。

叶清欢安慰她：“你别哭啊，出什么事了？”

奚妩则默默地蹲下来，收拾一地的碎片。

翟初薇揩掉眼角的泪，声音冷淡：“没什么，和男朋友吵架了。”

没两天，班上的人开始传翟初薇被男朋友甩了，还说她去对方宿舍在楼下等了一个晚上都没复合成功，众说纷纭。

池卿她们是不信的，小情侣吵吵架很正常嘛。

周四下午，叶清欢在寝室收到短信从床上坐了起来，冲奚妩眨眼：“江昱忘来我们学校办点事，他现在刚好有空，走，带你蹭饭去。”

叶清欢带着奚妩来到了东食堂，姬之琛也在，他们还让奚妩推荐菜。

奚妩刚点完一份砂锅米线，鼓着脸说：“我点的你们不一定喜欢吃。”

姬之琛挑眉：“这就有点瞧不起人了啊，哥哥我什么不敢吃。”

这时，窗口的食堂阿姨刚好把一份砂锅米线推了出来，姬之琛一瞧，变态辣，上面飘着的全是深不见底的红油。

姬之琛双手抱拳：“告辞。”

“没想到你还是个呛口小辣椒。”

“吃你的吧，话这么多”江昱忘站在后面踹了他一脚，“不吃就别挡道。”

饭桌上，八卦的小叶同学连筷子都没拆，就开始说事：“舅舅，你和翟初薇怎么回事啊，她老在寝室哭。都传你们分手了，可翟初薇说你们在吵架。”

“分了。”江昱忘轻描淡写地说。

奚妩正低头吸溜着粉，汤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响声，听见江昱忘这句话惊吓得被呛到，辣意蹿到喉咙里，又疼又辣，她咳得眼睛里蓄出了湿意。

倏忽，一只骨节清晰分明的手推了一杯水过来，奚妩撞上江昱忘的眼神心底顿时慌乱起来，他的眼睛像河底里的岩石，水一退，像黑色的岩石，沉默且发亮。

江昱忘正在盯着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