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区区天道，乾坤诸天，轮回空间的秘密（大结局）

九重天外，诸天相枢所在。

虽然超越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概念，但依旧无法影响绝世大能的交锋。

虚空晦暗，星辰破碎，魔云惨淡，四周只剩下纯粹的黑白二色。

恐怖无比的威压却如飓风一般急速汇聚酝酿，彷佛酝酿着灭世天劫，让人产生源于灵魂深处的心悸。

“想不到燃灯老贼见势不妙，居然逃之夭夭了！”

黄蓉哼哼唧唧：“这回没把他干掉，总感觉有些不爽。”

“燃灯此行本就为了以神佛陨落的业力来破解轮回空间的屏障，如今目的达成，还不跑路岂不是脑子进水……”

林轩倒是不甚在意：“也没啥，你那便宜徒儿对燃灯可是恨之入骨，以那猴如今的实力，燃灯这次多半还是死路一条。”

“希望如此吧……”黄蓉犹豫道：“你那大宫主和龙女呢，要不要寻她们过来？”

“以那鲲鹏的实力，她们虽不至不敌，却也没法速胜，等她们前来汇合便是。”

“林大仙这么放心她们么？”

“不放心也没辙，这边才是真正的死生存亡之地，事关全局。”

林轩摆摆手：“在这里别乱动，耐心等一会吧。”

“嗯？这就是林大仙的仙道直觉么？”

“不是，是轮回空间给的最终任务。”

黄蓉：“……”

“林轩说的没错，我也觉得这里是有点不太对，这边之前交手的几个人，实力都强的可怕。”

阿青抽抽鼻子：“呀！这味道……，除了通天大叔，老夫子也来了！”

“青儿你这是闻出来的？算了，这也不是重点。”黄蓉也顾不上吐槽：“通天教主和夫子打起来了？”

“不是，他们应该是一边的。对面有一个应该是弥勒那坏蛋，还有两个我没见过。”

阿青抿抿嘴：“但那两人也很厉害，我就用青竹剑全力出手，也最多只能拦下其中一人。”

“然后呢？他们被夫子和通天教主打死了？”

“应该不是……，我感觉他们打着打着突然出了些变数，那三个人连忙跑了。”

“老夫子和通天大叔就追了上去，五个人追追打打的，一会儿就没影了。”

阿青有些开心：“他们都是很厉害的高手，但老夫子和通天大叔应该更厉害一点。”

“行吧，听起来总不是坏事。”

黄蓉沉吟道：“我明白了，多半弥勒他们跟燃灯一样，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生怕咱们过来把他们杀的死无葬身之地，便提前脚底抹油了。”

“黄女侠还挺自信的……”

林轩听得有些无语：“他们算不算逃命不好说，但肯定不是因为怕了咱们。”

“切！就知道杠我！”

黄蓉有些不满，轻哼一声：“这里眼下就咱们三人，不是怕了咱们还能怕谁？”

“自然另有其人。”

林轩瞟了黄蓉一眼，向着黑白二色的虚空稽首为礼：“弟子林轩，见过太清教主道德天尊白公公。”

“啊？”

“呵呵呵，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老道，倒是挺有意思的。”

玄妙无匹的太极图纹映照天穹，苍老而缥缈的声音自天外响起。浓郁的仿若天地之始的玄炁落下，化为三万里紫气。

清风流转，老子骑牛的身影出现在此方天地，一尊玄黄玲珑塔如月轮般升起，悬照诸天。

“白公公，你总算来了！我好想你啊！”

阿青大喜，连忙拉着黄蓉来到老子面前：“这是黄姐姐，我们……，算了，你这么厉害肯定什么都知道的。”

“小女子黄蓉，拜见太上！”

太上当面，黄蓉也顾不上吐槽，一路小跑来到老子面前，盈盈拜下。

“有阵子没见面了，小姑娘总算长大了。”

老子一拂衣袖，遥遥将黄蓉扶起：“老道听闻你那边经营的也甚是不错，小女帝若能为学日益，为道日损，行无为而无不为，倒是苍生之幸！”

“那让白公公失望了，我这小女帝平素可就是个垂拱而治的甩手掌柜。无为是无为了，可变成了无所作为的‘无为’。”

黄蓉笑吟吟道：“不过我虽然不争气，但那边也算是人才济济，黎民百姓大多心慕道家。往后白公公有空的话，欢迎前去做客。”

“好，那便一言为定。”老子含笑拈须，颔首道。

“啊？”

黄蓉邀请老子过去，也只是礼节性客套一下，压根没想过老子会给出回应。

看到老子答应的这么爽快，黄蓉反而被弄得有些不会了，眼眸中露出一丝疑惑。

这种级别的大佬，也这么好说话的么？

“这些日子算计来算计去，折腾了不少东西。此战之后应可好生休息一会了。老道也打算骑着这牛儿四处看看风土人情，倒也甚妙。”

老子微笑道：“况且如今真武也在你那边，老道正好一并见见。”

“哦哦哦，张真人若能见到白公公，想必也会很高兴的。”

黄蓉犹豫了下，问道：“白公公适才说此战之后可好生休息了，那这诸天乱战何时结束啊？”

“就该结束了……”

“啊？”

似乎想到了什么，黄蓉神色微变，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放心，你们也不必这么紧张的看老道，老道虽然是来打架的，但还不至于沦为什么终极大反派。”

“白公公你可别乱说话啊，这阵子我们也看到了不少匪夷所思的事情，是有点慌的。”

阿青想了想：“我明白了，你应该跟我们一样，也是守株待兔等大坏蛋找过来吧？”

“守株待兔？哈哈哈，这话有点意思，蠢兔子确实也来了。”

老子慢悠悠的摇动芭蕉扇：“鸿钧道友，你好歹也算是一方天道，真打算当缩头乌龟么？”

“哼！”

苍老的声音仿佛从星河彼岸传来：“尔身为道祖，本可不沾是非、逍遥长生。却不想利令智昏，竟欲违抗天数，行大逆不道之举，合该万劫不复！”

天风涌动，祥云万道，瑞气千条，异香袭袭，遥遥可见一名道装老者手执竹枝而来。

天地共鸣，仿佛整个宇宙的意志汇聚在一起，四周的空间宛如琉璃，向着众人碾压而下。

“又是这一套？也对，天道也是要讲面子的。”

老子有些好笑的挥动衣袖，将四周坍塌的空间尽数崩灭归空。

“哼！此界乃至衍生万界之中，本座皆为你成道之师，如今面见师尊，便是这等不敬妄为之态？”

一呼一吸间，鸿钧老祖身边的祥云瑞气已化为滚滚魔云，仿若混沌纪元中的绝世魔神一般。

血色魔光宛如具备神智一般不断匍匐流动，上穷碧落下黄泉，将万物腐蚀同化。

“莫说如今贫道与你并无瓜葛，便是贫道真要拜你为师，你能教些什么？如何堕为魔灵么？”

望着魔染苍天，老子微微摇头，眼中露出一丝厌恶。

“你们小心，不可冒进。”

林轩心中微微一凛，人皇剑气激射而出，将四周伺机而来的魔气斩灭。

之前的真武大帝、镇元子等人也都是魔气森森的绝世巨擘形象，但他们身上散发的魔气跟鸿钧相比简直犹如萤火虫比太阳，实在不值一提。

换句话说，眼前的鸿钧就是个大型辐射源，已经到了可以随意令诸天神佛魔堕的强度。

林轩还真有点担心黄蓉和阿青一个不慎被鸿钧弄得魔气侵入神海，平白给自己上强度，连忙先做好防护工作。

至于林轩自己具备万法不惑天赋，理智固化，永久免疫精神污染，倒是无所谓这个-。

“老道也不是歧视反派，但弄成这般模样着实恶心啊。”

老子又一拂袖，玄黄玲珑塔绽放出亿万清光，将四周魔气扫荡一空：“话说鸿钧啊，你如今显出这般龌龊模样，想必也是狗急跳墙，打算来个孤注一掷……，嗯？”

老子神色突然一变，眼中露出诧异之色：“不对！你、你身上没有天道的气息！你只是一具天道傀儡！”

“哈哈哈！不愧三清圣人，本座居然也瞒你不过。”

鸿钧放声长笑：“可惜如今大局已定，尔等注定死无葬身之地。”

言出法随，虚空战栗，三千法则如锁链交织，化作混沌洪流倾泻而下。

“单凭你，怕还不够。”

老子面沉如水，指尖轻点太极图。

阴阳二气自图中升腾，化作金桥横贯虚空，生生定住崩碎的法则。

青牛回首看了老子一眼，独自踏金桥而行，每步皆生八卦符印，衍化地水火风，将混沌洪流转化为生生不息的太极符印。

“道友且助我一臂之力。”

老子声如清钟，伸手把鱼尾冠一推，只见顶上三道气出，骤然浮现三具化身。

白发老者持杖划开清浊，中年道人擎玉如意镇守四极，青年道者手持龙须扇，扫荡清浊。

三清化身齐诵道经，字字化作金莲之形，向着鸿钧轰然压下。

“一气化三清？好，那今日你我便好生作过一场。”

鸿钧颔首，袖中飞出一面青色玉碟。碟旋九转，每转皆显一重天道至理。

生灭、轮回、因果、寂灭……，诸天万象皆成虚影，连三清化身亦渐透明。

“造化玉碟？世人把这东西想象的这么厉害作甚……”

老子轻轻叹了口气：“林小友，老道也要拼命去了，这边劳烦你了，这乱七八糟的局势你看明白了么？”

“晚辈大致明白了，其实那……那东西本来也会主动找上晚辈吧？”

“其实是找你身上那个轮回空间，但也差不多吧。”老子点点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你既代行人道，那不管对手多强，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丝胜算的，切莫放弃。”

“晚辈明白。”

林轩犹豫了下，补充道：“白公公也多加小心。”

“老道是老了，但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老子微微一笑，天地玄黄玲珑塔中垂落万道玄黄之气，洒落在太极金桥上：“两仪微尘裂洪荒！”

太极图转动，充斥虚空的本源之力与天道法则一并坍塌，化为一粒肉眼难以识别的微尘。

微尘炸开，洪荒开辟、星河湮灭的幻象浮现，仿佛一念生灭之间便蕴含无量劫数。

老子与鸿钧的身影同时虚幻扭曲起来，直至彻底抹除此方天地的烙印，双双归于虚无。

“这、他们刚刚那一击……，好、好像生灭了无数世界？”

尘埃落定，看着空寂无物的四宇八荒，黄蓉有些心慌：“这两位打起来……，不会把大道都打磨灭了吧？”

“不至于。但白公公身为道祖，鸿钧持天道权柄，他们两个确实是势均力敌，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

林轩神色淡定：“所以他们把这地儿让给我们，自个儿专程换个地方，也不耽误正事。”

“啊？这地儿让给我们干嘛？”阿青疑道：“等下还有高手？”

“白公公说鸿钧是个西贝货，那咱们要面对自是真正的天道。”

“啊？天道么？行吧，我原本以为鸿钧就是天道，想不到……，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如今濒临大劫，诸天意志融汇为一，天道应该跟轮回空间的人道一般，是诸天意志的聚合体。”

林轩沉吟道：“鸿钧可能也曾是天道的一部分，但如今的天道拒绝与之融合，故而成了一尊天道傀儡。”

“我们大概明白了，但你这么说起来还是挺抽象的……”

黄蓉皱眉道：“那真正的天道到底在哪？咱们怎么打祂？”

“天道未必‘无所不能’，但‘无处不在’应该还是不难的。”

林轩向着虚空之处抱拳为礼：“在下轮回者林轩，还请万界天道现身一见。”

“轮回者？尔等死到临头还妄谈轮回？何其可笑！”

星河律动，苍茫古朴的声音响起：“天生万物，浩瀚无穷。尔等不过一粒尘埃，居然也敢不奉天命，欲以人伐天，注定万劫不复。”

星空彼岸，虚实变换，一尊庞大至无法想象的身影缓缓浮现。

祂非人非神，似乎融合了一切生灵，又似乎与一切生灵都截然不同。

祂非卧非立，即便存在的本身也与四周格格不入，仿佛诸天万界都无法容纳祂的只鳞片甲。

无可抗衡的混沌魔气从祂的身躯中不断散发，轻而易举的将四周存在的一切秩序湮灭，归于混沌。

“……”

黄蓉和阿青对视了一眼，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神色纠结。

有一说一，她们也是实打实的身经百战。即便眼前的敌人抽象了点，但还不至于真吓到她们。

只不过，敢不敢打是一回事，能不能打又是另外一回事。

眼前这玩意，光是身体就比整个太阳系还要大得多……

这还怎么打啊！

二女心里顿时都生出一种老鼠推车的无力感，完全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自古天意高难问，如今天道显化，有些异乎寻常之处也不足为奇。”

林轩信口试探道：“在下也没想到是天道兄亲自出手，适才多有得罪，天道兄……嗯，不知天道兄如何称呼？”

“人族将亡，区区称谓本无意义。但念及人道因果，本尊答之无妨。”

恢弘的天道意志从宇宙的每一处响起：“道、梵、皇天、长生天、盘古、耶和华……，此等名讳皆尔人族所创，尔言之亦可。”

“念及人道因果？那在下明白了。”

林轩微笑道：“天道原本无形无象，无名无称，不可言说，高高在上。如今却还念及我人道因果，倒是出人意料。”

“天生万物，赐尔灵智，尔等却胆敢妄测天心，更不知敬畏，实乃大逆不道！”

四周响起冷漠的宣判声：“今日之后世上再无人族，此纪元亦当归于混沌！”

“原来如此。晚辈原本想天道高渺，为何也有喜怒。原来众生产生灵智，编造神话，也让天道存在人格意志。”

“若诸天人族皆存‘人定胜天’之念，那天道兄的力量也会逐渐消散，直至回归本源。”

“故而天道兄衍化混沌魔灵，又找上诸天信仰之争的失败者，打算联手毁灭人族，重新再开一纪……嗯？”

林轩心念微动：“看天道兄如此熟练，这种事应该不是第一次干吧？之前都赢了？”

“区区蝼蚁，竟敢妄言伐天，委实愚不可及。”

天道意志露出几分嘲意：“你当这轮回空间乃无上法器，可在吾眼中，这不过是些自不量力的失败者留下的玩具而已。”

【最终挑战：击杀天道！】

【天道恒常，然人道不息，故终有弑天之日！你并非孤军奋战，吾族薪火必将照耀纪元彼岸！】

电子音响起，轮回空间的提示在林轩神海中闪过，又急速消散。

天幕上浮现出浩瀚无边的虚影：无数先民以骨锄掘开坚硬的土地，鲜血混着汗水滴入泥土。稻穗破土而出，绿浪滔天！

这是生存的意志！

壮士以血肉之躯阻挡洪水，母亲在雷火中紧抱婴孩，手持石器的原始人面向巨兽发出怒吼，城墙在尸山血海上巍然屹立……

这是守护的意志！

缫丝的妇人、冶铜的匠人、刻字的智者、操练的士兵……，无数模糊的身影散去，直至变为文字的微光，律法的经纬，礼乐的回响……

这是文明的光华，是属于“人”的创造、情感、意志！

“这、这是我们的老祖宗么？可是……”

阿青怔怔看着天幕，眼中露出一丝哀伤：“我怎么觉得，他们……有些奇怪？”

“有些奇怪是在所难免的。”

林轩声音平静：“这是上一纪元，甚至无数纪元前被天道彻底毁去的诸天人族。”

“啊？”

“难怪太上和女娲都看不出轮回空间的真正来历，原来它根本不属于我们的纪元。”

林轩轻声道：“或许它选择了我们，或许它创造了我们，但都不重要了。”

“等一等！”黄蓉微微一怔：“这么说，轮回空间的奖励、我们一路走过的位面都是被天道灭杀的众生意志，难怪咱们提升的这么离谱。”

“这种时候，也谈不上拔苗助长了。”

“我当然不会纠结这个……”

黄蓉吐出一口闷气：“可听起来，咱们人族输了很多次了，这回能赢么？”

“会赢的。”

林轩笑了笑：“大宫主，小龙女，还顺利么？”

“嗯？”

“很顺利呢！”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紫色的龙影撕裂虚空，化为两名亭亭玉立的少女，出现在林轩身旁。

“嗯？小雪？小月？”

阿青露出笑容：“你们打赢那坏鸟了？”

“那鲲鹏鸟其实还是挺厉害的，但感觉它脑子有点不太正常。一直叽里咕噜说它真傻，为什么要掺和这种事之类的……”

“后面好像他们的妖皇被夫子前辈打死了，太上前辈又跟那鸟说了句什么，它就彻底崩溃了，变得疯疯癫癫了。”

敖雪似乎有些得意：“我跟月姐姐抓住机会，便联手将那鸟杀了。太上前辈分身乏术，便让我们过来帮你。”

“哼！原本我还以为真有什么先天神灵、创世天道，却不想这些东西也不过是由众生灵智所诞，那有什么了不起的！”

邀月嘴角微抿：“林轩，这里甚是无趣，咱们早些把天道杀了，也好换个地方吧。”

“小月说得对，天道很厉害，咱们还是别拖下去了。”

阿青点点头：“林轩，你开怪吧。”

黄蓉：“……”

“天道之力非尔等所能揣测，任尔三清女娲在吾眼中亦如蝼蚁一般。当日那灵宝小儿竭尽全力也不过求得一个神形俱灭，其余蝼蚁皆来又能如何？”

天道声音冷漠：“剥离轮回空间，自斩人道气运，吾尚可赐尔等一线生机。若有违逆，永堕沉沦！”

“汉奸已经很过分了，何况是‘人奸’这种抽象玩意……”

灵力汇聚，林轩道袍猎猎而响，亿万人信仰汇聚在人皇剑内，嗡鸣着指向苍穹：“还请天道赐教。”

“僭越！”

天道震鸣，非人非神的宏大意志碾落，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金色雷霆，直劈林轩眉心。

这是星辰生灭、万物凋零的宿命，这是天道规则的具现，这是无法抗衡的伟力，仿佛要彻底镇压任何对天道的挑衅。

“好像打不过，但这时候只能打一打了……”

四女对视一眼，毫无保留的汇聚灵力，注入彼此法器。

“比天劫厉害多了……”

感受浩瀚的生机愿力不断从汇聚到自己身上，林轩挥动人皇剑，斜斜斩向雷霆。

无数道人族虚影浮现，人道之剑逆卷而上，悍然刺入金色雷霆之中！

星河破碎！

“悖逆！”

天道意志漠然俯瞰，尚未散去的漫天雷霆化作亿万条狂暴的太古魔龙。

冰冷无情的意志如潮水般倾轧而下，魔龙将虚空撕扯得支离破碎，毫不停留的向着林轩等人冲刷而下。

每一条魔龙都代表一条天规枷锁，仿佛要禁锢一切生机，吞噬一切希望，将万物打回蒙昧原初。

法则崩坏，万物归寂，定海珠、神石化为齑粉，雀尾扇炸成漫天落羽，青竹剑寸寸断裂，人皇剑也变得腐朽无光……

“我尽力了，可惜还是打不过。”

阿青有些心疼的丢下只剩下剑柄的青竹剑，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敖雪，俏脸上露出少许落寞。

“这天道倒是没吹牛……”

邀月和黄蓉对视一眼，同时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轻轻摇了摇头。

“天道终归是天道啊。”

林轩丢下已然彻底损毁的人皇剑：“差距太大，就算太上和女娲来了多半也于事无补，只能指望一下这东西了。”

嗡鸣声响起，一尊古朴的小塔出现在林轩手中。

小塔流转着八色奇光，巍然不动，似在回应天道的威压。

“不过是区区人道愿力，尔等蝼蚁之望焉能逆天？”

天音如雷，仿佛整个次元的恶意汇聚在一起，向着五人碾压而下。

“天道无极，人心亦是无极，又何来必败之说？”

林轩双手结出玄奥法印：“一路行来，彼此不负，还请诸位随我再战一场。”

轰隆隆！

乾坤塔骤然膨胀，化作横绝星空的擎天巨柱。

塔身八面，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辉，穿透无尽虚空，将八方世界的气运尽数汇聚。

***

“该打雷了。”

张三丰心有所感，缓缓起身，推开塔门。

“我等准备已毕，还请张真人示下！”

震雷塔外，黄裳和黄药师并肩而立，神色肃然。

“为人族续，有死而已！”

两人身后，张天师、林灵素、公孙胜、鲁智深、武松乃至一干天罡地煞依次排列，气势汹汹。

“擂鼓！”

数月前专程班师回朝的岳武穆率领数万大军披挂齐整，严阵以待。

鼓声擂动，满城百姓自发的走出家门，聚集在街道上，无声地做着祷告。

“虽蝼蚁之躯，又何惧逆天！”

张三丰目光扫过众人，真武剑骤然出鞘：“煌煌天雷，诛邪辟易！”

玄妙无匹的道纹交织，无数道煞气冲天而起，刚猛无俦的雷霆如瀑，撕裂黑暗，向着星河彼端疾驰而去。

***

“诸位可准备妥当？”

张居正整了整衣冠，推开巍峨的艮山塔塔门，回首问道。

“万无一失！”

海瑞跟戚继光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缓缓点头的雪千寻，朗声道：“江湖朝野，同生共死！”

“好！一朝一代可断，天地可朽，人道不可灭！”

浩然儒道之气从张居正手中笏板散出，引动江山社稷之重：“山岳之固，在于根基！民生社稷，便是人道根基！”

言出法随，万里江山虚影浮现，重如山峦的举国黎民百姓愿力汇聚，遥遥驰向星空。

***

“陛下，轮到咱们了！”

被任命为逆天监监正的刘伯温快步走到闭目沉声的朱元璋面前，小心翼翼道：“此战牵扯因果太大，微臣才疏学浅，难辨胜负几何。”

“无妨！朕虽起于微末，却有扫荡乾坤之心，终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一路可谓百死无生，焉有必胜之说？”

朱元璋虎目圆睁，望向坎水塔外汇聚的人群，朗声道：“此去征天，诸位可愿死战？”

“吾等愿战，还请圣上下旨！”

张无忌、马皇后、黄衫、李善长、徐达、常遇春、六大门派掌门乃至年幼的朱标、朱棣等人或拜或跪，神色决然。

“诸君愿战，那便战！”

朱元璋厉声爆喝，黄河长江虚影显现，掌中玉玺镇国运：“诸天万界大明国运，听朕号令，伐天！”

大浪奔涌，滚滚长江黄河之水与整个华夏的坚韧与复兴之志汇聚在一起，涌入坎水塔之中，直上九天！

***

夕阳西下，离火塔依旧散发着燎天之气，将漫天云朵染上一层紫红色的光辉。

“小姐姐，东瀛魔主那边已经安排妥当，朕的大军也交由独孤城主统帅，随时准备出击！”

年迈的朱厚照在兰斯的搀扶下，一溜小跑来到天女魃面前，眼巴巴道：“小姐姐放心，朕虽然看着不靠谱，其实还是有点靠谱的。”

“云师兄，靠谱的皇帝应该说不出这种话吧？”

聂风听得满头黑线，小声吐槽道。

“……”

步惊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神情却颇为轻松。

在独孤恋儿的安排下，他们临时负责统帅禁卫军和天下会大军，保护朱厚照和天女魃二人。

严格说，前者也无所谓，实在不行死了也就死了。

后者的实力嘛……

自己师兄弟连同十万大军一并战死，对方怕还是毫发无损。

所以任务还是挺轻松的，步惊云很满意。

至于此战胜负如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极限，步惊云压根懒得纠结。

大不了一个神形俱灭而已。

“风云位面虽也算是高端位面了，但你这皇帝和你这救世主都太过特立独行，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天女魃也有些难蚌，歪着脑袋看了看朱厚照二人，突然噗嗤一笑：“算了，大千世界，万丈红尘，世上也总该有你们这样的人方才算精彩，若都跟黄帝神农一般，那这人间天庭又有什么区别？”

“正所谓天上人间嘛……”

“闭嘴！真要说黄段子，等打赢了在庆功宴上随你们瞎扯。”

天女魃赤足踏火，她非正非邪，却代表极致的焚力：“天地为炉，造化为工！离火之精，焚尽虚无！”

一点星火投入山川大地，化为燎原之势熊熊燃烧。

离火塔颤抖，来自人道的火陨之力，灼烧着冰冷的天道规则。

***

“风起了，属于咱们的时代也落幕了……”

上柱国、兵马大元帅宋缺心情复杂的望着巽风塔外汇聚的龙卷飓风，轻声道：“不过也挺好的。”

“是挺好的，咱们的心愿都达成了，不管此战结果如何，也可以好生休息休息了。”

宰相石之轩负手而立，一副懒散模样：“邪帝前辈觉得如何？”

“老了，跟不上时代了，没什么办法……”

向雨田叹了口气：“实话实说，主要还是老夫太过……哼，太过废物了，当初比不上孙天师、燕大哥，如今也远不如这小女帝，派不上什么用场。”

“向前辈不必妄自菲薄，咱们虽是蝼蚁之力，但蝼蚁多了也可逆苍天。”

石之轩微笑道：“这句‘量变引起质变’可是圣君亲口教导我的。”

“哼！圣君教你一句就了不起啊？回头老夫见到圣君，让他教我两句。”

石之轩：“……”

“……”

不远处，师妃暄、石青璇、婠婠三女对视了一眼，嘴角同时微微扬起。

“大伙儿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便开始吧。”

女帝武曌头戴冠冕，脚踏风龙，立于皇城之巅，帝威浩荡：“朕统万里河山，聚亿兆民心，执掌此界人道气运，诸卿奉朕号令！”

“吾等遵旨！”

盛唐之气，万国来朝之运，化作猎猎罡风，扶摇直上九万里！

***

“大师，打起精神，轮到咱们了。”

兑泽塔下，一身戎装的长平女帝提剑而立，朱黄色的战袍迎风展动，威严而凄美。

“哎，老和尚虽然在阴间有点势力，但来一趟人间也不容易。既然答应你了，自然会全力以赴的。”

姚广孝打了个哈欠：“可老和尚这辈子干的事情都是邪魔外道那套，突然要匡扶人道了，实在有些别扭，自然没什么精神。”

“哎，怎么能这么说呢……”

阿九跺跺脚，安慰道：“你想点好的啊，比如咱们……对了！咱们也是在造反！”

“嗯？”

“没骗你啊！咱们是在造天道的反！”

阿九美目流转，熠熠生辉：“古往今来，千秋万代，难道还有人能造比这更大的反么？”

“这、这这……你说得对！”

姚广孝猛然一呆，神色变得激动之极：“老和尚风烛残年还能参与这等好事，便是神魂俱灭，也……也是血赚啊！”

“嘻嘻，我的人马都准备好了，等你那边好了，大伙儿便开始吧！”

“万事俱备，何须东风！”

姚广孝厉喝道：“今奉后土娘娘之命，令我十殿阎罗尽起所辖阴兵，共讨魔天，佑我人道！”

“我等听命！”

九道声音遥遥响起，包拯、薛仁贵等人同时下达了最后的号令。

“愿以此残魂，护吾土，卫吾族！”

鬼啸如潮，大地崩裂，直抵地府的深渊旁显出亿万具阴魂，深沉、哀伤却绝不放弃的守护之念向着阿九汇聚而至。

“多谢诸位！”

阿九俯身一拜，长剑毫不迟疑的劈向苍天，不屈的人道意志宛如沼泽一般向着天道纠缠而至。

***

“为天下苍生，我甚至我女娲一族都能牺牲一切。”

坤地塔外，赵灵儿翩然现身，绝美的姿容显得神圣而慈悲：“但在天道面前我们已无退路，凡我人族都只能放弃一切幻想，誓死一战！”

“蜀山上下一心，唯死而已！”

“我妖盟亦是如此！”

“范阳、朔方、卢龙、河东、河西大军结集已毕，还请圣灵小姐示下。”

独孤剑圣、姜婉儿、郭子仪等人踏前一步，慨然道。

“哈哈哈！老郭你自诩儒将，怎么也这等严肃？”

李白笑道：“区区天道何惧之有？咱们大战之后且去大醉一场。”

“我怕你这老酒鬼活不到那时候……”

“哈哈哈！死都死了更不用操心这些小事了。”

李白大笑道：“到时候替我多喝几坛饮胜酒。”

“好……”郭子仪犹豫了下

：“你也一样！”

“灵儿，准备好了出手便是，不必理会这些文人骚客，谅他们也不至耽误正事……”

林青儿有些无语，低声提醒道。

“嗯，娘，一起吧！”

赵灵儿听话的点点头，握紧手中天蛇杖。

“好！”

林青儿施展法诀，土灵珠居中牵引剩余灵珠幻化成阵，滚滚人道之力化为大地灵力。

“愿以吾血，庇佑苍生！御！”

天蛇杖起，磅礴浩瀚的人道气运与女娲神力交织在一起，化为无尽大地之力，稳固寰宇。

***

“镇元大仙、燃灯佛祖、东皇太一！！！”

“这……，嗯？这是谁？怎么是一堆字符，算了，不管了……”

“姜老爷，那敖姐姐送来的轮回榜上，名单已经全了，甚至还在不断增加！”

龙吉公主有些呆滞的看着轮回榜上凭空出现的一个个骇人听闻的名字，声音微微颤抖。

在诸天万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层面的战斗？

一个个神仙佛陀，就这么上榜了？

杀猪都没这么效率的吧……

“这种事就别跟老夫说了，真要坏了老夫道心就麻烦了……”

姜子牙定了定神，小心翼翼的移开目光：“武王殿下，咱们也开始吧。”

“嗯，孤明白尚父的意思，孤一人之命无足轻重，江山社稷亦是过眼云烟，唯愿人道永存！”

“武王放心，此番老朽不死，定保你周朝八百载江山。”

姜子牙微笑道：“林道友说过，与众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老夫亦以为然。”

“那劳烦尚父了。”

武王沉默片刻，向着姜子牙郑重一礼，向着西岐上下聚集的军士百姓示意。

一道清濛仙光率先冲起，白发苍苍的姜子牙虚影俯瞰大地：“天无善恶，唯人一念，孰言祸福！”

轮回榜虚影展开，三百六十五道正神虚影跨越时空鱼贯而至，融入乾天塔光柱之内。

下一瞬间，代表着人道气运、信仰、守护、文明的八道贯穿诸天的光柱，汇聚归拢，疯狂灌入乾坤塔内。

磅礴的人道之力尽数迸发，乾坤塔坍塌凝固，化为一枚浩大巍峨的印玺，仿佛蕴含了诸天人道所有的喜怒哀乐、兴衰荣辱、创造与毁灭、渺小与伟大！

“镇天！”

林轩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催动乾坤印玺，将八大位面的信念、意志与重量聚集在一起，向着天道意志重重砸落！

！！！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却是无数道本源级的规则碰撞与湮灭！

“此乃亵渎！”

天道意志庞大无比的身躯猛然颤动了一下，睁开一枚仿佛星云漩涡一般的瞳孔。

漠然的瞳孔中，出现了一丝人性化的惊怒与厌恶。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天道意志，直面着亿万万生灵的意志，直面着滚滚向前、无法扼杀的人道洪流，也感到少许涩滞。

【轮回者已被天道意志咒杀，替身傀儡已启动，十秒内该傀儡将吸收一切攻击，十秒后该傀儡将永久损毁。】

【不要放弃，坚持与希望同在！】

傀儡娃娃出现在半空，向着林轩做了个鬼脸，随之化为齑粉，烟消云散。

冰冷的天道威压化为灭世魔雷落下，却被无形的力量阻隔，悬停在半空。

“以人伐天，便如蚍蜉撼树么……”

林轩沉默了片刻，冷笑起来：“那又如何！”

残余的仙力毫无保留的灌入乾坤印内，印玺发出开天辟地般的雷音，在天道之眼旁炸成碎片。

滚滚人道之力将天道意志包裹在内，令祂的身躯骤然一僵。

但，仅此而已！

“尔耗尽灵力，绞尽脑汁，却也不过困吾数息。诸天依旧当归于混沌，人道亦注定灭亡。”

天道宏大浩瀚的意志中露出一丝嘲讽：“蝼蚁之力妄谈伐天，何其愚也！”

“都打成这样了，居然还没法破防……”

黄蓉咬牙将口中鲜血咽下：“这天道上辈子是乌龟么？”

愿赌服输，对这个结果黄蓉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接受归接受，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甘。

“你太看得起乌龟了，乌龟哪有这么硬……”

阿青也有些无奈：“我之前还在想，前任玄女居然这么容易就神形俱灭了。结果咱们也好不到哪去，还真是错怪人家了……”

“其实这样也好。”邀月犹豫了下，展颜笑道：“真要跟几位论个姐妹名分，也有些别扭。这般糊涂一场反而自在。”

“嗯，小青、阿月、小雪，咱们一会……嗯？”

黄蓉娇躯猛然一颤，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

龙啸声响起，敖雪身旁悬停的漫天宝轮同时崩灭，天地间的规则也随之破灭。

下一瞬间，一道仿佛比整个洪荒还要古老亿万倍的巨龙虚影从少女的神魂中翱翔而出，盘踞于诸天之上。

巨龙垂首，龙眸仿佛碾碎了亿万年光阴的漠然，冷冷地俯视着正在急速恢复的天道意志。

无尽的劫云在刹那间成型，神龙的身躯以超越时光的速度凝实。

难以想象的人道威压从龙躯上迸射而出，金紫色的龙爪落下，重重抓在天道意志那具由无数规则组成的法身之上。

紊乱而狂暴的气息涌动，将整个位面宇宙化为纯粹的黑白二色。

“！！！”

无数位面外，几名观战的古神发出癫狂的惨叫声，万劫不灭的神躯与神魂一同崩溃消散。

“是你！不对！是你们！”

天道意志的眼眸中露出了慌乱的神情，巨大的身躯急速挣扎起来。

神龙浑身飙射出金紫色的血水，庞大的身躯不断坍塌退缩。

但神龙的身躯每坍塌一分，天道法身也随之黯淡一分，那笼罩诸天的恐怖威压便消退一分。

在神龙自毁的攻击下，时间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或许不过一弹指，又或许经历了亿万年……

终究，天道意志发出绝望的怒吼，庞大的法身崩成无数光点，洒向诸天。

遍布诸天万界的魔灵同时发出无声的哀嚎，烟消云散。

遍布诸天的魔云散去，虚空恢复平静，残缺破碎的法则开始缓慢修复重构……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上善若水噫。”

诸天战场的最深处，老子骑着青牛晃晃悠悠的踏入其中：“事到如今，几位道友还欲自误否？”

“罢了……”

阿弥陀佛和菩提古佛对视了一眼，同时闭上双眸：“待下一纪元佛门大兴，我等自会归来。”

天人五衰的异象不断显化，万劫不灭的佛躯出现一道道褶皱，无可逆转的走向枯萎死亡。

“多谢太上前来相助。”女娲松了口气，皱眉道：“可到底为何……”

“天道乃诸天万界之主，老道也远非其敌。”

老子摇动芭蕉扇：“有空还是去问问他们吧。”

“……”

***

“你你您……小雪，不对！雪姐姐！”

黄蓉和阿青有些语无伦次：“原来您这么厉害。”

“……”邀月也有些迷惑的望着敖雪，心情复杂。

她们也是各种意义上的天之骄女，纵然见到所谓天崩地裂、月毁星沉的大场面，心中也早已不起波澜。

但大到刚刚那个层面的场面……，还是太过离谱了。

三女觉得，自己哪怕做梦的时候都幻想不出。

直到现在，三女心中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谬感。

“我、我不是……，我没有、没有那么厉害！”

敖雪慌忙摇头，清脆的声音中带了一丝哭腔：“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真的不关我事！”

“不要谦虚啊。”阿青连忙道：“相公说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你苦练神功把坏天道打死了，怎么也是好事啊。”

敖雪：“……”

“小雪应该确实不知情……”

林轩来到四女身旁，向着星空彼岸遥遥一礼：“晚辈林轩，适才多谢诸位前辈相助，前辈如若不弃，还请出来一叙。”

“啊？”

“……也好。”

片刻后，在黄蓉等人疑惑的目光中，应答声响起，十余道样貌各异的男女身影出现在星空彼岸。

“我等本不欲打扰，但林老弟既然出言相邀，见之无妨。”

人群居中的男子一袭帝袍，霸道威严。

说话间，男子的面孔却不断变化，或老或少，或僧或道，或豪迈或冷傲，每一具面孔都仿佛经历过无比精彩的人生。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林轩抱拳道。

“我所在的人道纪元早已被这贼老天吞了，我的名字也毫无意义。”

男子声音懒散：“大家都是轮回者，相逢何必曾相识。”

“前辈倒也豁达。”

林轩心念微动：“有劳前辈解惑。”

“跟你说说也应该，按我们商量的结论看，最早的几个陨落纪元似乎没有出现轮回者。”

“有可能当时的人道众生选择献祭自己，构建了轮回空间的雏形。”

“然后每一纪元，轮回空间都会选择一些幸运儿或者倒霉鬼来跟这贼老天对着干。”

“当然，方式方法还是有些不同的。我那时候是锁定一个人道位面，全球范围寻找试炼者。我最后虽然胜出，但消耗了太多人道之力，迎战天道的时候还是功亏一篑。”

一名文士打扮的儒雅青年笑道：“所以这一次我们改变策略，决定集中精力培养一名轮回者，效果就很好。”

“也谈不上好……”

林轩摇头道：“我动用一切资源也只能控住天道几秒，若非几位前辈出手，这一纪元的人道还是必败无疑。”

“你已经很好了，之前我们表现更差。甚至有几次人道毁灭的时候，天道意志压根没有现身。”

一名披着医生白大褂，散发着赛博气息的女孩笑道：“你也别想那么多，你一直通过了前五场试炼，大家觉得你有足够的投资价值，才倒因为果重塑了这位龙女的身份，将我们的人道之力封印在龙女的神魂内。”

“啊？”敖雪愣了一下，弱弱道：“所以我体内的龙魂，并不是真正的龙？”

“你错了，龙乃华夏图腾，诸天万界的真龙也是源于人族想象而构建，你体内才是真正的龙！”

敖雪：“……”

“你们这一代的仙佛也有些实力，比如那个如来佛祖，我们强行修改他的记忆其实也要付出一点代价。”

“但有意思的是，那如来似乎也明白了我们的想法，在很大程度了上进行了配合。”

一名背负长弓，浑身散发着野蛮人气息的壮汉笑道：“所以小姑娘你放心，你仅仅是轮回空间创造的世界中的普通一员，最大的因果也只是被初代魔主选中获得其传承，无需背负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谢谢……”敖雪有些自闭，向着众人盈盈一礼，陷入了哲学方面的沉思。。

“诸位这么一说，那七巧板倒是合上了。”

林轩沉吟道：“按诸位说法，天道意志源于诸天万族的想象，那日后应该还会死灰复燃的吧？与人道冲突的话，依旧会想着令诸天重归混沌吧？”

“原本大家不知道有这东西，这东西有心算无心确实不太好办。”

“但这东西赢了这么多次，这回还被咱们人道斩杀，也谈不上多厉害。若以后这玩意还想着灭世的话，再杀他一次也就是了。”

帝袍男子笑道：“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儿孙自有儿孙福，若我人族真连改天换日的胆量都没，那亡了也就亡了。”

“前辈倒也豁达。”林轩点点头，正色道：“几位前辈于我人道居功厥伟，不知日后有何打算？”

“我们都是旧时代的遗老，就该回到历史的尘埃里去。”

“嗯？”

“这回总算打赢了，大伙儿都出了一口气，也算完成了执念。”

一名明眸皓齿的少女对着林轩挥了挥手：“这个纪元虽好，但毕竟不是我们的家，后会无期了。”

一众轮回者的身体同时化为金色的粉尘，金芒四溢，漫天流光。

【该副本已通关并获得最高评价，副本试炼已结束，请轮回者书写属于自己的史诗！】

【谢谢！】

轮回空间的电子音响起，随之陷入沉寂。

众人若有所感，抬头望向苍穹彼岸。

苍穹之上，再无天道俯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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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其实也是轮回空间创造的吧？甚至他们也是人道信仰所化，只是人道输的次数太多了，已经成了执念。”

黄蓉呼出一口长气，伸手揽住一蓬金粉，露出好奇的表情。

“……”邀月等人同时面色一凝，默默竖起耳朵。

“是与不是，也没什么意义，何必想那么多自讨苦吃。”

林轩微微一笑：“好不容易赢了，别把你的小脑袋想傻了。”

“好吧，你说的也对……”

“林哥哥说的对，咱们回去先好好吃一顿，想这么多干嘛。”

阿青扯了扯敖雪的袖子：“小雪，你现在还能变龙么？”

“变不了……”

敖雪鼓起腮帮子：“人家都说清楚了，我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不是什么龙女。”

“那就更好了，咱们都一样。”

“我们是人，你是玄鸟……”

阿青：“……”

“回去以后该如何？”

邀月思索了下，脸颊微红：“天道意志消失了，轮回副本也结束了，但咱们也总该有点目标吧。”

“人道浩渺，宇宙诸天亦是无穷无尽。”

“无尽次元，无尽维度，定然也存在着与我们人道截然不同的域外文明，甚至远远超越天道的概念。”

林轩思索道：“神祇可以自人道信仰中诞生，那域外文明自然也有他们的信仰和神灵，或者终有一天咱们人族也会与之遭遇。”

“这是你上次说的外星人？不对！不同维度的文明？”

“虽然我不太明白，但感觉确实会有这种存在，甚至未必弱于天道……”

邀月皱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居安思危？直到足以应对这种强敌？”

“也不完全是吧，我觉得眼下诸天人族损失极大，要抗衡强敌需要更加强大的人道气运，当务之急是薪火相传、繁衍后代。”

林轩微笑道：“咱们都有人道传承，这方面以身作则，起个带头作用，多生几个孩子不过分吧？”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