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归来

沉重的铠甲随着男人的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沈长也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外，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势。

沈书瑶被这阵势吓得倒退半步，恰好对上孙氏躲在后方递来的眼色。她立刻会意，忙不迭地吩咐下人解开沈书凝和冬雪身上的绳索。

沈书凝抬起微颤的手，轻轻拭去嘴角血迹，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就在这时，一道清润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悠悠响起：“看来今日我倒是来得不巧了。沈将军，改日再来拜访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十六七岁的白衣少年正立于院中。他身披一件垂至脚踝的玄色披风，身形修长挺拔，眉目如画，眼下一粒朱砂痣更衬得面容俊美近妖。薄唇虽噙着笑意，却无端透出几分疏离。

沈长也勉强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容：“顾小郎君，家门不幸，让你见笑了。”

顾嘉善意味深长地瞥了沈书凝一眼，这才转身离去。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沈书凝凝视着眼前这位高大魁梧的中年将军，心中恍然：这便是她的父亲。

“娘！”沈书瑶惊慌地扑到孙氏身边。

“啪”的一声脆响，孙氏扬手便是一记耳光，语气严厉：“就算你们姐妹玩闹，也不该闹到这个地步！我知道你和渺渺平日亲近，但让外人瞧见，成何体统？”

话音一转，她立刻换上一副温婉笑容面向沈长也：“大哥别见怪，都是小女儿家玩闹罢了。囡囡和渺渺平日感情最是要好，是吧，渺渺？”

她柔声看向沈书凝，眼中却藏着警告。

沈书凝双眼含泪，水汪汪的眸子里写满惊恐。她望望孙氏，又看向沈长也，最

终身子一软，径直晕了过去。

……

“娘！我离家时渺渺分明不是这般模样！弟妹怎能将我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儿养成这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面色蜡黄，连站都站不稳！如今寒冬腊月，她屋里竟连件厚衣裳都没有——还是她娘留下的那件大氅勉强御寒。”沈长也越说越激动，眼圈不禁发红，“我的渺渺……怎会变成这样……”

孙氏轻咳一声，面露无奈：“大哥，渺渺变成今日这般，实在怨不得我们。我们何尝不想好生教养，只是她太过顽劣……”

“这便是你的教导？纵容你的女儿将我女儿绑起来殴打？任她冬日受冻挨饿？”沈长也闻言愈发恼怒，声音都颤抖起来。

沈老太太重重叹了口气，对孙氏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孙氏瞥了沈长也一眼，转身离去。

“长也，你可愿听为娘一句？”

“您说。”沈长也余怒未消，愤然坐下。

“我就你这一个儿子，渺渺是宋家唯一的嫡女，是我唯一的亲孙女！你一走十几年，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你现在与孙氏争执，她祖父是开国功臣，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你这般不依不饶，岂非授人以柄？

当年你离家时，我说要代你抚养渺渺，你以我身体欠安为由推拒了。自那时起，我便想管也有心无力。你行事欠虑，这便是代价！

你该庆幸渺渺尚且活着，还在等她父亲归来。

我记得分明，当初是你主动将渺渺托付给孙氏照料。如今你一回来便这般针对她，莫非不要仕途了？不要名声了？不要军功了？还想不想让你闺女平安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