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鸭舌帽站起来本来有点生气，但是小张都被烫到了，还是他的保温杯里面的水，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催促道，“下次小心点，小张你先回去吧，回去找个医院看看要不要上点药，放你几天假。”

小张立刻道：“潘导，我不用放假！我还能干！”

“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潘导皮笑肉不笑，“你都差点受伤了，肯定得放假休息的。

最近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感觉你这几天工作都心不在焉的？刚好回去休息几天吧，别分心又闹出什么事来。”

小张坚持辩驳：“我真没事，潘导，我肯定会认真干的！”

潘导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家里没事分心，那就是你跟我们剧组冲了？那更得放你假了，你知道女主角是港岛来的，最信这个了。反正最近都是选群演也不忙，等到忙的时候你再回来干吧。”

潘导是选角导演，小张也是他的手下，就负责选角，等忙完选角再回来，那都不用他了。

小张还想说些什么，但旁边的冲锋衣助理已经眼疾手快的喊了人来打扫地上的水和茶叶，连小张的椅子都撤走了，他就算再傻也看出来了潘导的不悦，灰溜溜走了。

轰走小张以后鸭舌帽看着赵书敏有点心虚，毕竟一开始是他让自己的助理抱着孩子的，结果差点把孩子摔了。

潘导尴尬道：“孩子真乖啊，胆子挺大，这都不哭，就定下了吧。”

赵书敏有点生气：“这也太不小心了！万一摔倒孩子了怎么办？”

她又不傻，明显看出来小张有鬼。

赵书敏既有些不满潘导怎么恰好就选到了一个心怀鬼胎的人来抱孩子，又有点后悔为什么要答应把孩子给别人抱了。

万一她刚才没注意到，速度不够快的话赵珺就真的会摔到。

“不好意思啊赵老师。”旁边的另一个助理陪笑，端茶倒水地安抚，让赵书敏抱着赵珺坐到旁边靠墙角的沙发上去了。

赵珺生怕自己装乖这么久才获得的角色被妈妈一气之下不要了，她赶紧对着赵书敏咯咯笑，表现得很高兴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

看见女儿天真的笑容，赵书敏的气消了一点，她一手抱着赵珺，另一只手空出来，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你还笑？差点就笑不出来了！”

赵珺无辜地眨眼，还是咯咯笑，然后抬起手来想要去抓妈妈的手指。

【你装疯卖傻，演技经验+5】

什么叫装疯卖傻嘛！她明明很可爱！系统这么能用这么恶毒的词来形容一个可爱的宝宝？

赵珺嘤嘤嗷嗷几声，只被妈妈当做是认错了。

过来一会儿李姐走过来，道：“行了，角色拿下来了，明天签合同。”

“拿下来了也好，就是刚才那个人也太不注意了。”赵书敏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先不说剧组肯定要息事宁人，她刚才面试也过了，本来就要定下来的。

李姐算是个人脉中上的戏头，没什么能力给演员抢角色，但这种小角色也不至于面试都过了却被别人抢走。

李姐借着低头查看赵珺情况的时候低声说了句：“我待会给你说。”

赵书敏立刻意会了，两人趁鸭舌帽选角导演休息的时候向他道了个谢，一齐离开了去附近的餐厅等刘明诚。

李姐观察四周，现在还没到饭点，餐厅里没几个客人，她们附近几桌更是空的，她便鬼鬼祟祟地跟着赵书敏分享八卦：“我打听到了那个小张的背景，他真的是故意的。”

既然女儿没事那赵书敏刚才的气也差不多消了，她吃瓜的热情来了，赶紧配合地追问：“为什么呀？”

李姐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会配合着问然后呢的人了，她们这种娱乐圈边缘从业者知道很多瓜，但很多都不能说，好不容易有个可以说的她当

然要分享。

她也不卖关子，告诉赵书敏：“那个小张和一个戏头是亲戚，他们同姓的，好像是张强的侄子还是什么亲戚。

他们想推自己手下的演员拿角色，就在候场的台词单子上做了手脚，有几个演员拿到的单子是错的，就是接生完报喜那场戏，有几个人的单子上面写着是抱孩子出来，搞得好多人都演错了。

后面拿到错题的演员也不傻，看见有人演的时候没抱小孩就发现可能有问题了，也照着演，估计是这后面有小张想针对的人，他就故意搞点意外出来，打断人家面试影响发挥。

题目错了的演员已经告诉自己的戏头了，现在几个戏头在戏头群里对骂呢！真的是，要搞小动作也不分清什么时候，差点还摔倒你们娃娃。”

“哎呀，真没看出来，那个小张一开始看起来还挺老实的，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赵书敏知道那个叫张强的戏头。

张强确实风评一般，据说会骗新人去酒局，强迫不至于这个犯法真做早被抓了。但新人被揩油、被调戏却是难免的，赵书敏基本上没跟他打过交道。

李姐赞同道：“是吧，以前抢角色都是我们这些做经纪人的去抢，演员试镜过了，就靠经纪人各显神通。哪里有直接搞坏演员试镜的？要抢角色就抢角色，搞这些个歪门邪道的，他人品不行。

我就说平常大家要做好人，这下好了吧，弄巧成拙，导演组最讨厌麻烦的，那个小张也要被换掉了。潘导还叫我跟你说抱歉差点伤了娃娃。

潘导人还可以的，他家里有点港岛的关系，能请来港岛演员，跟他搞好关系以后有用，你放心这个交给我。”

现在港台那边的演员比内地的地位要高，同一个剧组里差不多的角色，港台演员住星级酒店，内陆的住普通的，而且很多时候投资人更相信港台的明星。

潘导能请来港台演员，这也让他这个选角导演更好找工作。

赵书敏听瓜听得很入迷，连连点头，本来有点生气也渐渐被安抚了。

没过多久刘明诚也来了，他因为太年轻了没面上太医，不过太医的角色不止一个，好几个太医一起被皇帝骂呢，只是只有一个有台词而已。

他接受了没有台词的太医学徒角色，工资要低一些。

一起吃了顿饭，接下来几天夫妻两个轮换着去拍了几场戏，很快就到了赵珺出场的时候了。

到了正式要拍戏的这天，赵珺被妈妈第一次带到了片场。

赵书敏和在场的工作人员熟稔地打招呼，她已经拍了几场戏了，这几天拍戏下来她和工作人员都认识了。

她的角色按照主演的服化道来说就是三场戏，女主角童年一场，女主生完孩子来看望一场，还有一场是主演封贵妃了召见母亲入宫见面。

这一场主演要做很久的造型，和绝大多数宫妃、命妇配角都有对手戏，母亲虽然只打酱油露个脸，但也得一直出场，所以前面拍了好几天才拍完。

女主回忆小时候和母亲的场景需要赵书敏和另一个儿童演员一起拍摄，虽然时间线是最前面但是安排在后头了，要等到清明节小演员放假时间长一点的时候才拍。

赵珺只在第二场戏里面出现，妈妈在化妆，她则是在婴儿车里等着换襁褓。

婴儿车就被放在妈妈的身边，赵珺好奇地看化妆师给妈妈带假发。

“赵老师你家宝宝真乖。”化妆师是个手臂上有纹身，剪了干净利落的齐耳短发的女生，她好像一点都不冷一样，只穿了件长袖卫衣，还把袖子扎起来了一点。

“你喜欢也可以生嘛。”赵书敏和化妆师还挺熟的，她出主意道，“找个长得帅的，帅的看着舒服一点，生了孩子也更好看。”

“哈哈！”化妆师笑了笑，把一个发钗固定在假发髻上，接着道，“那可不好找。”

“那就生了孩子把男的踹掉

。”赵书敏倒也不是一定要催生，虽然生下来赵珺这个结果是很好的，但怀孕的过程还是很难受，她绝对不会做第二次，也不会劝不想生的人生，“不过如果要孩子一定要考虑好，怀孕影响工作，生下来又要带。”

“那是，要我看找个男的不如自己去国外生。”化妆师跟赵书敏八卦道，“敏姐你知道那个谁吗？她发现老公在外面有人还有私生子！两个人工作室一起开的又不好离婚，只能一直忍着……”

“谁啊？好像见过哦……”

赵珺打了个哈欠，她们俩叽叽咕咕的八卦声虽然很有意思但是她又不认识原型，不太感兴趣。

好无聊！

做古装造型真的好费时间啊！

等到妈妈差不多画完了妆开始换戏服的时候，管理戏服的助理也拿来一个红色的小棉被，上面绣着各种表示吉祥的花纹，把赵珺包在了里面。

赵书敏是有经验的老演员了，知道剧组的这些衣服都不太干净，她今天特意穿了套白色内搭来，和剧组的戏服可以搭配，最里面穿自己的衣服卫生一点。

赵珺也是贴身穿了白色没有花纹的婴儿装，不容易串戏。

换完戏服又等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轮到赵书敏的戏份了。

拍摄的背景是一座宫殿内，装扮得十分精致，是妃子的起居室。

赵珺被放在坐榻上面，两个宫女打扮的女孩站在她边上听助理导演讲戏。

“待会我们拍前景的时候，你们俩就在这逗孩子，拿着拨浪鼓还有玉如意，做个动作就行了，别真把孩子逗哭了。”助理导演穿了件冲锋衣脖子上带金链子，这件冲锋衣好像是剧组发的工作服，好多人都穿了，冬天穿这个确实方便耐脏又扛温度。

“然后前面走到最后娘娘带着夫人进来的时候，你们俩就放下玩具行个礼。”说到这里，助理导演对旁边招手，“奶妈过来把孩子抱过去给她们看，记得走步路线。”

几个女演员认真点头。

这几个宫女和奶妈属于是角色演员，比特约又高一档，演的角色都有姓名，戏份不少。

“各部门就位啊，11-7场1景1幕1次，

Action！”场记拿着一块板在镜头前面卡了一下，拍完就蹲下来从镜头前溜走。

赵书敏和饰演妃子的女演员按照剧本开始对戏，赵珺躺在背景里看不到，只能听见声音。

“娘——”这是个陌生的，普通话有点不太标准的声音。

“卡！”导演叫停了，“于老师我们调整一下摄像机角度，您待会儿抱着的时候面向这边，这个角度好拍特写。”

“我的脸这样侧着更好看。”娘娘反驳道。

“这样画面失衡，被夫人的首饰挡住了……”

导演和主演以及经纪人、副导演快速地进行了一个商量，结果是化妆师被喊了小跑着过来，把赵书敏头上的钗子全部左右交换，最大的那只钗移到拍特写的时候镜头拍不到的那一面去。

好在赵书敏做的发型是对称的，交换一下并不显得很怪。

“11-7场1景1幕2次，准备好，

Action！”

这一遍倒是很流畅地走完了，导演又拍了一遍，这叫“保一条”，以防后期剪辑的时候发现前面的那一幕有什么没发现的问题不好补拍。

“11-7场1景2幕1次……”

原来剧组比看电视剧要无聊的多，十几秒钟的片段要拆分成几段来拍，赵珺就一直躺在榻上，只能摸摸垫在身下的锦被上面的流苏。

垫子的质量不是很好，这流苏就是用普通的线打成的中国结，就和逢年过节的时候挂着的红灯笼下面的装饰一样，稍微扯一扯，红线就会被拉成很长很长的丝。

丝越来越长越来越长，赵珺把整个流苏都抓在手里从垫子上面拽了下来，对着两个宫女露出了无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