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女主终于落水了！

这破地方，掉点渣子都跟犯罪似的！

女主你快来用白米饭砸死他们吧！

我绝对不嫌浪费！

黄小麦在心里无声的呐喊。

王秀英狠狠剜了她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赔钱货”、“讨债鬼”，才扭身出去。

这些话小麦这几天都听腻了，她奶也就是个嘴皮子厉害的，不是重男轻女。

昨天黄小宝把馍馍弄掉地上，她奶顺手拿起笤帚就往黄小宝屁股上抽一点不留情，黄小宝哭的鼻涕横流一直喊爷爷。

黄小麦憋屈地咽下嘴里那口混着泥土的馍馍，感觉更噎得慌了。

一整天，黄小麦都干得心不在焉。

跟着她娘去自留地里锄那硬得跟石头似的土，手心里很快磨出了新的水泡，钻心地疼。

肚子饿得咕咕叫，那一个馍馍一碗稀粥早就消耗得一干二净，前胸贴后背，浑身冒虚汗。

她时不时就抬头往村东头那条河的方向望，竖着耳朵听村里的动静。

隔壁狗蛋跟他娘哭闹着要糖吃，被揍得鬼哭狼嚎。

村支书敲钟召集社员开会，说是要抓紧春耕。

二赖子家媳妇又跟她婆婆对骂，声音尖得能掀翻屋顶……

就是没有黄小荷掉河里的消息。

日落西山，收工回家。

晚饭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杂面馍馍，只是粥更稀了，咸菜疙瘩都快没了。

黄小麦食不知味，心里那点期待渐渐被焦灼取代。

不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万一女主不来了呢？

万一剧情改变了呢？

那她岂不是要一辈子啃这剌嗓子的杂面馍馍，然后按照原剧情，因为嫉妒女主而去作死，最后落个凄惨下场？

不要啊！

农村小孩没有夜生活，她早早的就躺在了床上，毕竟多活动消化得快后半夜还要饿肚子。

她和爸妈弟弟住一个屋，但是自己一张小床，中间还挂个破布帘子。

瞪着漆黑的屋顶，肚子饿得咕咕叫，喉咙里还残留着那股子拉挠感，心里七上八下，辗转反侧。

也不知道翻了第几百个身，外面突然

传来一阵隐约的喧哗声，由远及近，似乎还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黄小麦猛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

声音越来越清晰，是从村口方向传来的！

她心脏噗通噗通狂跳起来，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坐起，手脚冰凉又滚烫。

来了吗？是来了吗？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跳下炕，蹿到窗边，支起耳朵拼命听。

喧闹声更近了，好像有一群人正往这边跑。

然后，她清晰地听到了隔壁院墙外，不知道哪个大嗓门的婆娘扯着嗓子，用那种既惊慌又压抑不住兴奋的语调尖声喊：

“哎哟喂！了不得了！快来人啊！黄建国小闺女！跳河了！！”

“扑通”一声！

黄小麦感觉那一声不是女主落水，而是自己的心终于掉回了肚子里！紧跟着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像火山喷发一样直冲她的天灵盖！

来了！终于来了！

她的米饭红烧肉！

她的金大腿！

来了！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那声欢呼冲出喉咙。

光着脚在原地蹦了三圈，她才强压下几乎要爆炸的情绪，手忙脚乱地扯过那件破褂子往身上套，眼睛亮得惊人。

剧情！这见鬼的剧情终于他娘的要开始了！

她得赶紧去河边！

必须第一时间冲到最前面，争取给落水被救上来的女主留下第一个好印象！

黄小麦旋风一样冲出门，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吃屎。

外头已经乱哄哄的了，不少人家亮起了煤油灯，人影绰绰，纷纷朝着河边的方向涌去。

她挤在人群里，拼命往前钻，心脏跳得像擂鼓。

快点，再快点！她的白米饭，她的红烧肉，等着她！

黄小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土，也顾不得脚底板被石子硌得生疼，像只被狼撵的兔子，嗖地就窜了出去。

村口老槐树下已经聚起了三三两两的人，正伸着脖子往河那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夜色朦胧，只有几束手电筒的光柱

在黑暗中胡乱晃动，更添了几分混乱和紧张。

“听说是老黄家大房那个闺女？”

“可不是嘛！叫小荷的那个！好端端的咋想不开跳河哩？”

“哎哟喂，这刚开春冷死个人的，河水还冰着呢，人捞上来没啊？”

“不知道啊，刚听见喊声，正往那边去呢！”

黄小麦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些议论声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听不真切。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快！快！去晚了，女主的第一印象就没了！

她的白米饭红烧肉就飞了！

她瘦小的身子在人缝里钻来钻去，仗着灵活，倒是让她挤到了前头。

冷风刮在脸上，带着河水的湿气，她却觉得浑身燥热，血液都在沸腾。

河边比村里更乱。

几束手电光集中在河滩一片地方，隐约照出几个湿漉漉的人影，地上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嘈杂的人声、脚步声、还有女人尖利的哭声混杂在一起。

黄小麦眼睛瞪得溜圆，拼命踮起脚尖往里看。

她看见了！

地上躺着的那个，穿着湿透的深色衣裤，身形看着像是黄小荷！

旁边蹲着的是她大伯黄建国，正一脸焦急地拍着那人的脸。

她大伯娘刘招娣已经哭开了，嗓门又尖又亮：“我的闺女啊！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啊——”

来了！就是现在！女主肯定已经穿来了！

正在适应这具落水的身体和混乱的场面！此时不上前刷好感，更待何时！

黄小麦深吸一口气，酝酿情绪，小脸一垮，嘴巴一瘪，带着哭腔就喊了一声：“小荷姐——！”

声音凄厉，感情充沛，把自己都感动了。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往里挤，旁边有人被她撞到，不满地嘟囔：“谁家孩子，挤什么挤！”

黄小麦全当没听见，眼里只有地上那个“女主”。

她终于冲破重重阻碍，扑到了最里面，膝盖一软，几乎是扑倒在那个湿漉漉的人影旁边，眼泪说来就来。

“小荷姐！你怎么样了啊小荷姐！你别吓我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