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秦辞暮（六）

“嗯？”秦烟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脱口问道：“什么怎么做？”

秦辞暮无奈，坐直身体，紧紧盯着人，一字一句道：“我是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离开京城，去过一过不一样的生活。”

秦烟年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不由呆住，良久才摇摇头，缓声道：“我不能跟你离开。”

“为什么？”秦辞暮皱眉，“深宫内院的生活并不适合你。尔尔，你生来就该自由自在，不受约束。”

“如果你是怕昭戮帝不放你走，你放心，哥哥自有办法。”

闻言，秦烟年顿时哭笑不得，“可是哥，整个大苍再也没有比你妹妹更自由的女子了。你说，我还需要去哪儿？”

“真的？”

“自然是真的。”她双手一伸扑到人怀里，轻声呢喃道：“你忘了，从小到大我就不会委屈自己。”

“这倒是真的。”秦辞暮抬手搂住人，顺势拍了拍背，说道：“你既然不愿意离开，那我也不勉强你。”

过了片刻又道：“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你跟着，我做事也不用束手束脚。”

一听这话，秦烟年不干了，哼哼唧唧道：“我又不是拖累，赵祁昀就从来不嫌弃我。你会有这种担忧，明显是能力不足。”

“啧……你这是胆儿肥了。”

“本来就是！”

…………

秦烟年回到风青安排的房间时，赵祁昀还没睡。

看着斜靠在床头看书的男人，她心头一跳，蹑手蹑脚关上房门，脱下外衣，而后小心翼翼从床尾爬上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乖巧的眼睛。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之后便一言不发，小心等着。

她知道赵祁昀肯定有很多话要问，毕竟当初她虽在这人面前提过好几次秦辞暮，但终究并未细说。

其实这么多年下来，秦烟年已经快要

忘记现代生活，甚至有时候会想，这是不是不过一场庄周梦蝶。但秦辞暮的出现却突然打破了这种平静，让她惊喜的同时也有些惶恐。

或者说是害怕。

害怕老天爷莫名地把她带来又突然让她离开。

那……赵祁昀该怎么办？九儿该怎么办？

只是这么想着，她就觉得难受。

从秦烟年一进门，赵祁昀的视线就不曾落到人身上，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察觉到了这人的情绪变化。

叹息一声，随手放下书册，侧过身子细细打量人的眉眼，温声问道：“见到你哥哥不高兴？”

秦烟年吸了吸鼻子，突然掀开被子扑到他怀里，颤声道：“赵祁昀，我害怕。”

闻言，他抬手将人揽住，难得多了几分耐心，问道：“说说看，怕什么？”

“我……”话到嘴边又突然停下，秦烟年不知道男人能不能理解她的这种担忧，但过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说了出来。

只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便察觉到对方突然收紧的手臂，良久，耳边才传来一句，“放心，我的尔尔就算去了另一个世界，我也会找到你。”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但秦烟年却被安抚下来，之后又乖乖把自己和秦辞暮的事说了一遍。

赵祁昀漫不经心听着，偶尔应两句，只在听到那人还要在京中多待一段日子时，微微皱了皱眉。

说到最后，秦烟年突然感叹道：“我哥这人其实和你很像。”

“是吗？”

“嗯。可就是因为太像，所以你们可能反而不会成为朋友。对了，我想让九儿见见我哥。”

赵祁昀打了个哈欠，不甚在意道：“随你。”

说罢便搂着人调整了姿势睡下。

今日之事虽然有些意外，但只要那人不犯蠢，他便只当他的尔尔多了一个亲人。

翌日一早，

秦烟年从风青口中得知，许芷柔也在府里，心里高兴，竟连早饭也顾不上吃，碗筷一丢便提着裙摆去后院找人。

见状，秦辞暮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想到什么又冲着对面的赵祁昀挑了挑眉，“你不管？”

赵祁昀慢悠悠放下手中的碗，视线轻轻扫了人一眼，嘴角微勾，“我惯的。”

秦辞暮先是一愣，最后失笑出声，“难怪尔尔不愿意跟我走。”

关于这一段，秦烟年自然没胆子告诉赵祁昀，所以此时骤然听到，男人微微一顿，声音放得极轻，近乎呢喃：“她不愿跟你走？”

“是。”秦辞暮抬眼，坐直身子。

闻言，赵祁昀嘴角微扬，一种混杂着餍足和病态的愉悦一点点啃噬着他的心。

真好。

他的尔尔本就该活在他为她建造的天地里，不用成长，永远自由。

…………

接下来几个月，秦烟年大部分的时间都泡在宫外。她不知那日秦辞暮和赵祁昀说了什么，总之这人变得格外好说话，就连她偶尔宿在风青府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更让秦烟年惊讶的是，九儿似乎格外喜欢秦辞暮，一有空就缠着人不放。后来她才知道，秦辞暮竟然把现代那套教学理念搬了过来，九儿从未接触过，自然感兴趣。

所以最后，秦辞暮离开京城时，最不舍的竟然是六岁的九儿。为此，秦烟年还得了她哥一个白眼。

“娘亲。”望着已经远去的队伍，赵澈仰头轻声问道：“舅舅还会回来吗？”

“当然。”

秦烟年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涩，“只要我们还在京城，他就会回来。”

这时，十一往前走了两步，提醒道：“娘娘，该回宫了。”

“嗯，走吧。”

再不回去，那人又该生气了。

至于她哥……天高任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