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艺术与心跳的距离

周五晚上，陈默果然准时送来了礼服。不是之前酒会上那种略显隆重的纱裙，而是一条剪裁极简的香槟色真丝吊带长裙，面料柔软垂顺，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低调却高级感十足。搭配的也是一条纤细的铂金锁骨链，而非之前那枚引人注目的家族徽章。

姜小熙换上裙子，站在镜子前，有些惊讶。这条裙子完美地贴合了她的身形，却又不会过于暴露或张扬，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纤细的锁骨和柔美的肩线，让她看起来既清新又带着一丝小女人的优雅。

“谢总吩咐，今晚的场合更偏重私人交流和艺术鉴赏，着装以舒适得体为主。”陈默在一旁解释，语气一如既往地专业。

姜小熙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他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周六傍晚，谢凛回来接她。他今天没穿严肃的西装，而是一身质感极佳的深色休闲装，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性的慵懒魅力。他看到换好裙子、略施淡妆的姜小熙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神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评价了一句：“不错。”

依旧是言简意赅，却让姜小熙心里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艺术廊位于城中的一个幽静街区，由一栋老洋房改造而成，氛围静谧而富有格调。到场的人不算太多，但显然都是些有身份有品位的面孔，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欣赏着墙上的画作和雕塑。

谢凛的出现，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但他似乎习以为常，只微微颔首回应一些熟人的致意，并未过多寒暄。他的手臂微微曲起，看向姜小熙。

姜小熙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臂弯里。这一次，似乎比上次在酒会上更自然了一些，虽然心跳依旧有些快。

他带着她，缓步走在灯光柔和的展厅里。不同于之前商业酒会上的目的明确、应酬居多，这次他似乎真的在放松欣赏。他会在一幅画作前驻足，看得仔细，偶尔会侧头，用极低的声音跟她简短交流一两句，不是专业的艺术评论，而是更感性的色彩感受或画面带来的情绪联想。

姜小熙有些惊讶于他还有这样的一面，也渐渐放松下来，沉浸在这场艺术盛宴里，偶尔也会大胆地发表一点自己的看法。谢凛会安静地听，有时会极轻地点头表示认同。

在一幅色彩大胆奔放的抽象画前，姜小熙看得入了神，下意识地往前凑近了一点，想看清画布上的笔触肌理。

“小心。”谢凛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他的手极其自然地扶了一下她的腰侧，轻轻将她往后带了一点，避开了旁边一个正在移动的雕塑展台。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薄薄的真丝面料，熨帖在她腰侧的皮肤上，力度很轻，一触即分，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姜小熙的全身，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唰”地一下红透！

“对、对不起……”她慌忙站直身体，心跳得乱七八糟，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谢凛似乎并未在意，目光已经重新投向了那幅画，语气平淡无波：“这幅画的作者，以情绪浓烈、笔触狂放着称。喜欢？”

他如此自然地将刚才那个小插曲一带而过，仿佛只是随手扶了她一把，没有任何其他意味。反倒让姜小熙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反应过度了。

她努力平复心跳，顺着他的话看向那幅画：“嗯……色彩很大胆，很有冲击力，看着让人感觉……很自由，无所顾忌。”

“自由？”谢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侧眸看她，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确实。”

这时，艺术廊的主人，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笑着走了过来：“谢总，稀客啊！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姜小熙身上，带着友善的探究。

“姜小熙，我的设计顾问。”谢凛的介绍依旧简洁，却带着一种明确的身份界定，他微微侧身，将她更自然地纳入谈话圈，“小熙，这位是徐先生，这座艺术廊的主人，也是位很有才华的收藏家。”

“徐先生您好。”姜小熙连忙礼貌地问好，心里却因为谢凛那句“我的设计顾问”而微微一动。他这次没有用“首席”，也没有用任何显得过于亲近的词汇，但这个“我的”，却莫名带着一种更强烈的归属感。

“姜小姐，幸会。”徐先生笑容温和，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妙地流转了一下，似乎了然了什么，却并未点破，转而热情地为他们介绍起几幅重点作品来。

谈话间，谢凛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回了她的后腰上方一点的位置，虚虚地护着，既不会让她感到不适，又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姿态，向周围所有投来目光的人无声宣告着：她是他带来的，并且受到他的重视和保护。

姜小熙能感觉到他掌心那若即若离的热度，像一个小小的暖炉，熨帖着她微微紧绷的神经。她逐渐放松下来，甚至能更投入地与徐先生交流一些关于艺术与空间设计融合的想法，眼神明亮，谈吐清晰，赢得了徐先生几句真诚的赞赏。

谢凛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她看向他时，会极轻地颔首给予鼓励，或者在徐先生提到某些专业领域时，言简意赅地补充一两句，恰到好处地提升了她话语的分量。

他正在用一种极其高明且自然的方式，将她带入他的世界，并向这个世界悄然介绍着她的存在。

中途，姜小熙去取饮料，听到旁边有两位穿着时髦的女

“那位就是谢总身边新出现的女伴？好像是姓姜？”

“看起来好年轻，气质倒是不错，挺清新的。”

“何止不错，没看见谢总那护着的架势？跟以前可完全不一样……”

“听说是什么设计顾问？看来是真上心了……”

那些议论声很低，却清晰地飘进姜小熙的耳朵里。她的脸颊微微发热，心里却不像上次在酒会那样慌乱，反而涌起一种复杂的、带着一丝甜意的平静。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间那条纤细的项链。

取完饮料回去，谢凛正和徐先生站在一幅水墨画前低声交谈。看到她回来，他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姜小熙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杯子递给了他——她以为他是要帮她拿一下。

谁知谢凛接过杯子后，却极其自然地就着她刚才喝过的位置，低头抿了一口她杯中的起泡酒！

姜小熙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石化在原地！脸“轰”的一下红得彻底！他、他他他……那是她喝过的！

谢凛却仿佛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神色自若地将杯子递还给她，甚至还评价了一句：“甜度刚好。”

旁边的徐先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礼貌地移开了目光。

姜小熙手忙脚乱地接过杯子，指尖都在发颤，根本不敢再看那杯沿，心跳快得几乎要爆炸！这只老狐狸！他绝对是故意的！这种间接……这简直比直接的触碰更让人心慌意乱！

接下来的时间，姜小熙全程魂不守舍，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脸颊的温度怎么也降不下去。谢凛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和徐先生交谈，偶尔还会侧头看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深邃，仿佛在欣赏她此刻的窘迫。

艺术廊之旅就在姜小熙的心跳过速和面红耳赤中结束了。回去的车里，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姜小熙紧紧靠着车窗，假装看外面的夜景，努力忽略身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谢凛也没有说话，闭目养神，侧脸在流动的霓虹光影下显得轮廓分明。

直到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姜小熙迫不及待地想推门下车，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暧昧空气。

“等等。”谢凛忽然开口。

姜小熙动作一顿，僵硬地回头看他。

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深邃专注。他缓缓倾身过来。

姜小熙瞬间屏住了呼吸，身体僵直，眼睁睁看着他靠近，大脑一片空白！他、他要干什么？！

他的目标却不是她，而是她身侧的安全带扣。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他帮她解开了安全带。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身前，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致命的酥麻。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惊慌失措的眼睛，声音低哑地开口，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总是这么容易脸红？”

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酒香和他身上独有的雪松冷冽。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看清他浓密睫毛的阴影，和他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捉摸的、仿佛带着笑意的微光。

姜小熙的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胸腔，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我……”

谢凛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低低沉沉，像羽毛搔过心尖。他终于退开，恢复了正常的距离，神色自若地推门下车：“走吧。”

仿佛刚才那个极具侵略性和挑逗意味的举动和问话，只是她的幻觉。

姜小熙瘫在座椅上，捂着狂跳的心口，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快要缺氧了。

这只大灰狼！道行太深了！她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她磨磨蹭蹭地下了车，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同手同脚地跟着他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姜小熙紧紧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叮——”电梯到达顶层。

门打开的瞬间，姜小熙像只受惊的兔子，立刻就想窜出去。

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轻轻握住。

姜小熙浑身一僵，愕然回头。

谢凛站在电梯门口，并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握着她的手腕，阻止了她逃跑的动作。他的目光落在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脸上，眼神深邃得像夜海。

“晚安，小熙。”他低声说，拇指极其轻柔地在她手腕内侧的细腻皮肤上摩挲了一下，那触感带着电流，瞬间传遍她的全身。

然后，他松开了手，转身率先走出了电梯，留下一个挺拔淡然的背影。

姜小熙僵在原地，捂着那只仿佛还残留着他温度和触感的手腕，心跳如雷，面红耳赤

完了……她好像……真的彻底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