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琉璃盏

方枝意顿时满脸欣喜，一双明亮的眼睛是藏不住的开心：“原来如此，多谢皇上挂心臣妾。”

但皇上却没有立刻就带着她去温泉处，而是牵着她进了屋子，几乎是瞬间方枝意就被桌案上摆着的那套雕着缠枝纹路的冰种琉璃盏吸引了目光。那琉璃盏表面光泽很好，半透明至透明，清亮似水，触感滑润。

“这套琉璃盏的成色真好，这缠枝纹也雕刻得十分精细。”方枝意满眼欣赏的出口夸道。

“阿娈喜欢就好。”

“啊？”方枝意有些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她抬眼看向皇上，只见他也正眼含笑意的看着她。

“这琉璃是月前守卫在这山里挖出来的，朕思来想去，命人雕了这琉璃盏，看到成品的时候，就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方枝意缓缓的眨了一下眼睛，看着还有些呆，就听皇上又道：“明日回宫的时候，你带回瑞雪轩吧。”

“明日？”

“皇上，丞相大人、贺将军、郑大人已经候在门外了。”皇上正想开口，门外就传来了王福海的声音。

“你去吧，在这庄子里逛一逛，晚点让人带你去温泉。”

方枝意这下明白了，原来皇上是有正事要谈，带她来泡温泉不过是顺便。

方枝意轻轻点头，“臣妾告退。”

方枝意一出门，不其然的和等在外面的三人对上了视线，她轻轻点头，转身离开了。

这山上的空气似乎就是要比宫里的清新许多，方枝意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这处山庄的建筑也和宫里的有些不同，方枝意看着也觉得新奇有趣，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直到王福海找到了她，带她去了温泉所在的地方。

方枝意看着眼前这方热气腾腾的温泉池子，觉得有些新奇，她还从未见过温泉。

她撸起了袖子，伸手在水里晃了晃，温热的感觉立刻从她的手传到了全身，水里漾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方枝意褪了衣衫，抬脚下了池子，温热的水流划过她的身体，整个人好似都松懈了下来。

岸上，水面上都铺着玫瑰花瓣，香气扑鼻，室内不知点的是什么香，闻着让人觉得心里十分安宁。

方枝意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只听“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是皇上。

在氤氲水汽中，他一步一步朝她走来，轻轻一拉，方枝意就过去了，她下意识用手撑着他的肩膀，却感觉手下的皮肤有些不对劲。

只见皇上的左边肩头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方枝意抬手轻抚着。

“吓着了？”皇上顺着方枝意的眼神看过去，轻声问道。

方枝意摇了摇头，轻声问：“疼吗？”

皇上轻笑一声：“朕若说疼的话，阿娈该如何？”

方枝意闻言，将头凑过去，轻轻吻上那道早已结痂的疤痕。

皇上的眸色一暗，抬手掐住了方枝意的下颌，俯身吻了过去，瞬间激起一池水波荡漾，泛起涟漪不止。

长夜漫漫，温香软玉在怀，便是那时再疼，如今也不疼了。

雕刻的小轩窗，此刻开了半扇，徐徐落下的阳光穿过窗外斑驳的树影，微风一吹，便摇摇晃晃的打在方枝意的脸上，吹得她发丝微动。

方枝意放下手里的书，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阳光平等的照耀着每一个地方，却被茂盛的树叶遮挡着，留下了一片阴凉。

风还在吹，树叶还在颤，迎面送来一阵清香，方枝意神色平和，久不开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缥缈：“梅花开了。”

一旁做着针线的千织转头道：“小主怎么知道的？”

“千织，你闻，风里已经传来了梅花的香味。”方枝意的眼里含着两分清浅的笑意，她是真的有几分怀念这个味道了。

窗外月华如雪，当点点清辉落到书页上，又慢慢消融，只留下一点水痕时，方枝意才意识到，已经入冬了。

“千织，下雪了，该点香了。”

千织起身去点香，待香味充盈的时候，就听方枝意闻着，却觉得不对劲，味道不对，应该是一阵冷冽的清香才对。

扬声又问道：“千织，你点的是什么香？”

千织：“檀香啊，小主这几个月来，一直点的都是檀香啊。”

方枝意轻轻点头，“千织，你会制香吗？”

千织摇头，“小主想制什么香吗？”

“我们明日去寒香园摘几枝梅花吧，我喜欢雪落在梅花上的香味。”

“是，小主。”

“梅贵人皇上有请。”

第二日方枝意没能去寒香园摘梅花，因为皇上又召她去侍寝了，她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停了，皇上正站在书案前画着画，方枝意走过去一瞧，是雪夜折竹图。

“皇上怎么会想到画竹子？”

最后一笔落下，皇上搁下了笔，神情怀念的温声道：“朕当初在天目山的时候，屋子背后就种了一窝青竹，夏日里枝节凌厉，到了冬夜也承载不住这片片白雪堆积起来的重量，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那时候朕想着左右是睡不着了，不如出去看看它是如何折断的。”

“看着看着，倒也觉得有了几分趣味，回房里点了烛火将它画了下来。”

方枝意：“没想到皇上还有这么闲情逸致的时候。”

皇上笑了一下，“不过是忙里偷闲罢了。”

“朕命人给你准备了衣服，去换上，昨夜大雪，寒香园的梅花都开了，朕记得你喜欢，一会儿带你去寒香园赏梅。”

“真的吗？”方枝意神情肉眼可见的惊喜，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笑道：“多谢皇上！”

方枝意见到那条红色的裙子的时候，脑海里便回忆起了她上一次在书桌旁偶然看见的那幅画。

白雪、红梅，以及一个身着红色舞衣看不清脸的女子。

怪不得，原来如此。

她就说，皇上对她的偏爱来得莫名其妙，原来都是因为她。

方枝意松了手，换上了那身红色的舞衣，一步一步走了出去，面上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看着对面那个盯着她的男人，轻声询问：“皇上，这身衣服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