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新皇的刀

新皇登基后的第三天，一道旨意震惊朝野：设立“肃贪司”，由忠勇伯、太子太保、锦衣卫指挥使林峰兼任肃贪司掌印，专司清查贪官污吏，整顿朝纲。

这道旨意，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朝中大臣们议论纷纷，有人拍手称快，认为这是整饬吏治的好机会；有人忧心忡忡，担心这把火会烧到自己头上；更多的人则在观望，看这位新晋的忠勇伯，到底有多少斤两。

林峰接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阅近二十年来所有的案卷。他要从这些尘封的卷宗里，找出那些被掩盖的真相，被纵容的罪恶。

北镇抚司的档案库，浩如烟海。林峰带着王铁柱、“鬼影子”、赵横等人，一头扎了进去，昼夜不停地翻阅。累了就在书堆里打个盹，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整整七天七夜，他们翻阅了上千卷案卷，记下了数百个可疑的线索。

第八天，林峰走出档案库时，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锐利如刀。

“大人，查到了吗？”柳红袖心疼地为他披上外袍。

“查到了。”林峰的声音有些沙哑，“比我想象的还要触目惊心。这二十年来，光是锦衣卫经手的冤假错案，就不下百起。被陷害的忠臣，被纵容的奸臣，被掩盖的真相……太多了。”

他拿出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这些，都是要查的人。”林峰道，“从明天开始，一个一个查。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只要有罪，绝不姑息。”

柳红袖看着那份名单，心中震撼。这上面，有当朝重臣，有封疆大吏，有勋贵子弟，甚至还有皇亲国戚。林峰要查这些人，无异于与整个官僚体系为敌。

“林郎，这太危险了。”她担忧地说。

“我知道危险。”林峰握住她的手，“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如果因为危险就不做，那这个国家就真的没救了。”

第二天，肃贪司正式挂牌办公。

衙门设在原东厂的一处别院，林峰从锦衣卫中挑选了三百名精干人手，又从刑部、大理寺调来一批精通律法的官员，组成了一支精干的队伍。

开衙第一天，林峰就接到了十几份状子——都是百姓状告当地官员贪赃枉法的。他一一受理，派人去查。

查案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第一个案子，是状告顺天府尹李怀仁强占民田、草菅人命。林峰派“鬼影子”去查，结果查案的人刚出京城，就遭遇“山贼”袭击，三人受伤，一人失踪。显然是有人想阻挠查案。

林峰震怒，亲自带人前往顺天府。李怀仁表面上恭敬，暗中却百般阻挠，销毁证据，威胁证人。但林峰不为所动，硬是查了个水落石出。最后，李怀仁被革职查办，家产抄没。

这一下，朝野震动。那些原本以为林峰只是做做样子的人，终于明白，他是来真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肃贪司连续查办了七个官员，其中三个是四品以上的大员。一时间，京城官场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这天，林峰接到了一份特殊的状子——状告的人是内阁首辅严嵩的儿子严世蕃。

状子上说，严世蕃在江南任盐运使期间，贪赃枉法，私吞盐税百万两，还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状子后面，附上了详细的证据：账本、书信、人证名单。

林峰看着这份状子，眉头紧锁。严世蕃是严嵩的独子，动他，就等于动严嵩。而严嵩是内阁首辅，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势力庞大。

“大人，这个案子……”王铁柱担忧地说，“要不要请示陛下？”

林峰摇摇头：“陛下既然把肃贪司交给我，就是信任我能秉公办理。如果因为对方是首辅的儿子就退缩，那还谈什么整顿朝纲？”

他当即下令，彻查严世蕃。

消息传出，朝堂哗然。

严嵩亲自来找林峰，态度强硬：“林指挥使，小儿虽然有些过错，但罪不至死。你如此大张旗鼓地查办，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林峰不卑不亢：“严阁老，令公子贪赃百万，害命数条，这还叫小题大做？如果这样都算小题，那什么才算大题？”

严嵩脸色铁青：“林峰，你不要太过分！老夫在朝为官四十年，门生故吏遍天下。你今日动我儿子，就不怕明日有人动你？”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林峰面不改色：“严阁老，林峰行事，只问对错，不问利害。令公子如果有罪，就该受罚；如果无罪，自然会还他清白。至于会不会有人动我……那是后话。”

话不投机，严嵩拂袖而去。

查案的过程，异常艰难。严世蕃在江南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林峰派去的人，不是被阻挠，就是被威胁，甚至还有人被暗杀。

但林峰没有退缩。他亲自南下，坐镇江南，一查到底。经过两个月的艰苦调查，终于拿到了铁证——严世蕃贪赃白银一百二十万两，害死十三条人命，强抢民女九人。

铁证如山，严世蕃被押解回京。

朝堂上，严嵩老泪纵横，跪求皇帝开恩。但新皇帝只是冷冷地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严世蕃罪大恶极，按律当斩。”

最终，严世蕃被斩首示众，严嵩也因此事受到牵连，罢黜首辅之职，告老还乡。

这一案，彻底树立了肃贪司的威信，也彻底奠定了林峰在朝中的地位。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敢小看这位年轻的忠勇伯。

但林峰知道，这只是开始。朝中的积弊太深，要清理干净，还需要很长时间，还需要流很多血。

这天晚上，林峰在书房里批阅卷宗，柳红袖为他送来参汤。

“林郎，你最近瘦了。”她心疼地说。

“没事。”林峰接过汤碗，“等把这些案子处理完，就能轻松一些了。”

“可是案子永远处理不完。”柳红袖轻声道，“你今天查了一个严世蕃，明天可能又会出现一个张世蕃、李世蕃。贪官是杀不完的。”

林峰沉默片刻，缓缓道：“你说得对，贪官是杀不完的。但如果我们不杀，贪官就会更多。杀一个，就能震慑一批；查一案，就能清明一方。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让这个国家好一些。”

柳红袖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自豪。这就是她爱的男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前路艰险，却义无反顾。

“林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她靠在他肩上，“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个国家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我答应你。”林峰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窗外，月色如水。京城在夜色中沉睡，但这个国家的命运，正在悄然改变。

而改变这一切的，是一把刀，一把名为林峰的刀。

这把刀，锋利，坚韧，无畏。

它将劈开所有的黑暗，斩断所有的荆棘，为这个国家，杀出一条血路。

路还很长，但刀已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