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保护好自己

江燃在来之前已经通过沈冰辰发到他邮箱里的项目资料，对这个项目大体上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他很清楚，这个项目除了要对项目的规划指标、建筑方案进行精准测算与设计之外，围绕着这个地块的属性问题才是能否推进这个项目顺利进展的核心，否则，沈冰辰也不会主动要与周总达成合作了。

而今，沈冰辰步步为营，层层递进的把谈话的内容和节奏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显然是冲着地块属性的核心症结去的。

中间人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浅笑，神情平和，一副严谨中立的模样。

但凡沈冰辰将话题逼近地块属性变更的核心问题上来，他都以“此事需多方考量”、“需要兼顾多方诉求”为由，轻巧挡回。既不否定沈冰辰的动议，又不给出实质性的承诺。

那浅笑之下的温和是久居上位磨砺出的城府，显然深谙言多必失的道理，所以，每一次迂回的应对，都是在为自己留足余地，同时，也是在暗中试探着沈冰辰的底线与筹码。

沈冰辰一眼看穿中间人迂回背后的戒备，适时收住了话题。

目光掠过中间人腕间的星月菩提，笑着打趣道：“您这串菩提包浆真匀净，一看就是常盘的老物件。” 顺势聊起手串的盘玩手法。

从星月的开片讲到配饰的搭配讲究，语气熟稔之中透着欣赏，巧妙地避开了敏感话题。

金丝眼镜背后的那双眼睛快速划过一抹欣赏。沈冰辰适时终结话题，给了自己足够的尊重，这份分寸感在很多人都不一定能把握得很好，偏偏，在沈冰辰身上这份进退有度的沉稳显得尤为自然。既借兴趣话题化解了僵局，又以利落收束守住了底线。

这让中间人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切，不再只是表面的温和。

两人不知不觉聊了快两个小时，沈冰辰提议晚上请中间人一起吃个饭，中间人笑着摇了摇头，“吃饭就免了。工作上的事咱们敞开谈，私下里还是得守着纪律来，这是底线。”

对此，沈冰辰并未强求，反而笑着附和道：“是我考虑不周了。该罚。”说着端起茶杯示意。

中间人见沈冰辰如此通透，微微颌首，推了推金丝眼镜框，目光里多了几份认同，语气平和地道：“那块地，我会把你的想法汇报给领导，至于成不成的，”他顿了顿，“还要看点机缘。”

沈冰辰点头表示理解。

他知道初次见面，能让中间人放下戒备，并得到认可，可比一顿饭更能为后续的沟通铺好路。

于是，在他提出要送中间人回家也被拒绝时，就就顺势收住念头。礼貌地颔首致意后，迈步走向门外，脚步沉稳，没有任何拖沓。

房门关闭的瞬间，中间人嘴角微扬，眼睛微眯，指尖摩挲着腕间的菩提，喃喃自语道“这个沈冰辰，倒是个人物。”

次日，早餐后，江燃驱车载着沈冰辰和周总来到了地块。沈冰辰与周总并肩走到地块中央地带，沈冰辰指着地块边缘东侧的河流，低声与周总交流着意见，周总面色凝重，似乎在默默测算着什么，不时地与沈冰辰交流几句。

一旁的江燃手执平板电脑，一边快速记录下两人提及的关键信息，一边对照地形在图纸上标记关键点。偶尔还把项目规划图调出来供沈冰辰和周总二人参考讨论。

三个人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对地块进行了全方位的考察，这让原本对这个项目还有些许疑惑的周总彻底放下了心。

实地勘察的详实数据与沈冰辰的项目规划和方案高度契合，让周总对项目前景有了极大的信心，在与沈冰辰探讨后续计划时，也显得愈发积极。

在谈到土地属性变更时，沈冰辰毫无隐瞒地将昨天与中间人对接的情况跟周总做了阐述。在说到中间人的严谨时，周总蹙起了眉头，眼里划过一抹不解，随后快速掩去。

沈冰辰一眨不眨地看着周总，直接了当地说道：“周哥，我们已经是合作伙伴了，属性变更的事情解决得越晚，对我们越不利。当然，我能理解中间人那边确实一些不得已的限制，但他对我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所以我希望周总能在侧面推动一下，我这边也会拿出具体的数据做支撑，绝不让中间人为难。”

周总沉吟半晌，再次看向沈冰辰时，原本蹙着的眉头已经缓缓舒展开来。“冰辰，该走的流程不能省，但事在人为，规矩之外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周总的眼睛眯成一道缝，精光在瞳仁深处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既然中间人对你的态度松动了，我会找熟人给他递话。你那头的数据也同步跟上，咱们两条腿走路，务必把这个变更的事情在短时间内搞定。”

“好，那周哥就多费心了。”沈冰辰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周哥昨天到的晚，也没时间给哥哥接个风，今晚咱们吃点这地方的特色，只当是弟弟给您接风了。”说完笑盈盈地看着周总。

周总哈哈一笑，“咱们之间不要搞这些虚的。你晚上把小江借给我，我去见个人。”

“既然周哥有事，那咱们另约。晚上江燃归您安排。”沈冰辰爽朗笑道。

三个人驱车回到酒店，沈冰辰回到房间不久，就听到房门被敲响了，他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就看到江燃正站在门外。“沈总，晚上我陪周总，您这边——”江燃站在门口低声问道。

“进来吧。”沈冰辰转身走向沙发，“带上门。”

江燃关好门，在沈冰辰的旁边坐了下来。

“江燃，周总让你陪着，是为了给他撑场面。你做好司机的本分就可以。”沈冰辰拿起杯子，给江燃倒了一杯刚刚泡好的茶，“你在这边人生地不熟，不需要帮周总挡酒，保护好自己。”他把杯子递给江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