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牛头村

林墨开了一下午的车，临近傍晚才到达此行的目的地，牛头村。

这里是追踪符指引的位置，想来苏婉就在这个村子里。

老普桑颠簸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林墨感觉屁股都快被颠成八瓣了。

“这破地方，连个水泥路都修不起吗？不是说现在村村通路吗？”

林墨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打量着车窗外的景象。

牛头村坐落在两座山之间，四周是一片片梯田，村子里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大多是那种老式的土坯房，偶尔能看到几间红砖房。

林墨把车停在村口，熄火下车。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捡起追踪符箓与那只苏婉的臭袜子。

符箓上的光芒已经很弱了，但依然在跳动，指向村子最深处的一个方向。

“看来就在里面。”

林墨把符箓扯下来收好，将臭袜子丢回了副驾驶上。

他只是不想乱丢垃圾罢了！

林墨把符箓收好，正准备往村里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后生，你来俺们村干啥？”

林墨回头，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正眯着眼睛打量他。

老头长得干瘦，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贼亮，盯着林墨的眼神像是在掂量他值多少钱。

林墨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不露声色，咧嘴一笑：“大爷您好啊，我是市里来的，开车开迷路了，这附近有加油站吗？”

“加油站？”

老头抽了口旱烟，才缓缓道：“最近的在镇上，离这儿二十多里地呢。”

“这么远啊……”

林墨挠挠头，一脸苦恼，“那能麻烦您给口水喝吗？渴了一路了。”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你跟我来吧。”

林墨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观察村子里的情况。

村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这会儿虽然是傍晚，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见不着吧？

偶尔能看到几个关着门的院子，院子里传来鸡鸭的叫声，但就是看不到人。

“大爷，你们村人不多啊？”

“都在家吃饭呢。”老头头也不回地说。

林墨哦了一声，没再问。

他跟着老头来到一户人家，院子里三间土坯房，堆着一些简单的农具，养了点鸡鸭。

“进来吧。”

老头推开门，林墨跟着进去，一眼就看到堂屋里供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着“殇孙男李志强之灵位”。

牌位前点着香火，还供着几个馒头和一碗白米饭。

老头用葫芦瓢舀了一瓢水递给他，林墨接过来，装模作样地喝了几口，然后抹了抹嘴：“大爷，您贵姓？”

“姓李。”

“李大爷，你们村最近有没有什么热闹事啊？我看村口停了好几辆车，像是来了不少人。”

李大爷眼神闪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啥热闹，就是村里头在办喜事。”

“喜事？娶媳妇？”

“嗯。”

“那敢情好。”

林墨把水瓢还给李大爷，又跟老头聊了几句，然后就告辞出来了。

他没有直接往追踪符指引的方向走，而是先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摸清了大概的地形。

牛头村不大，从村头走到村尾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村东头果然有一户人家门口挂着红灯笼，门上还贴着大红喜字，院子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

但那些喜字下面，还贴着一副白色的挽联，红白相间，诡异异常。

上联是：阴阳合德

下联是：人鬼同途

横批：天赐良缘

林墨瞪大了眼睛，这幅对联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妈勒个巴子，这年头竟然还有人敢光明正大的配冥婚？

院子里摆了七八桌酒席，坐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在吃吃喝喝。

堂屋里，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被人按着跪在地上，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寿衣但同样被搀扶着的年轻男人。

那人脸色惨白，双眼紧闭，明显已经死了。

那穿红嫁衣的女人，正是苏婉！

苏婉的脸上全是泪痕，嘴巴被一块红布堵着，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整个人在剧烈地颤抖。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她旁边，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头上戴着奇怪的帽子，手里拿着一把香，正念念有词。

那应该就是神婆了。

林墨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神婆，发现她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就是个普通人。

“一拜天地！”

神婆高喊一声，旁边两个壮汉就按着苏婉的头往下磕。

“呜呜！呜呜呜！”

苏婉拼命挣扎，眼泪哗哗地流，但她一个弱女子，哪是两个壮汉的对手？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苏婉被人架着转过身，对着那具尸体磕头。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说实话，他跟苏婉真算不上关系好，这娘们还搅黄了他好几次恋爱，按他的性格，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他真不想管。

但看着苏婉被人按着跟一具尸体拜天地，林墨心里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妈的，老子虽然是个邪修，但也干不出这种缺德事啊。”

林墨咬破手指，画了一道聚阴符打出去，院子里正在吃席的村民们忽然感觉脖子一凉，一个个打了个哆嗦。

“咋……咋突然这么冷？”

“是啊，是不是要下雨了？”

神婆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她停下念咒，皱着眉头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灯笼忽然灭了！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能看到堂屋里那两根红烛还亮着，烛火在阴风中摇曳，把那些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扭曲得像鬼魅。

“啊——！”

不知道是谁先尖叫了一声，紧接着院子里就乱成了一锅粥。

“鬼啊！”

“不会是小李回来了吧！”

“别乱跑！都别乱跑！”

林墨趁着混乱，直接冲进院内，他直奔堂屋，一脚踹开侧门，冲了进去。

堂屋里，那两个壮汉正护着神婆，而苏婉已经瘫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林墨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砸在一个壮汉的后脑勺上。

那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另一个壮汉反应快一点，转身就要喊人，被林墨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

神婆吓得脸色发白，张嘴就要尖叫，被林墨一把掐住了脖子。

“再叫一声，老子掐死你。”林墨冷冷的道，周身法力扭转，阴冷的可怕。

神婆浑身一哆嗦，硬是把尖叫声咽了回去。

林墨松手，转身去看苏婉，苏婉看到他的那一刻，眼泪流得更凶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墨蹲下来，把她嘴里的红布扯掉，又用随身带的小刀割断绳子。

“你……你怎么来了……”

苏婉整个人扑进林墨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她做梦也没想到，来救她的人会是让她讨厌了三年的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