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番外五 掉马

李闻川最近老是做梦，感觉身子浮浮沉沉，可人就是怎么也醒不来，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大脑一片混沌，保留着一丝丝的理智，随着梦境的变换变动，像是在看一场电影。

疗养院，他似乎都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四处都是白色的，很平静，一点也不鲜活，来往的人面容看不清，但李闻川觉得他们都是没有笑容的。

一如走廊里的李正源和顾染秋，李铭煜还要上学，这段时间要冲刺中考，梁梦想过来但还要照看孩子。

顾染秋连夜从国外飞回来，衣服都没有换。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不会有孩子了，没有心情和精力再生一个，尽管与李闻川的关系不算太好，可是看到里面昏迷不醒的人，她胸口就和被人大了一拳一样，闷痛又难受。

抽出一根烟，李正源终于开口：“医院里不能抽烟。”

于是又放回去，咬着下唇手抱在一起：“所以，结果就是什么也检查不出来？要是不行我带他去国外。”

“医生说一切正常，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醒不来。”李正源摇头说。

这是李闻川第一次看到，一直精神奕奕的李正源和意气风发的顾染秋露出这么疲惫又无助的表情，他们平日里坚无不催的外壳，在这病房外的走廊中一点点碎裂、瓦解，露出了里面柔软的部分。

李闻川觉得感觉很奇怪，里面躺着一个他，外面又站着一个他，想说我没事，可是发不出声音，也没人看得见。

再晚一些时间，梁梦过来送饭：“你们都一天没吃了，吃点。”

现在已经凌晨，李铭煜早就睡着了她才有空做这些。

顾染秋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梁梦，她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之外很普通，可是异常的，她明明没有刻意做什么，却让一个家的氛围变得特别和谐，这一点顾染秋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平时会有什么……我是说预兆之类的。”李正源平时太忙，几乎常年加班出差，能陪在李闻川身边的，竟然只有梁梦。

梁梦给她盛了一碗汤，秀眉微蹙：“没有，平时都很好的，每年做体检结果也非常健康，看着瘦弱其实力气比李铭煜大多了，高中那段时间不知道是长个还是学习太累，吃东西都比平时多，没见胖起来，但精气神是好的。”

她和李闻川的关系说不上多近乎，也没有多冷淡，可要真的回忆起来，对方的生活她全都清清楚楚。

李闻川在一旁坐着听，这是他几乎淡忘的一些记忆，随着他们的对话一点点补起来，从而想起了很多事情。原来他真的在这个世界生活过，有人一直爱着他，只是他们不太会表达。

画面忽然摇晃起来，仿佛是水面荡漾起来的涟漪，面前的画面渐渐淡去，水下的画面升腾起来，愈发清晰。

是丞相府，他记得这里的陈设，活着的时候去过几次，后来又断断续续梦到过。这地方保存的还算不错，现在还算一个旅游景点。

江寒声在书房里批奏折，他知道了，这时候皇帝都没长大，要么就是之前那个小废物，长大了也没用。

他就这么陪着江寒声批奏折，很多人都是些废话。

——“今天岭南天气很好，估计今年的荔枝会很甜。要送过来些吗？”

走正常商路即可。

——“我今天看到的月亮又大又圆，不知道您看到的月亮如何。”

尚可。

——“新引进的辣椒很适合巴蜀，祛湿，关节痛症少了不少。”

甚好。

……

知道天色都有了变化，江寒声才站起来向卧室走去。他每次工作时间都很晚，家中也没有女眷，仅有几个僮生，他吩咐了之后也没有再坚持伺候，晚上这段时间，整个丞相府里活动的就江寒声一个人。

他走得很慢，在看到月亮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自言自语一般：“今天的月亮像个钩子。”

李闻川：“但是很亮啊。”

即便对方听不到，李闻川还是回答了。

江寒声站了一阵才走，他一直没说，说出来肯定有人觉得他疯了，他感觉其实陛下一直都在身边陪着，那种感觉很微妙，自从陛下故去之后过来一段时间，他就有了这种感觉。

接着很长的一段时间，李闻川一直陪着江寒声上下班包括加班，李闻川很郁闷，为什么江寒声天天熬夜却没有猝死，他到底输在了哪里？

可是他又依稀觉得，这一切他都曾经看到过。

一直陪到了最后，这时候江寒声已经很老了，他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闭着眼小憩，周围没有留任何一个人。自言自语一般开口：“陛下，您还在等着我吗？”

也许是奢望吧，他总是在幻想。

李闻川站在江寒声身后，很认真的说：“我会在未来等你。”

许久后，日头偏西，这间屋子里，李闻川只听到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

睁开眼睛，太阳还没出来，但是比之前要早。

李闻川顺手向旁边摸了摸，冷的，人没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厨房里有保温的早餐，他边吃边觉得江寒声这些天的行为很奇怪，怎么总是消失不见，每次回来都会带些东西，不是吃的就是养的，阳台和家里都摆上好多盆栽了，有几盆绿萝在疯狂抽芽。

吃东西没意思，打开小破站开始随意刷视频，那个关注的up又更新了，人家现在都是百万up了，还出了相关系列的无声动画，不说别的，这是技术流，甚至还写了好几首同人曲。

就那歌曲里的感情，李闻川都要落泪。

请的几个比较有名的唱见区up联合发的，还没人知道这个up到底是什么样。

李闻川一键三连，刷了一阵又去刷微博。

江寒声刚刚又发了视频，应广告方的要求，签了约的还是需要好好营业。

中午，江寒声还是没有回来，发消息他回复是去了工作室一趟。李闻川没管，没多久又收到杨洛尔的消息。

“哥，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千万要冷静。”

“？？？”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你需要知道，我和林煜一起逛街，刚好看见了江哥。”

“工作室？”

“不是，是从一个小区出来，我有图片[图片]”

李闻川看着图陷入沉默，打扮还挺严实，可是光是看走路的姿势他就知道绝对是江寒声。

“我还去问了小区保安，他说这个人前几个月刚搬进来的，似乎很忙，但是总会一个星期都会来几次。因为长得看起来很俊，他就记住了。哥，你千万要冷静啊，有事好好商量，别冲动。”

杨洛尔觉得自己摊上了烂账，他想不通也不相信是他们想的最差的那样。

李闻川想了想回复：“他还在那边吗？”

杨洛尔：“在，又进小区了。”

李闻川：“给我发个定位吧。”

也没有想太多，他觉得江寒声不至于做什么出格的事，可是像今天这样突然消失似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就想去看看这人到底在鼓捣些什么。

到地方，由于杨洛尔打听地听清楚，李闻川到门口的时候特别顺利，对开锁的人说：“麻烦了，我今天出门交材料太急忘记钥匙了，以前都是放在包里的。”

杨洛尔和林煜根本就没留下，生怕掺和进来，他们一直认为都是成年人，能够自己处理好这件事。

在李闻川精湛的演技下，师傅三下五除二就开了门。

李闻川给钱并且道了谢，一点也不虚地进了屋子，轻轻关上了门。隔音效果似乎不错，里面的人没有一点感觉，李闻川觉得就江寒声这样，哪天家被偷了都不知道。

房子里几乎没有家具，空空如也，简直就是个毛坯，这地方要是能搞外遇，不是江寒声有病就是小三高尚。

一直走到里面的房门口，李闻川轻轻开了门，里面人的声音传来：“词曲我都写好了，你们按这个唱，钱不是问题，尽量找好一点的录音棚就行，我全部报销。”

“……”

“嗯……你唱的不错，可是我觉得这个副歌部分还需要更加倾注感情，要表达出江寒声和李闻川之间惺惺相惜的，风雨同舟生死与共的感觉，情感饱满一点。”

一直到江寒声打完电话，李闻川人已经走进去了，这样都没被发现，在江寒声看着显示屏仔细钻研的时候，李闻川的手轻轻放在了他肩膀上：“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江寒声:“……”

小破站账号彻底被发现，江寒声乖巧地坐在李闻川对面，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雪碧试图讨好。

“你每次出门，就是为了这个？”李闻川笑出了声，“以后到家里弄就行，又没人说你。”

又给杨洛尔发了信息，怕对方误会，于是李闻川说:“他买了个房沉浸式体验一个孤独症患者的角色。”

发现李闻川似乎对视频的主要内容不感兴趣，江寒声长舒一口气，如果都看过那也太羞耻了吧？

好在李闻川不查手机，不然小说的事情也要跟着暴露。这书早就完结了，他发现书的效果并没有视频来的好，以后还是主攻小|视频比较划算。

要在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中洗脑大众，最后都不会激起太大水花。

江寒声四十岁的时候宣布息影，有人欢喜这是空出了多少代言啊，有人忧愁可能以后好片子都少了，纷纷看着李闻川，还跑到李闻川微博下面求。

“李老师可不能学他！”

实际上李闻川在后续拿了几个大奖之后也歇了起来，平日多在学校和导师或者师弟师妹们一块搞研究，半息影状态。

有人看到江寒声的位置空出来，立马去抢代言，还不忘内涵江寒声狂妄自大人品不好。

结果在和品牌方商谈的时候，对面笑得意味深长:“你知道我们本季度的合作方是谁吗？”

这算是一个联名，还挺重要。

这人摇头，不过就是一些形象罢了，没什么重要的他觉得。

品牌方淡淡的说:“是苏氏集团，他们现任总裁，正巧是江寒声呢。”

联名款出来的时候惊呆了一群人的下巴，代言居然还是江寒声，不过不是影帝江寒声，而是苏氏总裁江寒声。

大家都以为苏承意是脑子瓦特了换了一个小鸡崽子上来，被江寒声在商场上一顿暴揍之后全都收敛了心思。

江寒声四十五岁时，李闻川宣布息影。

大家发现这两个这么优秀的人，竟然还是单身。

有记者在采访江寒声的时候，对方浅浅一笑:“有，在一起好多年了。”

网上一片哗然，眼尖的网友在作为采访背景板的李闻川身上发现了亮点——无名指上有一枚眼熟的蓝宝石戒指。

“我c——”

“那些年我们找过的孙佑颜，实际上一直在我们眼前？”

“不过我觉得正常啦，算起来都在一起十几年了，有碍着过谁吗？”

“什么年代了，不会说话的祝福就好。”

年轻的网友觉得两人息影后都是素人，没必要去挖私生活。当年追过的粉丝则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李滴寒王，sz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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