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一一九章

当法尼还是个孩子时候, 战争结束后他没有等到父亲回家，他和母亲一起被父亲战友瓦伦泰先生，告知了自己亲生父亲死讯。

即使那个时候, 母亲哭得昏死过去, 因为受不了打击没多久后就生病去世了, 最终他被瓦伦泰先生收养, 然而从头到尾，哪怕在双亲葬礼上，小小法尼都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因为他坚定地认为父亲是个英雄, 做了正确事情, 父亲选择给小法尼带来了极大震撼，也影响了他人生成长道路。

在狱中受尽敌人折磨而死, 却依然没有出卖任何一个人父亲, 为了集体利益而牺牲自我父亲，成为了法尼人生道路过程中英雄与偶像。当他自己参加军队，被敌人抓到并严刑拷打，他也作出了和父亲同样选择。他从来都无惧死亡，“爱国心”成为了他人生唯一信奉教条，个人利益永远都在国家之后。

父亲是他心中一盏指明灯，他一直都很想再见一面自己父亲。但无论他进入哪个平行世界，他父亲都只有一个结局——早已逝去，就像找不到平行世界妻子一样，永远也找不到他父亲。

然而当他看到乔尼·乔斯达对他“爪弹”攻击全部转移到他妻子身上那一刻，他一直以来都所坚定信念终于产生了一丝裂缝。

“不……为什么会这样！遗体已经选择了我瓦伦泰……在光缝隙中, 会把我身上所有不幸转移到其他地方, 落到其他人身上！”

有光地方必然有影, 在幸运一侧也一定会出现不幸, 幸运与不幸叠加起来才会归零，这是神明等价交换法则。法尼发现了遗体能力运作方式之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以拿起第一块餐巾。

只要把不幸都转移出去，所有幸福就都会留在这片土地上。遗体选中了他，所以在他得到幸运同时，不幸将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乔尼·乔斯达对他攻击尽数被转移，当他发现这件事情时候他几乎欣喜若狂，已经没有人能击败他，他理想即将被真正实现！

但是为什么，他不幸却转移到了他妻子和孩子身上……？

遗体，难道不是站在他这一边吗？！

“天啊……小珍……”

乔尼在一瞬间几乎丧失了战斗意志，他震惊又绝望地看着血泊中珍娜，连同射出爪弹手指都在颤抖。

“我干了什么……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你……！！”

“不是你错……乔尼……这是我自己选择……”珍娜摇摇头，眼泪再次抑制不住地流出。

她艰难地咳出一口血，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说话都没有力气，但奇妙是，她却一点都不感到害怕。

“放弃吧……法尼……咳咳……你选择从头到尾都错离谱……人幸福不应该建立在其他人不幸上，这就是你报应……”

她悲伤地望着瓦伦泰，她鼓励鼓舞自己，告诉自己如果死了话，也许就能回到原来世界。

也许死了就是死了，灵魂会永远被留在这里。但这是她自己选择，她终于觉得自己应该做真正正确事情了，从来都没像现在这般充满勇气，至少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努力。

“这就是使用遗体需要付出代价……你会得到幸运，但不幸不会消失……咳咳咳……如果你执意要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话……我阻止不了你……但能让我代替其他人来承受你不幸和罪孽话……你对我恩情我也就还清了……”

“不……”

瓦伦泰握住了珍娜手，他看起来格外难以置信，“不应该是这样……这不是我想要！”

珍娜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我爱过你，法尼……谢谢……以及再见……”

“不不不……你不会死！我要把遗体幸运共享给你，让这份伤害从你身上转移！”

他试图把珍娜拖入光圈中，但是在他身上奇迹并没有降临在珍娜身上，尽管乔尼瞄准不是致命要害位置，但她血不断涌出，染红列车车厢，呼吸越来越微弱。

“都是你错，乔尼·乔斯达！”

瓦伦泰慢慢把珍娜放到沙发上，他展现出前所未有愤怒，“是你杀了她！你三番五次与我作对，还谋杀了我妻子和孩子！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你还不明白吗！总统！谋杀了小珍和她孩子人是你自己！”

乔尼指着他怒吼，“利用遗体得到幸福绝不是没有代价！它只是在转移你不幸，与其说是奇迹之物，倒不如说是一个诅咒！小珍那么多次想要阻止你，但你根本没有听她话，你一意孤行，你虽然得到了庇佑，但你确失去了最重要一切！因为小珍爱你，所以她才会替你承担那些伤害！你根本不配得到那么好姑娘！”

“住口，乔尼·乔斯达！我怀着一颗‘爱国心’，我所作出都是经过判断后必须选择！如果这是使用遗体所需要代价，我妻子和孩子……”

法尼声音越来越抖，他仿佛依旧坚定，然而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制一般，大滴大滴落在了妻子脸上。

“我以为自己愿意为了这份霸业付出一切代价，但是为什么，我现在却会这么悲伤……”

他望着珍娜渐渐失去血色面容，马上他也要在哪个世界都找不到她了。

他愤怒一下子变得沮丧，得到了遗体喜悦变成了难以填满空虚，他注视着珍娜失去血色脸，低声喃喃，“这是我自己选择……”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现在还来得及！小珍……她还没死！她还有救啊！”

乔尼忍无可忍地喊道，“让H·P肉雾修复她伤口！只要你放弃遗体就行了啊！那需要给他人带来不幸才能得到虚假幸福，和为了你一直努力到现在，自愿承受你罪孽小珍！你到底选择谁？！如果你真爱小珍，那就救她，真正害死她人根本就是你自己才对！你根本没有自己说那么爱她，那么当初为什么不放过她，她也不会因为你而变成这样……你有好好珍惜过她吗？！”

如果瓦伦泰选择为了遗体而放弃小珍生命，那么他乔尼·乔斯达也不会再遵守和小珍约定，他会尽一切可能射杀他！

“……”

得到与失去只在一念之间，在法尼布局了这么久，终于到了他作出最终决定时刻。

理智告诉法尼自己，没有任何事情能改变他决定，为了到达理想国，他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生命，尽管他答应了他爱妻，他会尽一切可能和她一起养大他们孩子。

但是使用遗体代价，却让他失去了自己最不愿意失去东西。

也许这是不得不付出牺牲，他知道自己绝不应该停下脚步，后悔了吗？当然不会后悔，就算无论再重复多少次，他也会选择走上同样道路。

然而为什么会这么痛苦，眼泪到底还是止不住了？

他痛苦地退后一步，最终用手捂住了自己脸，像是极力克制着自己，艰难地对乔尼与杰洛说道，“……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你们把她带走吧。”

“跑吧，尽可能跑远一点，不要让我追上你们……”

“给我跑！！”

“……”

总统说她不止包括珍娜，还有变成了遗体赫特·潘兹，这也许是他一瞬间被情感支配了理智想法，他可能随时会后悔并改变主意，并继续一条路走到黑。

但往好地方想是，他那永远不会改变价值观与理念，终于真正地动摇了一次。

毫无疑问，总统是爱着他妻子。

杰洛并不相信总统，但他觉得自己也许应该相信那个姑娘所坚持爱情。

乔尼与杰洛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点点头，他们抱起了珍娜与赫特·潘兹，最终骑上马远离了总统。

瓦伦泰并没有立刻追上来，也许他在极力控制着自己行动。而在远离他之后，遗体产生光圈渐渐消失，遗体从赫特·潘兹身上开始脱落，变回了最初形态。而赫特·潘兹干瘪犹如木片身体渐渐恢复成血肉之躯，就像神迹发生了一样。她清醒过来之后，立刻用“肉雾”修补了自己身体破损。

“赶紧用你能力救小珍，H·P！”乔尼紧张地命令道。

“瓦伦泰夫人怎样了？”

赫特·潘兹连忙赶到珍娜身边，然而不妙是，她似乎已经失血过多，心跳几乎已经停止。

她见状咬了咬嘴唇，她本能地产生了一种不妙预感，他们是不是已经晚了一步？

“我可以治好她伤口，但我不确定她能否醒过来……”

“别废话了！快点使用肉雾！”乔尼忍无可忍地催促。

“我也能听到圣人声音！我听到小珍同圣人对话了！她想帮助我们所有人！现在应该是我们救她时候了！”

“我知道！她是个拥有真正高尚品德好姑娘！”

赫特·潘兹同样急躁地回答了乔尼，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珍娜使用了自己肉雾。

“我只能修复身体，但如果她已经死了话……”赫特·潘兹欲言又止，同时在内心中祈祷着奇迹发生。

肉/体损伤被渐渐修复，但是她因为失血过度依旧浑身冰冷，像一具漂亮人偶娃娃，并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