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一起睡的代价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弟次谨信

栗色头发的少年，一笔一划的认真的写着，他的态度恭敬，神情严肃，他的面前摆着一束鲜花，旁边的炉子里点着熏香，如果刨除掉他那明显西方人的长相和鹅毛笔的话，这真的是一副古典少年认真学习的画面，嗯，当然他现在也很认真，只是内心充满了哀嚎——老师，一千遍会抄死人的！

扎特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少年，更喜欢奎因知识，但这个弟子规他早先看过不说，更已经抄了一百遍了啊！虽然这个弟子规只有一千多字，虽然念起来很有韵味，可是，他实在已经烦透了！

“不能真抄一千遍。”他在心里想着，但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那边正在看书的摩尼，心中的哀嚎更大声了——五六岁的小孩不是都很喜欢跑跑跳跳吗？为什么能这么拿着一本书坐一天啊！

摩尼的武力值完全没有，但他在王嘉那里告状是最好用的，如果他在这边有什么懈怠，他晚上一定会严肃正经的对王嘉说：“妈妈，师兄今天没有用功。”

……

所以不管心中怎么想，扎特还是抄的很认真很仔细，然后一连十多张才停下来，摩尼立刻放下了书，严肃正经的看着他。扎特一笑：“快中午了，你想吃什么？”

“你的功课做完了吗？”

“……虽然没有做完，可总要吃饭啊，你难道不饿吗？”

“我们吃一些面包就可以了，功课要紧。”

“……好吧，我本来还想做叫花鸡呢。”

摩尼没有接话，继续看自己的书，扎特抓狂——这是从哪儿出来的混小子啊！

于是在这一天，扎特除了中午啃了几片面包外，一直在抄书，在王嘉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抄了二十遍了！

一天两万多字，扎特的手速，可以的！可是，就算以这样的手速，一千遍抄完也要五十多天，想到五十天什么事不做，只是抄书，他就有种暗无天日的感觉，当王嘉回来的时候，就竭力卖可怜：“老师，我真的认识到我的错误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嗯。”

“老师，我可以五十天哪儿都不去，就在家用功，只是，能不能不再抄那个东西了？”

“那个东西？”

“弟子规！弟子规！”

王嘉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你还没有很好的了解那本书的内涵，不如……再多抄抄吧。”

“不要啊，老师，一千遍足够了！”

“我是怎么同你说的？学习，重要的是里面的精髓，你会说那个东西，显然是没有理解其中的精髓，你要知道，读书不是为了读书而读书的。你要深入里面把自己代入里面，理解作者的意图，这样才是读懂了书读好了书读进了书！”王嘉语重心长，把早年从班主任那里得到的知识原封不动的灌输给了扎特，扎特微微的皱了下眉，深入的思考了一下。虽然离一千遍还很远，总是有一百多遍的，弟子规他是能完全背下来的，但他怎么想，也只觉得这是一本再教人礼仪规范的书啊，如果真的完全照做了，大概就是和老师差不多了。

“难道老师想让我像他这样？”扎特悚然一惊，顿时纠结了起来。老师很好很伟大，可是，他没有老师那样广阔的胸怀啊！

别说一千遍，一万遍也学不会啊！

这个晚上，扎特没能溜进王嘉的被窝，摩尼心满意足的抱着自己的妈妈，非常安心：“妈妈，叫花鸡是什么？”

“叫花鸡？”王嘉一怔。

“是的，师兄今天问我想不想吃。”

“哦，那是一种奎因的食物，这边我还真没见过。”

“好吃吗？”

“……好吃。”可怜的王嘉先生，上辈子要不就是有心情的时候没钱，要不就是有钱的时候没心情，上哪儿去吃过叫花鸡这种东西啊，不过他看书里写的，应该是很好吃的。

摩尼的小眼眨了眨，第二天在快要吃饭的时候就开始盯着扎特了，扎特依然在苦逼的抄着书，比起昨天，他现在更难受了。要他放下仇恨，真不行啊！要他做正人君子，真不行啊！让他饶恕那些人，真不行啊！可是这又是老师的希望……

老师，对他怀抱着很大的希望呢！

他在这边纠结着，也顾不上去偷瞄摩尼了，所以也没注意到后者的各种小眼神，最后还是摩尼忍不住开口：“快要吃饭了。”

“啊？哦，好吧，你要什么果酱，我去热面包。”

“……师兄，昨天妈妈说我只吃面包是不容易长大的。”

“这死孩子一定在找我的麻烦。”扎特在心中磨着牙，面上则装的微微一惊，“我有给你喝牛奶啊，昨天还给你煎鸡蛋了！”

“但是没有肉啊。”

扎特一怔，随即看了他一眼：“你想吃什么。”

“叫花鸡吧，你不是说那个好吃吗？”摩尼看着自己手上的书本，严肃认真的说。

……

扎特并没有做过叫花鸡，也没有吃过，他只是从王嘉那里听到过——在他喝牛奶都吐的那段日子里，王嘉想尽一切办法刺激他的食欲，什么满汉全席佛跳脚都说了，叫花鸡这盘最早出现在射雕里的黄蓉亲手做的美食也被也做了一。王嘉先生对美食没有特别的偏好，更不喜欢研究这个，所以他只是把记忆中的片段拿出来，没有半点的技术指导，不过要不都说扎特在这方面有天赋呢，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整出来的叫花鸡也是鲜嫩可口肥美多汁。

西奥马拉国对于食材不是生吃就是煮烤，什么时候出现过这么别出心裁的做法啊，不仅摩尼吃的十个小手都弄成了油乎乎的，就连对此一向不感兴趣的王嘉，在晚上吃到这种鸡的时候也有一种，果然，还是他所来的地方的饮食最好之类的感叹。

因为这个感叹，他这一天，甚至没有去查扎特的弟子规！

而这一天，当扎特又一次抱着被子来到他床上的时候，摩尼也没有抗议，只是和他做了一番交易：“你明天也要做叫花鸡。”

“好的。”

“再一个明天也要”

“好的。”

“第三个明天也要。”摩尼是一个聪明的孩子，现在已经能自由掌握二十以内的加减法了，但日子对他来说还是明天、第二个明天、第三个明天……

扎特露出为难的表情：“叫花鸡，很难做啊。”

“你可以每天来和我们一起睡。”

“……那，好吧。”扎特貌似艰难的同意了。

摩尼看了看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但想到以后每天都能吃到那么鲜美的食物，他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那点怀疑。倒是王嘉对此有些接受不能，虽然看着不显，可扎特真的长大了啊！就这么一个成年人在一起，还是男性，王嘉先生总觉得有些不太对，不过见儿子和徒弟相处的这么和谐，他又有些不太忍心破坏。

“算了，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孩子大了总是要和父母分开的，摩尼现在才四五岁，等到他六七岁……最多不超过八岁，总是要单独睡的！

……

日子就这么平稳的过着，慈善基金会管两餐，所以每天一早，王嘉就出门了，基金会的人大多对他还是友好的，更有一部分人对他非常仰慕，所以他的工作环境总体来说还是可以的，而因为基金会要面临各方面的事务，也令他比在巡逻队的时候更了解林登堡了。

他开始知道这里真正穷苦的人过的都是什么生活，他开始知道这里受到不公待遇的人都要面临什么样的压迫，他开始知道这里的食物的来源和去向，他甚至开始知道这里一年四季都会出产什么以及会运输什么。

当初来这里的时候，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来，而现在，他终于彻底的知道自己在这里能得到什么。

所以虽然心中焦急，他还是耐着性子的努力学习，碰到不懂不会的就主动去问，他的这些询问一开始令基金会的人非常惊讶，也有一些不好的流言传出，不过到最后，都觉得王嘉先生这样真不是一般的棒：“他一个奎因人，不懂这些太正常了吧。”

“是啊是啊。”

“明明可以不问的，却主动来问，王嘉先生真了不起！”

“是啊是啊，先生是真的来做事的呢。”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一个完全的新人来做这些不会得到夸奖，问的多了甚至会令人厌烦，可一个地位显赫的人来做，那就有各种光环了，被问到的一般不仅不会烦，还会觉得与有荣焉。何况王嘉的容貌还这么出色……刚来林登堡的时候，王嘉的容貌是比较一般的，后来也只是让人看着有气质，但是当他再从神魔之地出来的时候，就会令人惊艳了——要知道现在多少是靠实力打拼的男性，在化妆师的努力下也敢说自己能靠脸了！

这样有身份的人，又这样好看，再这么谦虚……就连早先被打脸打的啪啪啪的巴特里虽然每天还是会对有关王嘉的人和事嗤之以鼻，可也不得不承认，王嘉做的事还都没有出过大错。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王嘉接到了结算任务：“就是，算账吗？”

“是的。”

“算清楚就可以了吗？”

“是的。”

“那，要多久给你呢？”王嘉看了那厚厚的一叠东西，估摸着时间，今天是一定做不完了的。

“这个要的比较急，毕竟还有时间的问题，所以……”艾伦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的调回目光，尽量平稳的道，“十天好吗？”

“十天？”王嘉震惊了，不是说比较急吗？

“十天不行的话，十五天也可以。”艾伦很有负罪感的迅速改口。

“十五天！”王嘉彻底惊住了，什么账要算十五天啊？不就是一个基金会吗？不就是两个产业吗？不就是满打满算十二个人吗？不就是金币银币和铜钱吗？连晶石都没有啊！虽说这里没有计算器，可算账也不至于这么艰难吧？这真的不是随便给他找一件工作安置他？

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啊！

艾伦更是心虚，每年的账务都是最难弄的，在这方面就算是迪斯特人也是一头雾水，每每要一个月才能弄出来，他现在让王嘉十五天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从他本心来说是不希望这样的，但想到自己的理想，想到艾伯特的交代，他咬了咬牙：“最多二十天了，王嘉先生，这一次，真的特别急。”

他说完，不再给王嘉反悔的机会，转身走了出去，王嘉在他的背后，不由得石化了。

艾伦出来的时候，正好和巴特里相遇，看到王嘉的表情，他立刻很亲热的贴上了艾伦：“艾伦大人，你有什么事，给我打个招呼就好了，一定给您办的妥妥当当的。”

“嗯。”

“艾伦大人有什么需要我的吗？”

艾伦并不喜欢巴特里，但也说不上多么厌烦，毕竟像巴里特这样的人太多了，起码巴里特还不怎么凶恶。他本不想理会巴里特的，可想到艾伯特的布置，犹豫了一下开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让王嘉先生帮着看一下账务。”

“王嘉先生看账务？”巴里特的声音一下高了起来，随即又降了几分，“可是，今年的账务出来了吗？”

“还没有，不过王嘉先生会处理的。”

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巴里特一下来劲儿了，他终于等到了，他就知道艾伦大人不会任由那个奎因人抢夺了自己的权利的！基金会只有在艾伦大人的带领下才能正确发展！那个奎因人懂什么账务？他要不是算不出来，要不就是算的乱七八糟的，他一定要盯紧他，然后在他不行的时候，把他赶出去！

对了，一定要和基金会里的迪斯特人说好，千万不能帮他做账。至于他找别的迪斯特人？哈哈哈，如果他这这么做了，名气就全完了！对了，他早先好像有个关系不错的迪斯特人，叫什么来着？一定不能让他回来！

迅速的想好了各方面的计划，巴里特还把自己放到了监工的位置上，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就问王嘉，账算好了没。

三天的时间当然算不好，不过，就给那个奎因人一些压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