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利刃斩尘嚣

猎户小屋的晨光刚漫过窗沿，陆沉舟握着那碗温热的药一饮而尽，苦涩滋味压不住心头滚烫，转头看向正给自己揉脚踝的程七晚，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等伤好，咱们便下山算账。”他语气沉冽，眼底翻涌着戾气，玄铁卫追剿不休，背后撑腰的奸臣更是罪无可赦，这口气断没有咽下去的道理。程七晚抬眸笑，指尖点了点他肩头包扎好的伤口：“急什么，先养足力气，不然怎么看着我斩了那帮杂碎？”

她话音刚落，屋外忽然传来几声轻响，陆沉舟瞬间拔剑出鞘，程七晚也攥紧了枕下短刀，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警惕。谁知推门一看，竟是昨夜突围时失散的暗卫，个个带伤，却齐齐单膝跪地：“公子，属下无能，让您受苦了！”陆沉舟收剑，沉声道：“起来吧，清点人数，伤势如何？”暗卫首领抱拳回话：“属下带了十二人赶来，三人重伤，其余皆是皮外伤，城外据点尚在，兄弟们已备好马车与粮草。”

程七晚闻言转身进屋，片刻后拎出药箱：“先处理伤势，我这药止痛消肿最快，片刻便能起身赶路。”她手脚麻利，止血、敷药、包扎一气呵成，暗卫们看着这位素衣女子利落的手法，再想起昨夜公子遇险她挺身相护，个个心中敬佩。不过半个时辰，众人伤势稳住，陆沉舟扶着程七晚出门，刚坐上马车，便听闻暗卫来报：“公子，查到了，昨夜追剿咱们的玄铁卫，是丞相魏庸的心腹李奎带队，此刻正守在山下隘口，扬言要将您碎尸万段。”

“魏庸，李奎。”陆沉舟念着这两个名字，指节捏得发白，当年程家满门抄斩，便是魏庸罗织的罪名，如今又要取他性命，新仇旧恨一并算，正好利落。程七晚指尖叩了叩车壁，眼底寒光乍现：“李奎这人我认得，当年亲手抄了程家，手上沾了不少无辜人的血，倒是巧了，送上门来的仇人。”她话音落，从怀中摸出几包药粉：“这是迷魂散，遇风即散，半个时辰内让人浑身无力，再配这毒针，沾肤即倒，不伤性命却能废人武功，对付玄铁卫正好。”

陆沉舟眼底一亮，爽利道：“好！今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马车绕小道行至隘口一侧的山林，众人隐蔽待命。只见隘口处玄铁卫约莫两百余人，个个披甲持刃，李奎一身锦袍立在中间，正骂骂咧咧：“陆沉舟那小子定是躲进山里了，给我搜！搜到了赏百两黄金，抓活的重重有赏！”手下人应声而动，却个个懈怠，显然没把山里的“伤号”放在眼里。

程七晚附在陆沉舟耳边低语几句，陆沉舟颔首，当即吩咐暗卫：“分两队，一队绕后堵截退路，一队随我正面牵制，七晚姑娘自有妙计。”众人领命而去，陆沉舟握紧佩剑，只等程七晚信号。不多时，程七晚摸出一枚哨子，轻吹一声，哨音尖锐刺破山林，她随手将迷魂散撒向风口，白色药粉借着山风直扑隘口，玄铁卫们只觉一阵异香袭来，片刻便头晕腿软，手里的兵器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动手！”陆沉舟大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长剑出鞘寒光凛凛，剑光所过之处，玄铁卫毫无还手之力，要么被挑落兵器，要么被点中穴位。程七晚紧随其后，短刀翻飞如蝶，专挑玄铁卫手腕脚踝下手，每一刀都精准挑断对方筋络，让其彻底失去战力，遇上顽抗的，抬手便是一枚毒针，转瞬便倒。她

身形灵动，素白短打溅上血点，却更添几分凌厉，看得暗卫们个个振奋。

李奎见状大惊，心知中计，拔剑便朝着程七晚砍来：“臭丫头敢暗算老子！”程七晚侧身避开，脚尖轻点他手腕，李奎吃痛佩剑脱手，她反手一刀架在他脖颈上，冷笑道：“李大人，好久不见，还记得程家满门的冤屈吗？”李奎看清她的脸，瞳孔骤缩，吓得浑身发抖：“你是程家那丫头！你居然没死！”“托你的福，活得好好的，今日便是来取你狗命。”程七晚手腕微沉，刀锋划破他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李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亲手斩了仇人，程七晚心头积郁一扫而空，转身又帮着陆沉舟清剿残余，不过半个时辰，两百余名玄铁卫尽数被解决，要么被俘要么伏诛，隘口尸横遍地，却没伤一个无辜。暗卫们清理战场，缴获兵器粮草无数，个个喜形于色：“公子威武！程姑娘厉害！”陆沉舟走到程七晚身边，见她衣袖沾血，伸手替她擦拭，语气温柔却带着爽利：“委屈你了，亲手了结这恶贼，解气吗？”程七晚点头笑：“解气！多年积怨，今日总算清了一笔。”

众人休整片刻，押着十几名俘虏下山，直奔城外据点。刚到据点，便有手下急报：“公子，京中传来消息，魏庸得知李奎失手，怕您回京翻案，竟先一步诬告您通敌叛国，陛下震怒，下旨通缉您，还要抄没陆府！”这话一出，暗卫们皆怒：“奸贼当道！公子忠心耿耿，岂能容他们污蔑！”陆沉舟却不怒反笑，眼底寒光更甚：“来得正好，我本想慢慢算账，他倒先逼我动手，今日便反了这昏聩朝堂，斩了这奸臣！”

程七晚拍了拍他的肩，递过一张纸条：“别急，我早留了后手。当年魏庸贪赃枉法、构陷忠良的证据，我祖父当年便留了副本，藏在京中暗线那里，方才已让人去取，不出半日便能送到。再者，魏庸克扣军饷，边关将士早已怨声载道，我认识几位边关将领，只需一封书信，他们便能联名上奏，揭穿魏庸罪行。”陆沉舟又惊又喜，握着她的手道：“七晚，你真是我的福星！”

“不止呢，”程七晚眉眼弯弯，“你忘了我是游医？京中不少官员都受过我恩惠，其中不乏魏庸的对头，只需传个消息，他们定会趁机发难。”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通报，说是京中暗线送来了证据，还有几位官员的联名信，皆是要弹劾魏庸的。陆沉舟接过卷宗一看，里面全是魏庸贪墨的账本、构陷忠良的密信，桩桩件件皆是铁证，看得他怒火中烧，却也心头大定。

“事不宜迟，即刻回京！”陆沉舟当即下令，众人分乘马车，程七晚将解药分给被俘的玄铁卫，逼他们写下魏庸的罪状画押，又让暗卫乔装成寻常百姓，提前入京散播魏庸的恶行，引得京城百姓人人愤慨。一路疾驰，次日清晨便抵达京城门外，守城将士本是奉命拦截，却见陆沉舟身后跟着不少带伤的兵士，又听闻百姓议论魏庸恶行，再加上暗卫暗中打点，竟直接开门放行。

马车直奔皇宫，刚到宫门口，便遇上魏庸带着禁军赶来，见陆沉舟安然无恙，魏庸脸色大变，厉声喝道：“陆沉舟！你通敌叛国，还敢回京？来人，拿下！”禁军应声围上来，陆沉舟翻身下车，将一摞卷宗扔在魏庸面前：“魏庸，你睁大眼睛看

看，这是什么！你贪赃枉法、构陷程家、克扣军饷，桩桩件件皆是死罪，还敢反咬我通敌？”

魏庸看着地上的卷宗，心慌意乱，却强装镇定：“一派胡言！这都是你伪造的！陛下有旨，拿下陆沉舟者赏千金！”禁军将士面面相觑，却没人敢上前，方才他们已然收到边关将领的联名奏报，心知魏庸大势已去。这时程七晚缓步走出，手中握着一枚虎符，高声道：“诸位将士请看，这是镇北将军的虎符，镇北将军已然领兵回京，就等陛下彻查魏庸！谁敢助纣为虐，便是与边关将士为敌！”

此言一出，禁军将士纷纷后退，没人再敢听命于魏庸。魏庸见状，竟拔剑朝着陆沉舟刺来，嘴里嘶吼：“我杀了你！”程七晚早有防备，抬手甩出几枚银针，精准钉穿他的手腕，佩剑落地，魏庸疼得惨叫。陆沉舟上前一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冷声喝道：“绑起来！带进去见陛下！”

此时皇宫内，陛下已然收到边关将领与京中官员的联名奏折，正对着魏庸的罪状震怒不已，听闻陆沉舟押着魏庸入宫，当即宣召。大殿之上，魏庸还在狡辩，陆沉舟将证据一一呈上，又让被俘的玄铁卫当堂作证，程七晚更是站出来，细数当年程家被冤的经过，字字泣血，满朝文武无不愤慨。

陛下看着铁证如山，再想到魏庸克扣军饷险些激起兵变，气得拍案而起：“魏庸！朕待你不薄，你竟如此欺君罔上，罪该万死！”当即下令将魏庸打入天牢，查抄魏府，满门抄斩，昔日权倾朝野的丞相，转眼便身败名裂。陆沉舟又趁机上奏，细数朝中依附魏庸的奸佞官员，陛下一一准奏，尽数查办，朝堂之上瞬间肃清，百官无不称快。

尘埃落定，陛下看着陆沉舟与程七晚，面露愧色：“陆爱卿忠心耿耿，朕险些错怪你，程姑娘为父报仇，又揭发奸佞，皆是大功。说吧，你们想要什么赏赐？”陆沉舟上前一步，拱手道：“臣不求赏赐，只求陛下为程家平反昭雪，恢复程家名誉。”程七晚也屈膝行礼：“民女同陆公子所求一致，只求沉冤得雪，别无他求。”陛下当即应允，下旨为程家平反，追封程老爷子为太傅，抚恤程家遗孤。

走出皇宫时，阳光正好，京城百姓夹道相迎，纷纷称赞陆沉舟与程七晚为民除害。暗卫们跟在身后，个个意气风发，往日的憋屈一扫而空。程七晚看着街上欢呼的百姓，嘴角扬起释然的笑，陆沉舟握紧她的手，轻声道：“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程七晚转头看他，眼眸明亮：“不止我，以后咱们一起，护这山河无恙，护这百姓安宁。”

这时，先前被救下的百姓捧着茶水点心赶来，塞到两人手中，嘴里不停道谢。陆沉舟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只觉得通体舒畅，这些日子的惊险与憋屈，在这一刻尽数消散。程七晚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忽然笑道：“还记得在破庙里说的话吗？你要娶我，可不能反悔。”陆沉舟心口一暖，当众将她揽入怀中，高声道：“绝不反悔！三日后，我便八抬大轿娶你过门，让全城百姓都知道，程七晚是我陆沉舟的妻！”

百姓们闻言欢呼不已，掌声雷动。远处的霞光铺满天际，映着两人相握的手，利刃斩尽奸佞，清风拂去阴霾，这世间最爽快的事，莫过于恶人伏法，心愿得偿，良人在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