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游戏

10月28日，下午五点，巴哈克街区，

顾秋打开公寓的房门走了出来，正好望见一个看起来十三岁左右的短发少女抱着袋零食从楼梯走了上来，她看见顾秋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向他点了点头，随后就要从他身边走过。

“你父母又不在家里吗?”顾秋思索了片刻问道。

少女像是一只受惊了的小鹿般全身一颤，她点了点头，随即便急匆匆地从顾秋身边掠过。

“我正打算买点材料做晚饭，”顾秋拉住了她的手腕说道:“等我一起吃行了。”

少女没有多加思索就回道:“不用了，每次都被你照顾，我又不是不能一个人生活。”

“看你这样子，游戏还没打完？”顾秋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打完我就吃饭。”少女抱紧了手中的那个零食袋子，撇了撇嘴，躲闪着顾秋的双眼说道。

“吃饭的意义是为了保证身体的正常运行而获取所需的营养。”顾秋望着她手里那个零食袋子，思索了片刻说道:“这种东西根本算不上是吃饭，只是在慢性自我摧残。

“你又是从哪来的吃饭的意义，吃饭就是吃东西!吃零食也是吃饭!”少女咬牙切齿地说道，试图挣脱开顾秋的手。

“下午陪你玩游戏，现在先跟我吃一顿饭。”顾秋面无表情地说道。

少女沉默了片刻，偏过头说道:“你说好的，不准像上次那样骗我。”

“那我先去买食材，你记得别锁门。”顾秋松开她的手，瞥了她气鼓鼓的后脑勺一眼说道。

“好吧。”少女皱着眉头回道，窜进了自己的小公寓里，关上了门。

顾秋掏出了口袋里的诺基亚，望了眼安排好的每天特定的食物清单，走下楼梯朝着超市的方向行去。

天空呈压抑的暗蓝色，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变换着画面的电子招牌，远处工厂的烟囱正排放着乌黑的烟雾，雪花缓缓从天空中落下，为街道上染上了一片纯白色。

顾秋步行了没多久就看见了附近的超市，他收起了诺基亚，走进了超市之中，各色各样的食材映入眼帘。

他走到橱子前，一一购买下了会用到的食材:鸡胸肉、青椒、小米椒、排骨、胡萝卜、土豆、葱、耗油、花椒、桂皮。

在超市中逛了良久之后，他提着一袋子食材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之中，打开了房锁，把购物袋放到了厨房之中，给自己套上了围裙。

随后他将土豆、胡萝卜、青椒、香菇分别洗净切大块，再把切好的土豆冲洗几遍，然后放入清水中浸泡，开始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香味远传而出。

顾秋的父亲是一名退伍军人，患有战后创伤应激综合症，嗜好酗酒，喜怒无常，靠着退休金过日子。

在顾秋十四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就与母亲离婚了。

就在两人争吵着由谁来抚养孩子的时候，顾秋主动提出了要和父亲一起居住。

因为他明白如果父亲连他都失去了，那么大概率是活不下来了。

但他的父亲还是在两年前便死去了，死因是心脏病发作，顾秋也没有对此多加在意，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安排完父亲的丧事，不久后便习惯起了一个人的生活。

顾秋还记得，父亲在最后一刻对他说的话是：“永远不要放弃信任自己的人。”

他不清楚父亲在心里，究竟对背弃了自己的战友逃走有着多大的负担，但他明白，至少父亲在死之前还念叨着这件事情。

对于从小生长在这种家庭背景的顾秋来说，做饭是必须的一项能力，不然以他那退伍军人父亲的尿性，一天三餐就是躺在沙发上点两个披萨配上一瓶啤酒，长久下来非死即伤。

记得漆原铃以前还谬赞他过“冷面神厨”，不过半小时多，顾秋便端着一盘土豆炖排骨以及青椒鸡胸肉走出厨房，放在了桌上，再从热饭煲里乘出了两碗颗粒分明的米饭，放置好银筷子和勺子。

他用手背抹了抹额上的汗，往那个网瘾少女的公寓门前走去，轻轻地敲了几下:“说好了，可不准给我食约”

“等我这把打完就来。”少女的声音从公寓里头传来，顾秋瞥了眼门锁，推门而入，望见她正裹着一条被子坐在电视前，猛按手里的游戏手柄。

顾秋关上了房门，坐在她身旁，静静地观看着她玩着最新出的那一一款“怪物猎人2g”，电视画面里的主角被一身棕黄盔甲，数道虎纹青斑的“轰龙”不断地蹂躏着，刚站稳起身体就被一个转身180度的“龙车”击飞在地上。

据说玩家第一次见到这只boss的初见被杀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这到底要我怎么玩啊!”少女狂按着手柄，咬牙切齿地喊道。

“给我试试怎么样。”顾秋漫不经心地撑着下巴坐在少女身旁，观察着游戏画面。

“给你，气死我了”少女有点怀疑地将手柄抛给顾秋，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条命快耗完了，你要不重来一次?”

“没事，随便玩玩。”顾秋接过手柄说道，一个侧滚躲开了轰龙的扑击，控制着残血的角色与轰龙有来有回地周旋着。

近乎每一次出手的时间他都十拿九稳地控制到位，抓住轰龙露出的空隙砍出了一刀，两刀，又一个翻滚躲开龙车。

那只轰龙不管如何歇斯底里地狂吼都攻击不到他控制的角色哪怕一丝一毫。

“喔，不是吧，你是这个游戏的老手?”少女目瞪口呆地问道。

电视中的那个游戏角色如同一个猎龙的老手一般，不断地躲避着那只轰龙的攻击，再趁着其攻击的间隔出手对其造成伤害，动作犹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连一丝的失误都没有出现。

“它每一次攻击的动作和频率都是固定的，观察得细致点就行了”顾秋专注地望电视屏幕，在将轰龙砍得只剩下一丝气息的时候，突然放下了手柄说道:“饭都快凉了，等等再玩。”

“诶诶诶诶诶!要打死它了啊!等等!”少女愣了一下大喊道，猛地扑过去接下顾秋放下的手柄。

就在这时那头轰龙朝着她的游戏角色轻轻地扇了扇尾巴，将其剩下的最后一丝血量也打光了。

她望着缓缓倒下的游戏角色和变得灰暗的游戏画面，颓废地倒在了地上:“我可是打了一下午都没过这一关啊!你到底在干嘛!”

顾秋拉着她的手向公寓外走去:“得守信不是吗。”

饭桌前，娅楠一脸怨念地望着面无表情地入食着的顾秋，犹豫了片刻说了一句:“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机器怎么做什么事情都这么厉害?”

“机器人”顾秋咬了一口青椒，抬起头望向娅楠的脸说道:

“机器人是自动执行工作的机器装置。它既可以接受人类指挥，又可以运行预先编排的程序，也可以根据以人工智能技术制定的原则纲领行动。它的任务是协助或取代人类工作的工作，例如生产业、建筑业，或是危险的工作，你上学的时候没学到这个吗”

娅楠懵懵地望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随即低下头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胸肉喃道:“和机器人交流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