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醒过来

斯塔克从噩梦中惊醒，他希望脑海里不停浮现出的疼痛画面就只是一场不愉快的梦罢了，直到他的意识逐渐清晰，视线不再模糊，胸口传来不适的感觉越来越真实，他才意识到一切原来都是真的。

他首先看到一张可怕的面孔，那张丑陋的脸上受过严重的灼伤，伤处留下的痕迹足够使他心惊肉跳，那张脸自然是来自改变容貌后的马灵珑的。斯塔克觉得自己可能坠落了地狱，他低呼了一声，想要由平躺的姿势换成坐立，虽然这个动作并不能缓解他此刻的恐惧。

“是我的话，这个时候就不会乱动。”伊森对斯塔克道。

伊森将一辆卡车的蓄电池拆卸下来，用它所剩不多的电量链接着斯塔克的心脏地带的圆形装置，现在，斯塔克胸口的电磁金属成了他目前保命的唯一筹码。他已经昏睡了整整两天，现在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斯塔克感到口干舌燥，得不到正常的休眠更使他的后脑发着浑浊的隐疼。

马灵珑就坐在他的身边，见他醒来也没有感到惊喜，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马灵珑伸出黢黑的胳膊，想要尝试摸上斯塔克的额头，借此判断他是否仍处于高烧。但斯塔克如同受到惊吓的小鹿般再次低吼一声，全身紧绷地弹坐而起，胡乱挥动双臂将马灵珑的手给打开了。

“你们是谁？”斯塔克下意识揉拍胸腔，惊魂未定之余触摸到一块硬物，异物感使他冷汗直冒，“这是什么？”斯塔克一面诘问，一面不顾伊森警告地撕掉胸口的绷带，企图尽快搞清自己的处境。

血染的绷带缠在他胸腔周围好几圈，斯塔克喘着粗气目视镶嵌在胸前的电磁金属，一瞬间的惊惧使他连发声都不顺畅了：“你们，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事实上，我们救了你。”伊森看了看依旧站在病患面前的马灵珑后继续道，“你感觉怎么样，斯塔克先生。”

“糟糕透顶。”他颤抖的回应道。

马灵珑不是第一次亲身接触斯塔克，在过去的几年里，她曾在斯塔克身边出现过好几回。当然，斯塔克本人并不知道在他生命中出现过一个短发东方面孔的女人。因为多数时间里，身为阿尼马格斯的马灵珑，会选择变成蝙蝠的模样停留在斯塔克附近观察他的一举一动。【阿尼马格斯：可以变成动物的一种魔法。】

斯塔克总能保持光彩夺目的面貌示于人前，他的体面身份伴随着焦点吸引所有人的视线，不管你爱不爱看，只要他对着镜头高举双手，就能闯进你的视线，无一例外的刺眼。但是现在，血污遮掩了他的单薄外套，那套衣服可怜的包裹着他受过摧残的身躯，好像随时都会因斯塔克某次过大幅度的呼吸而开裂。

或者说，已经开裂了，他自己动的手。

斯塔克的脸上挂满不安，而且憔悴，他这辈子恐怕是头一回遭遇像这样的生死考验。

马灵珑没有在意斯塔克害怕自己时的可怜表情，不管他如何挣扎，身体往后退缩，马灵珑都执意的按住了他的额头感受到滚烫的体温，斯塔克的发烧依然在持续，但比之前要好很多。她当然希望他能快点振作起来，病怏怏的可不方便逃跑啊。

马灵珑猜想，如果此时此刻，面对斯塔克的是一名金发美女，哪怕美女手握解剖刀，他也绝不会表现出害怕的神情。甚至还能说上几句调情的台词缓和紧张气氛，毕竟托尼.斯塔克十分擅长做这种事。

“上帝，把你的手拿开！”斯塔克扭动脖子摆脱了马灵珑布满水泡的，恶心的手指，他现在宁愿再被导弹炸一次，“是你们绑架了我？”

“那你就搞错了，斯塔克先生，我们可不是绑匪。”伊森注意到马灵珑不悦地抿起嘴唇，“也许，你现在希望来一杯咖啡提提神？”

斯塔克是想要喝咖啡的，他已经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有多少天没有喝上那种可以令人头脑清醒的饮料了：“是的。”所以他不客气地回应在一秒前还被他当做是绑匪的人，“不，别放糖，谢谢。”

斯塔克的适应力超过了马灵珑的预期，他没有在得知自己被极端分子绑架，还从地狱走一圈回来后发出不敢置信的尖叫，不过他确实有好几次差点晕了过去。正常人在受到精神刺激的时候容易这样，更何况他的体温忽上忽下，而外面那群家伙又没有提供足够多的抗生素与营养剂。

斯塔克与伊森交谈的过程中，一直处于不符合他往日形象的沉着与冷静，甚至很快接受了安装在胸口的吸铁装置。他明白在此之前自己遭遇过什么，能活下来已是上帝保佑，绑架对他而言显然不是新鲜话题，只是这一次变得不受控制。

斯塔克的状态让一旁假装午休的马灵珑有点不适应，她好几次都忍不住看向斯塔克的方向，以确保那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确实是斯塔克本人没错。

“他是谁？”斯塔克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马灵珑，他用的是“he”这个单词。

“他？”伊森侧脸看了看马灵珑，在这样的地方，男性身份更易于隐藏，伊森便将错就错，“是的，‘他’，你可以叫他纳辛（narsingh），误闯进雷区变成了那副模样，我把他收留在身边做些杂事。”伊森为马灵珑取的替代名曾经属于他的儿子，“这附近设有地雷区，很多孩子为了拾荒被炸死，他是幸运儿。”

斯塔克不自然地晃动着肩膀，在他看来，“纳辛”变成这副模样根本不能称之为幸运，如同斯塔克自己所经历的。

“我猜他们的首领巡逻去了没回来，你有更多的休息时间了。”伊森抬起下巴，“这里到处都有监控器，他们肯定知道你已经醒了。”

“绑架我的是什么人？”斯塔克问。

“你的忠实客户。”伊森道，“十诫帮。”

“十诫帮”打着自由战士解放全人类的名号，收购了大量斯塔克工业制造的杀伤性武器，其中还包括部分原材料，他们依靠这些东西在本该和平的地方肆意践踏，杀戮无数。

“那你呢。”斯塔克问。

“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伊森微笑着说。

当十诫帮的人马来到马灵珑所在的山洞时，斯塔克正微驼着背，埋头研究胸口的吸铁装置，他是第一次如此用心的凝视自己的胸脯肉，肚腩的微微隆起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缺乏锻炼。偶尔，斯塔克会接触到来自“纳辛”，也就是马灵珑的目光，到目前为止，他还很难正视那张怪异的脸。

即便他对马灵珑的遭遇表示同情。

斯塔克被伊森从座位上拽了起来：“别管衣服拉链，照我说的做。”与此同时，他对马灵珑打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躲入床铺底下。

加夫列尔（general）是十诫帮的首领（这个时候大家都以为十诫帮只有这一个首领），布满下颚的络腮胡渣使他面相凶恶，魁梧的体型预示着此人十分好战。

他殷切地朝斯塔克给予问候，笑脸相迎好像一位老朋友的嘘寒问暖，直到他道出绑架目的。

斯塔克本该在几天前的袭击中被当场处死的，但加夫列尔需要他为“十诫帮”制造杰利科导弹，一种威力无比的军事武器，“斯塔克工业”的最新杰作，当然也是出自斯塔克本人之手。

斯塔克正是凭借这一新发明获得了军方颁发的年度“顶点奖”。【钢1开始的剧情】

那个奖项的名字应该是这么个称呼没错吧，斯塔克稍微走神了一下，没有认真聆听极端分子头目的高谈阔论。他没去颁奖典礼，放了罗德上校鸽子，搂着美女在赌场挥霍了一把。他的好朋友气得牙痒痒，斯塔克看得出来，罗德其实很想在他脸上招呼一拳。

事实上，斯塔克一直觉得奖项的内容愚蠢透顶，那是奥巴代出的注意，他的叔叔想利用颁奖仪式上的记者招待会提升斯塔克工业在国家的存在地位。但斯塔克认为“斯塔克工业”之所以有价值，是源于“斯塔克”这个姓氏，而不是记者镜头前的“托尼单人脱口秀”。

“想都别想，biao子。”斯塔克毫不留情地的拒绝了恐怖分子首领的需求，连脑子也没过。

后果可想而知，斯塔克的傲慢令他遭受到人生中最恶劣的对待，他被敌人折腾得几乎要快要断气。但他依然不打算屈服，这让恐怖分子异常愤怒，于是他得到了更残酷的虐待。

马灵珑开始考虑如果斯塔克就这么死了，她究竟是应该把尸体带回去，还是只带上他的灵魂就好，或者两者都不带。她只是答应满足斯塔克一个愿望，但他没有许愿，这不算违背承诺吧。

“你得尽快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伊森不敢上前阻止暴徒行凶，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斯塔克会死在这儿的。”他就站在可以看到斯塔克受刑的不远处，敌人需要伊森随时做他与受刑者间的翻译员。

“你很关心他？”马灵珑藏在伊森背后。

伊森道，“你知道我对托尼一直很欣赏，他在军工业的贡献绝无仅有。”

“那也只是对美国人而言。”马灵珑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死亡商人’，‘杀人魔’，你怎么看待别人给他的两个绰号，‘托尼俱乐部’的头号粉丝？”

“不用挖苦我，你不正是为此来的？”伊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朝着斯塔克的方向，而不是跟背后的小孩子说悄悄话，“变形药水需要多久才能制好，别告诉我要一周。”

“半个月。”

伊森道：“你在开玩笑吗，托尼的蓄电池只能维持七天的电量！”伊森的惊呼声引来四周恐怖分子的扫视，他立刻做出咳嗽的动作以掩盖刚才的失控，“我记得你说过复方汤剂几天就能完成的。”

“他不是巫师，制作药水的成分肯定不能跟我们一样，完成周期当然更长。”马灵珑慢慢开口，嘶嘶低吟，“看到那些斯塔克工业的武器了吗，里面肯定有替代发电机的零件，只要把它们找出来组装好，他就能活得久一点。”

伊森摇着头道：“我搞不懂那个，灵珑，我是生物工程的博士，不是机械工程的。”

“但他是。”马灵珑停顿了一下，“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比妮妮小4岁，按钢1的时间线来分析，妮妮31，女主27，斯内普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