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随着两个人的呼吸彻底交融, 再也分不出彼此，高天祎的唇依然静静的贴在石如水唇上。

高天祎不是没有温柔的吻过他，可是能让石如水从中感受到疼惜和眷恋的，只有这一次。

石如水的睫毛颤了颤，心跳在高天祎源源不断渡来的暖意中缓缓加速。

说不再爱面前这个人, 到底是只有嘴巴，而不是本心。

他担心过快的心跳声被高天祎听到, 于是便抿了下唇往后躲了躲，却不知后脑勺何时被高天祎整个大掌罩住，他霍然睁开眼睛, 企图用愤怒的目光遮掩心中的慌乱。

石如水有一双要人命的眼睛，比最妩媚的桃花眼还要传情勾人，无论他是喜是悲是娇是怒，在高天祎眼中，永远都能在他心中撩起惊涛骇浪。

尤其这双眼睛, 在哭泣时和高朝时, 会是世间最动人的风景。

可是, 此刻, 高天祎竟然觉得石如水瞪他的样子, 才是真的好看。

原来，真的爱上一个人, 就会抛下自己的喜好, 最怕的便是他受委屈。

高天祎的墨眸缩放了一下, 眸光在暗淡的自然光中闪着几点星光, 复杂中带着满溢的深情。

“水水。”抵着石如水的唇含糊的叫了一声他的名，高天祎的掌心更重的压在石如水的后脑勺，原本静止相抵的唇便轻轻的、温柔的、旖旎的磨蹭着他的。

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看着石如水嗔怒中带着复杂的眼睛。

书中，石如水写道莫冉最喜欢、最心动的，便是卓天祎紧紧把他拥入怀中，捧起他的脸庞温柔亲吻他的那一瞬间。

每每此时，莫冉便会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人，以前经受过的所有苦难，都会烟消云散。

可现实中的他高天祎对待石如水是极其没有耐心的，除了最初的几次，他记忆里便没有再这么耐心的亲过他了。

他总是粗鲁、蛮横的，即便是在会所和酒吧的欢乐场所，他带着调侃的意味亲石如水时，也会不论轻重的咬下他的唇瓣，以至于石如水的唇总是肿胀难消。

时间久了，不知道是他骨子里的邪恶还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石如水的唇比以前更翘更弹更红更艳，也更性感更漂亮了。

接下来，书中很快描写到莫冉被卓天祎包养之后，包养后的再一次见面，也是莫冉在卓天祎‘温暖’到‘灼热’的怀中，享受到的人生第一次最为残酷的暴行。

当然，石如水不会这么写，因为石如水那时候是爱他的，书里的莫冉也卑微而怯懦的渴望着卓天祎。

他第一次要石如水的过程，他并不能记得完整清晰，但是下午从书中类似细节中也能回忆起七八分。

拿了钱之后，石如水在期限内第三天的晚上十点钟给他打来了电话。

当时石如水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说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求他再多给他两天时间，他同意了。

他不可能把包养的人带回主宅，当时也已经往京城扩展事业，清楚大约半年后要去京城呆一段较长的时间。

他以为自己对石如水的新鲜感，顶多也就到那个时候，于是便命人随便收拾一套高家开发的位于市中心的精装房供石如水住。

石如水第三天下午被高文泽接到了市中心，当晚他有重要的饭局，但是急着见石如水，便去走了个过场喝了三杯酒直奔到了金屋藏娇的地方。

高文泽帮他开的门，他进去的时候，石如水刚整理完行李收拾了屋子洗过澡，穿着浴袍站在盥洗室里的镜子前吹头发。

从镜子里看到他时，石如水连忙关了吹风机转过身来，他却急不可耐的没有给他一句话的机会，便把人抱到洗脸台上，孟浪的扑了上去。

那是石如水的第一次，在盥洗室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才把人抱到床上，让他象征贞洁的鲜血流在洁白的大床上。

可是温柔了一瞬后，那妖艳的像玫瑰花一样的红却无形中刺激了他的情欲。

那一夜，他并没有因为石如水是第一次就善待他。

和石如水在一起的那五年，除非石如水真的病到根本不可能让他爽的时候，他基本都以自己的感官为主。

那一晚，他要了石如水三次，对石如水来说，绝对不是美好的体验，因为，最后石如水晕倒在他怀里，呼吸困难，第二天还发起了高烧，两天都没力气下床。

可是，书中，莫冉在半夜苏醒过一次。

醒来的莫冉，怯生生的把颤抖的手放在卓天祎脸庞一厘米处，隔着空气轻轻抚了一下，便又无力的垂下。

再次昏迷前，莫冉望着那英俊非凡犹如神祇的脸庞，无声轻笑：你可知道，为你打开腿的那一刻，你进入的是我的心，那么，我呢，可有住进你心里的那一天？

高天祎轻轻摩擦着石如水的后脑勺，眼底染起一层氤氲：宝贝，这一次我一定好好爱你宠溺敬你，所以，不要让我等太久，早一点原谅我，好不好？

过了不知多久，忏悔中的高天祎目光灼灼的望着躲不过的石如水，看他瞪人的眉骨松弛下来，看他狐狸眼缓缓眯起，看他眼底只剩下薄薄的怒意浮现出淡淡的慵懒，仿佛下一刻，随着那零星怒意的消散，他便会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高天祎宠溺的最后蹭了下石如水的唇，揉了揉他的后脑勺，轻声问：“宝贝，中午吃药了吗？”

第117节

“吃了！”石如水猛地睁开眼睛，烦躁的蹙了蹙眉心，中午吃完饭洪毅过来收拾餐盘的时候提醒了他，是口服消炎药，本来他不太想吃，但是经不住莫含劝说。

没好气的说完，石如水抬起手臂抵在高天祎胸口把人往外推，想翻身背过他抱儿子，可到底是抵不过这铜墙铁壁：“松开……唔……”

气还没有喘匀的石如水就又重新被高天祎拥在怀里封住了唇。

咬着牙恼了一会儿，石如水睫毛颤动了一下，最终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在高天祎的耐心而漫长的浅吻中，瘫软下来，沉沉睡去。

其实，八年前刚跟着高天祎那段时间，石如水是最能睡的，除了高天祎在的时候，他每天都能睡上十二个小时以上。

那时候，他疲劳过度，加上身体素质实在太差了，还要承受高天祎的贪婪，而且，他睡觉必做梦的这个设定也很大程度影响了睡眠质量，所以，他最初的半年过得昏昏沉沉。

后来，跟着高天祎去了京城，高天祎见他身体养的差不多了，便给他办了个健身卡，命他每天必须去两个小时，还坏坏的要他练习瑜伽，说方便以后玩点高难度。

于是，他便真的乖乖的练习了瑜伽。

在京城，他居住条件很好，是个小高层复式别墅，那座规格豪华的健身房离他的金笼子也很近，走路十分钟便道，里面还教学各种舞蹈。

学习舞蹈是石如水小时候的心愿，去了一段时间之后，得知高天祎给他办的是金卡，学习舞蹈不用额外付费，他便一边练习瑜伽，一边偷偷学了古典舞。

学习舞蹈的时候，石如水很努力，老师也说他的身子苗条又柔韧，别人练习几年都做不到的动作，他轻易便可以做到。

当他把舞蹈练的差不多了，想要给高天祎跳的时候，高天祎订婚的消息，铺了天盖了地，而未婚妻，是蝉联三年华国古典舞第一名宝座的宁伊伊。

所以，过了那么多年，他为高天祎练会的用以示爱的【若相守】，始终没给他跳过。

高天祎感受着石如水趋于平静的呼吸，知道他已经睡着了，于是抚他后背的动作缓了下来，唇也稍稍松弛了些，但仍恋恋不舍的轻轻辗转磨蹭着。

他上楼前，书就看到莫冉决定为卓天祎跳舞的这一段。

莫冉提前准备好了跳舞穿的衣服，期盼着卓天祎第二天的到来，他甚至羞怯的想着卓天祎一定等不到他跳完，就会扑过来，然后他还特地买了一个厚厚的大圆羊绒垫放在他要在卧室里跳舞的地方。

可是，当天下午，莫冉在新闻上看到了卓天祎订婚的消息，那个女人是跳古典舞的高手，他拿什么和人家比呢。

书中字字句句都表明了，那时候的莫冉，已经对卓天祎的感情回不了头了。

深到，甚至莫冉想着，他跟随到卓天祎结婚那天，然后，以自杀的方式永远摆脱他这一生无法掌控的命运。

当晚，莫冉穿着那套新买的舞衣，在卧室的羊绒垫子上一直跳舞，跳那支对身体柔软性要求极高的【若相守】，直到跳的自己跌倒在垫子上，再也不能爬起来。

那晚，莫冉就在躺在那里，哭了一夜。

然后，在第二天凌晨把舞衣剪碎了，丢弃，卓天祎当天下午到的时候，一切，似乎如常。

可是，以前卓天祎弄疼他的时候，他告诉自己这是爱情的滋味，爱情的深度，当晚，卓天祎再弄疼他，他是真的，很疼很疼。

回忆完书中的内容，高天祎终于放开石如水的唇，拇指指腹轻轻刮蹭了一下他温热的脸庞，然后把唇落在他偶尔蹙拢的眉毛之间。

真是想不到，石如水在现实中，心痛和委屈丁点儿都不让他感知到，写出的文字却能如此诛他的心。

如果不是看到这本书，他永远都不知道石如水的心思能细腻复杂沉重到这般地步，而自己能够冷漠粗暴狠戾到这种程度。

当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他一边了解莫冉脆弱、善良而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内心，一边去看书中卓天祎的种种暴行，他恨不得把这个只会日天日地的畜生给撕碎了！

可是再结合文中对比自己，突然发现，他比文中的卓天祎更加不是个东西！

所以，前几日，被高成奚落说他改性了，热脸都能帖冷股了，他还觉得石如水持宠而娇有些过头了。

可是，自从石如水昏迷，他更多的从书中了解到石如水，今天的他，已经能够抛下所有，只想好好的疼爱、弥补这个人。

高天祎一夜没睡，拥着石如水蹭着他的眉心又亲昵了一会儿，便闭上眼睛睡着了。

不多时，外面又下起了小雨，正适合睡眠。

阴雨天，天黑的早，六点天麻麻黑的时候，贝贝先想来了，一醒来就拍着石如水的后背含糊不清的撒娇：“粑粑，嘘嘘。”

石如水沙哑着嗓子‘唔’了一声，迷迷糊糊的翻过身去，高天祎却已经啄了下他的唇起身道：“睡吧宝贝，我带儿子去厕所。”

当石如水揉揉眼睛，睁开双眼的时候，高天祎已经越过他抱起贝贝下了床。

石如水腰酸背痛的从床上坐起身来，望着盥洗室的门瞧了好一会儿，都不见父子俩出来，于是甩了甩头，顺着暗淡的光，腿脚发软的进了洗手间。

“怎么了？”石如水虚弱的扶着门框，眼睛被灯光刺的有些睁不开：“怎么那么久。”

“哦，”蹲在贝贝身前的高天祎连忙拉过小凳子让坐在马桶上的贝贝踩着，过来扶石如水：“儿子要来大的，你怎么出来了。”

“……”石如水没回答，转身道：“我去给他拿件衣服披上。”

“我来。”高天祎连忙扶着石如水出了厕所，“你别冻着了，赶紧进被窝。”

猛然起床，石如水的确有些体力不支，任由高天祎走到床边后把他抱到床上，给他盖上毯子。

高天祎道：“正好，趁着贝贝蹲厕所，我让医生过来给你换药。”

说着，高天祎从床上拿过一个大睡衣，打开卧室灯，并走到卧室门口，命令佣人去叫医生过来换药。

石如水换药的时候，刘医生和陈医生都来了，白子炎也上来了，高天祎本来想陪石如水换药，让白子炎去照顾贝贝，可是见石如水似乎对这方面很排斥，便只好跑到盥洗室，靠在门口，一边看顾拉臭臭的贝贝，一边瞄着换药的石如水。

任由自家儿子的臭臭味儿，熏了一屋子的人。

石如水正好换了纱布，贝贝也拉完臭臭，被高天祎伺候着小家伙洗了小脸和小手，从厕所里出来了。

出来后，白子炎直接接过贝贝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玩儿，高天祎走到床侧，给石如水倒了一杯水，试了下水温，递到他手里。

石如水抿了一口水，抬头望望窗外几近黑透的天色和拍打在玻璃上的雨点，敛敛眉，望着手中的玻璃杯淡淡开口道：“我可以给莫含打通电话吗？”

“当然。”高天祎从床头柜拿过手机，解锁后调整和石如水并排坐到床头搂过他道，“这个手机以后你用吧，你的手机我给你弄坏了，需要的话我明天派人修。”

“不用了。”石如水唇角颤了一下：“我的背包在哪儿。”

“在书房，有需要我拿给你。”

石如水睫毛敛了敛，低头看着高天祎手中的手机荧屏，没说话。

“啾，”高天祎以为他只是问问，于是亲了石如水一下，握起他的手，“来，在这后面摁个指纹，这个手机需要指纹解锁。”

输入了石如水的指纹，高天祎在石如水手背上轻啄了一下，便把手机放进他手心。

石如水打通莫含的电话后，刚说了一句‘小含’，贝贝小嫌人精就嘤嘤的要过去和莫含讲电话，说还要给苏影哥哥打电话，告诉苏影哥哥他小手受伤了。

石如水和莫含简单说了几句，抵抗不住贝贝撒娇，就给石如水也拨了一通电话，幸好他就记住这两个电话号码。

不对，还有高天祎的，三年前的电话号码，太过熟悉了，想忘也忘不了，甚至，还有当年通知高天祎他行程的高文泽的电话号码。

石如水打通苏沐的电话后，没来及被苏沐关心的问候几句，贝贝就嘤嘤的要和苏影通电话了。

贝贝：“嘤嘤，哥哥，贝贝，手手疼。”

贝贝：“嘤嘤，贝贝，扶杯子，就，流血血了。”

贝贝：“嗯嗯，贴了，不流了……可是，疼疼。”

贝贝：“真的吗，哥哥，明天来？”

贝贝：“呜呜，那哥哥，来吹吹，贝贝，不疼了。”

贝贝：“贝贝乖，贝贝等，哥哥，嘤嘤。”

坐在沙发上和白子炎谈公事的高天祎，一听到贝贝对着电话撒娇的声音立马抬手制止白子炎，竖着耳朵听儿子可爱的‘嘤嘤~’

真是会撒娇，要是……他的石如水也能像这样对他撒撒娇该有多好。

白子炎看到贝贝放下电话后，更是两个小拳头支着下巴，一脸痴汉：“咦咦，我干儿子太可爱了，怎么办，我受不鸟了，呜呜，怎么能这么可爱……”

高天祎挑了挑眉梢，见石如水和苏沐说了两句后挂断了电话，便起身走了过去，靠近时，温柔的勾起唇角道：“大宝贝，小宝贝，晚餐想吃什么？”

贝贝咻的从床上站了起来，卡着小腰仰着小脸大声道：“榴莲，贝贝吃，榴莲。”

“……”高天祎眉骨猛地跳动了一下：“咳咳。”

刚才贝贝在电话里听到莫含问了一句高总有没有跪榴莲，于是小家伙记得很是清楚：“榴莲！”

白子炎一听，立马狗腿的走过来：“老大，我下去给孩子弄。”

“真特么都是坑老子的货！”高天祎枭笑一声，揉了下贝贝的小脑袋，半回身对白子炎道：“去，抱个带壳的榴莲上来。”

“带壳的？”白子炎不明所以：“我直接……”

“让你干嘛就特么干嘛，费什么话！”高天祎瞪了白子炎一眼，一看人怂蛋似的呲溜蹿了出去，又交代一句：“弄个个头大的！”

白子炎：“……是！”

“今晚，”高天祎猛地抱住站在大床上的贝贝旋身坐到床头，另一手面对面的搂住一脸淡漠靠坐在床头的石如水的后腰，一用力把他拉过来，精准的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啾~老子就算废了这两条腿，也要给你哄舒坦了！”